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 现 双 文 化 冲 突 下 的 移 民 悲 歌
华 裔 创 作 剧 目 三 十 年 来 仍 受 欢 迎

据 北 美 消 息 , 近 年 来, 由 华 裔 新 生 代 移 民 探 讨 双 文 化 自 我 认 同 与 寻 根 议 题 的 作 品 不 少, 包 括 邝 丽 莎 的《金 山》 、 黄 哲 伦 的《金 童》 、 谭 恩 美 的《喜 福 会》、 伍 丽 芳 的《勇 士 的 功 课》 等, 这 些 作 品 处 理 的 议 题 或 有 共 通 处, 但 说 故 事 的 手 法 人 人 不 同。 美 国 纽 约 东 西 剧 场 目 前 正 上 演、 写 于 廿 五 年 前 的 剧 作 《龙 年》 , 则 以 大 胆 逼 视 的 方 式 呈 现 双 文 化 冲 突 下 的 移 民 悲 歌。

由 华 裔 剧 作 家 FRANK CHIN 写 于 七 ○ 年 代 的 舞 台 剧《龙 年》 ,1976 年 首 次 搬 上 纽 约 舞 台 时, 即 引 起 相 当 多 讨 论。 以 当 时 的 眼 光 来 看,《龙 年》 揭 露 华 裔 美 人 的 生 存 真 相, 无 疑 是 "前 卫" 的; 即 使 是 二 十 多 年 后, 再 重 新 看 此 作 品, 对 华 裔 美 人 内 在 生 存 处 境 的 描 写, 只 有 更 贴 近, 并 没 有 过 时。

《龙 年》 剧 情 叙 述 生 长 在 旧 金 山 华 埠 的 华 裔 第 二 代 FRED ENG, 即 使 鄙 视 华 埠 的 一 切, 还 是 在 做 取 悦 白 人 的 华 埠 导 游 工 作。 当 FRED ENG 回 到 家, 另 一 场 让 他 神 经 更 紧 张 的 "战 争" 正 等 着 他 : 风 独 残 年 的 父 亲 向 全 家 人 宣 布 他 在 中 国 大 陆 有 老 婆, 而 且 把 "元 配" 带 到 美 国, 要 全 家 人 接 受 "中 国 妈 妈"。 此 突 如 其 来 的 消 息 震 惊 全 家 人, 包 括 ERED 带 点 神 经 质 的 母 亲、 一 心 想 要 离 中 国 城 远 远 的 妹 妹 SIS、 对 中 国 满 心 憧 憬 的 白 人 妹 婿 ROSS, 及 华 埠 帮 派 少 年 的 弟 弟 JOHNNY, 每 人 的 反 应 方 式 都 不 一 样。

中 国 城 在《龙 年》 一 剧 里, 具 有 刻 板 形 象 的 象 征 意 义, FRED 对 这 种 刻 板 形 象 虽 深 不 以 为 然, 不 过 他 也 是 此 刻 板 形 象 的 玩 弄 者, 譬 如 他 当 导 游 时, 戴 着 辫 子、 拿 着 筷 子 敲 锣 打 鼓 地 教 白 人 说 "恭 喜 发 财", 他 深 知 如 何 利 用 刻 板 形 象 满 足 白 人 观 光 客 的 猎 奇 心 理。

自 我 认 同 是 处 在 双 文 化 的 第 二 代 普 遍 面 对 的 问 题, 不 仅 FRED 有 此 冲 突, 一 心 想 跻 身 中 产 阶 级 社 会 的 SIS 也 相 同, 她 在 婚 后 与 白 人 夫 婿 ROSS 一 起 回 到 华 埠 老 家 时 所 说 : "我 对 这 地 方 一 点 感 情 也 没 有, 我 只 想 跟 你 赶 快 回 波 士 顿。"

不 过 自 我 认 同 的 问 题 不 仅 发 生 在 第 二 代, 第 一 代 也 有 很 微 妙 的 情 结, 譬 如 父 亲 要 白 人 女 婿 ROSS 替 他 修 改 演 讲 稿, FRED 跟 父 亲 表 示, 这 工 作 他 也 会 做, 大 学 时 代 他 就 是 主 修 英 文, 结 果 父 亲 回 以 : "你 不 懂 英 文, 你 是 中 国 人。" 接 着 他 转 身 跟 妻 子 说 : "你 要 跟 '中 国 妈 妈' 学 中 文", 妻 子 抗 议 道 : "我 会 讲 中 文"。 其 中 一 幕, 母 亲 向 着 迷 中 国 文 化 的 老 美 女 婿 说 : "你 就 像 我 一 样 的 '中 国 化', 而 我 也 像 你 一 样 '美 国 化'。"

自 我 认 同 的 危 机, 不 仅 表 现 在 人 物 性 格 的 矛 盾 上, 也 在 手 足、 亲 子 互 动 中 形 成 关 系 的 张 力。 不 过 即 使 摆 脱 不 了 文 化 冲 突 的 宿 命, 中 国 人 的 家 庭 责 任 还 是 紧 紧 牵 系 着 剧 中 人 物, 譬 如 父 亲 要 FRED 宁 可 自 我 "牺 牲" 也 要 让 弟 弟 JOHNNY 上 大 学 寻 求 更 好 的 未 来。

"龙 年" 的 创 作 背 景 反 映 早 期 华 裔 移 民 在 "排 华 法 案" 阴 影 下, 承 受 极 大 压 力, 中 国 大 陆 的 妻 子 无 法 来 美, 让 当 时 的 华 埠 社 区 几 乎 成 为 "绝 种" 的 男 性 社 会, 也 对 成 千 上 万 的 华 裔 移 民 家 庭 造 成 深 远 影 响, 歌 剧 "金 山"、 舞 台 剧 "龙 年" 都 是 此 背 景 下 的 剧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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