|
据 香 港 消 息 ， 瑞 典 学 院 院 士 兼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资 深 评 审 委 员 马 悦 然 教 授， 日 前 应 香 港 《明 报 月 刊》 及 香 港 城 市 大 学 之 邀， 到 港 作 专 题 讲 座。 城 大 教 学 楼 演 讲 厅 顿 时 挤 得 水 泄 不 通。 有 关 方 面 还 要 另 辟 房 间， 以 视 像 仪 器 现 场 直 播 是 次 讲 座。 讲 台 上 的 马 教 授 态 度 和 蔼， 诚 恳 亲 切， 以 流 利 的 普 通 话 阐 释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与 中 文 文 学 的 关 系 。
自 高 行 健 成 为 首 位 获 得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的 中 国 人 后， 世 人 的 目 光 除 了 投 在 获 奖 人 身 上， 亦 对 这 位 力 荐 高 行 健 的 瑞 典 汉 学 家 另 眼 相 看。 作 为 瑞 典 学 院 唯 一 懂 中 文 的 院 士， 且 对 中 文 文 学 有 深 厚 的 认 识， 马 教 授 可 说 是 推 介 中 文 文 学 到 国 际 文 坛 的 一 位 重 要 中 介 人。 他 对 现 代 中 文 文 学 的 见 解， 自 然 举 足 轻 重。 在 讲 座 中， 马 教 授 除 了 谈 及 高 行 健 获 奖 的 原 因， 亦 对 上 半 个 世 纪 中 文 文 学 作 简 要 的 评 述， 并 就 诺 贝 尔 文 学 的 评 审 方 法， 阐 释 中 国 人 为 何 到 去 年 底 才 首 次 获 奖 。
西 方 从 未 有 过 像 《灵 山》 的 作 品
" 西 方 从 未 有 过 像 《灵 山》 这 种 写 作 形 式 的 文 学 作 品。 " 马 悦 然 在 谈 及 高 行 健 获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时 作 如 是 评 价： " 他 用 禅 的 意 境 入 文， 渴 想 从 现 代 返 回 原 始 的 纯 朴 社 会， 且 有 中 国 说 书 的 味 道， 对 西 方 人 来 说 是 很 新 鲜 的。 所 以， 评 审 团 都 一 致 推 选 这 部 作 品。 我 认 为 它 是 二 十 世 纪 中 国 最 伟 大 的 作 品 之 一。 " 他 并 建 议， 如 要 认 识 高 行 健 的 作 品， 第 一 部 要 读 的 必 须 是 《灵 山》， 最 后 才 是 《一 个 人 的 圣 经》 。
除 了 小 说， 他 认 为 高 行 健 创 作 戏 曲 的 成 就 亦 相 当 高。 其 剧 作 最 成 功 的 地 方， 是 把 现 代 的 戏 剧 技 巧 和 中 国 传 统 戏 曲 的 因 素 结 合 起 来。 马 教 授 并 估 计 高 行 健 下 一 个 创 作 计 划 将 离 不 开 戏 曲 。
" 大 陆 评 论 指 目 前 在 内 地 起 码 有 200 个 作 家 比 高 行 健 出 色。 我 想 他 们 一 定 未 看 过 他 在 九 十 年 代 创 作 的 戏 曲。 这 样 的 批 评 对 高 行 健 是 很 不 公 平 的。 " 他 指 出， 高 获 奖 后， 中 文 文 学 在 世 界 的 地 位 也 提 高 了， 西 方 人 开 始 注 意 中 文 文 学。 所 以， " 高 行 健 获 奖 不 止 是 个 人 的 荣 誉， 而 是 整 个 中 文 文 学 的 荣 誉 " 。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与 中 文 翻 译
不 少 人 问，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有 近 百 年 历 史， 为 何 在 高 行 健 获 奖 前， 没 一 个 中 国 作 家 获 奖 ？ 这 是 否 与 中 文 文 学 被 译 成 外 文 有 关 ？
马 悦 然 指 出， 瑞 典 学 院 的 院 士 们 都 懂 英 文、 德 文 和 法 文。 有 的 院 士 懂 意 大 利 文、 西 班 牙 文、 俄 文 和 其 他 斯 拉 夫 语 言， 但 只 有 一 个 院 士 懂 中 文， 就 是 他 自 己 。
西 方 爱 好 文 学 的 读 者 可 能 读 过 一 些 唐 宋 诗 人 的 诗 句， 也 许 还 看 过 一 两 部 明 清 小 说。 但 " 五 四 运 动 " 以 来 的 卓 越 中 国 作 家 与 诗 人， 很 少 引 起 西 方 读 者 重 视。 他 认 为 其 中 主 要 原 因 是 他 们 的 著 作 未 被 译 成 外 文。 有 时 候， 出 名 的 中 国 作 家 的 优 秀 著 作 译 得 不 好， 不 懂 中 文 的 外 国 读 者 从 译 文 看 不 出 原 文 的 文 学 价 值 。
中 台 鲜 向 诺 奖 推 荐 作 品
另 一 方 面， 令 他 感 到 遗 憾 的 是， 中 国 大 陆 和 台 湾 有 资 格 推 荐 文 学 奖 的 人 和 机 构 很 少 利 用 这 个 机 会。 作 为 中 国 作 家 协 会 主 席 的 巴 金 在 一 次 谈 话 中 也 承 认， 他 从 来 没 有 推 荐 过 一 个 中 国 作 家 。
但 他 认 为，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没 引 起 西 方 读 者 重 视， 不 能 只 怪 文 学 作 品 译 得 不 够 多 或 不 够 好。 毛 泽 东 1942 年 召 开 的 " 廷 安 文 艺 座 谈 会" 对 文 学 发 展 的 影 响 非 常 消 极， 令 老 一 辈 的 作 家 停 笔 不 写 了， 而 新 的 一 代 还 未 培 育 出 来， 造 成 青 黄 不 接 的 现 象。 以 后 一 个 接 一 个 的 政 治 运 动 及 "文 化 大 革 命 "， 桎 梏 了 中 文 文 学 的 发 展。 直 至 七 十 年 代 末 期 至 今， 中 国 大 陆 才 出 现 很 多 年 轻 优 秀 的 作 家 和 诗 人， 如 李 锐、 余 华、 韩 少 功 等。 也 有 不 少 大 陆 作 家 在 八 十 年 代 末 期 和 九 十 年 代 离 开 祖 国 侨 居 欧 美， 他 们 的 作 品 绝 不 亚 于 欧 洲 的。 如 他 们 继 续 努 力， 肯 定 会 再 出 现 以 中 文 写 作 的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得 主 。
鲁 迅 拒 接 受 奖 项 传 闻
有 传 闻 称 在 三 十 年 代 末 期， 当 时 在 中 国 生 活 过 的 瑞 典 探 险 家 SvenHedin 曾 问 鲁 迅， 他 是 否 愿 意 接 受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 鲁 迅 断 然 拒 绝 了。 马 悦 然 认 为 这 全 然 不 是 事 实， 因 为 瑞 典 学 院 从 来 不 征 询 任 何 候 选 人 的 意 见 。
但 马 悦 然 十 分 肯 定 鲁 迅 的 文 学 成 就，认 为 鲁 迅 的《呐 喊》 和 《彷 徨 》 具 有 非 常 强 的 创 造 性。 他 并 表 示， 如 果 二 十 年 代 有 人 把 这 两 部 短 篇 翻 译 成 外 文， 他 肯 定 会 被 推 荐 为 候 选 人， 也 许 还 会 获 奖。
老 舍 曾 被 提 名
五 十 年 代 末 期， 法 国 报 章 曾 载， 老 舍 曾 被 几 位 法 国 汉 学 家 提 名 为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的 候 选 人。 他 们 曾 数 次 请 马 悦 然 支 持 他 们 的 提 名。 但 马 表 示， 当 时 老 舍 的 《骆 驼 祥 子》 和 《离 婚》 的 两 部 译 本 都 不 足 以 代 表 他 小 说 的 真 实 水 平， 所 以 他 断 定 老 舍 当 时 没 入 选 终 审 的 名 单 。
现 任 中 国 现 代 文 学 馆 馆 长 舒 乙 曾 指 出， 瑞 典 学 院 在 1966 年 已 决 定 把 文 学 奖 颁 给 她 父 亲 老 舍， 但 在 获 知 老 舍 死 后， 才 把 奖 项 颁 给 了 日 本 的 川 端 康 成 。
沈 从 文 差 点 获 奖
沈 从 文 是 马 悦 然 最 佩 服 的 老 一 辈 中 国 作 家。 马 教 授 还 破 例 透 露： 沈 从 文 曾 被 多 个 地 区 的 专 家 学 者 提 名 为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的 候 选 人。 1987 年， 他 的 名 字 更 入 选 了 候 选 人 的 终 审 名 单。 1988 年， 他 再 度 入 选。 马 悦 然 表 示， 如 果 沈 从 文 没 有 离 世， 他 肯 定 会 获 得 当 年 的 文 学 奖 。
评 审 不 管 政 治 问 题
不 少 人 在 高 行 健 获 奖 前 问 马 悦 然： 为 何 冰 岛 也 曾 获 奖， 但 有 五 千 年 优 秀 文 化 历 史 的 中 国 却 还 没 有 获 奖 ？ 我 的 回 答 是： 冰 岛 作 为 一 个 国 家 并 没 获 奖。 是 冰 岛 作 家 HaldorLaxness 获 得 了 1955 年 的 文 学 奖。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不 是 按 国 家、 语 种 或 文 化 来 分 配 的。 这 个 奖 仅 仅 是 发 给 个 人 的 。
他 指 出，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的 评 审 准 则 简 单 来 说 只 有 一 个， 就 是 作 品 的 文 学 素 质。 至 于 作 品 来 自 何 国 家， 以 及 政 治 问 题， 他 们 是 不 管 的。 至 于 没 得 过 奖 的 的 语 种， 评 委 会 是 会 特 别 着 急 请 名 家 提 供 意 见 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