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 踪 赴 抗 非 典 一 线 的 八 位 中 国 作 家
(2003 年 5 月 23 日)八 位 中 国 作 家:高 洪 波 、 何 建 明 、 王 宏 甲 、 毕 淑 敏 、梁 秉  、商 泽 军、咏 康、王 侠 奔 赴 抗 非 典 一 线 之 后,他 们 的 日 程 表 被 排 得 满 满 登 登 。 记 者 在 一 个 星 期 里 对 他 们 进 行 了 密 切 的 跟 踪 采 访 。

高 洪 波 : 文 学 不 能 缺 席

" 4 月 30 日 有 两 位 作 家 请 战 , 5 月 13 日 组 成 一 个 6 作 家 采 访 团 , 5 月 下 旬 开 始 行 动 , 23 日 正 式 出 征 , 又 有 两 个 人 补 充 进 来 。 " 中 国 作 协 党 组 成 员 、 书 记 处 书 记 高 洪 波 , 成 为 这 次 非 典 时 期 文 学 行 动 的 见 证 人 : 既 见 证 非 典 , 又 见 证 作 家 。 " 面 对 非 典 , 文 学 不 能 缺 席 " , 这 些 不 断 报 名 加 入 的 作 家 也 在 用 自 己 的 行 动 说 明 着 这 一 点 。

8 位 作 家 大 都 是 军 人 出 身 , 而 高 洪 波 自 己 , 也 曾 是 一 名 军 人 。 " 也 许 军 人 比 一 般 人 对 生 命 的 理 解 会 更 深 一 些 吧 。 " 他 这 样 解 释 。

一 个 星 期 的 集 体 采 访 , 对 高 洪 波 来 说 , 是 与 非 典 的 全 接 触 。 " 不 到 现 场 , 你 无 法 感 受 到 那 种 氛 围 。 "

何 建 明 : 非 典 的 影 响 超 过 唐 山 大 地 震

" 非 典 事 件 是 社 会 重 大 事 件 , 它 的 影 响 甚 至 要 超 过 唐 山 大 地 震 。 " 创 作 过 《 中 国 高 考 报 告 》 、 《 落 泪 是 金 》 等 报 告 文 学 的 作 家 何 建 明 认 为 , 许 多 重 大 历 史 事 件 都 是 报 告 文 学 在 记 录 历 史 。 他 说 , 在 非 典 肆 虐 时 候 , 社 会 各 方 面 人 士 都 站 出 来 了 , 不 该 没 有 作 家 的 声 音 。

何 建 明 预 计 7 月 份 结 束 采 访 。 他 计 划 先 写 较 短 的 报 告 文 学 。 按 照 正 常 的 速 度 , 明 年 春 节 左 右 会 出 一 本 记 录 " 北 京 保 卫 战 " 的 长 篇 报 告 文 学 。 他 说 , 我 看 重 两 个 方 面 。 第 一 是 以 文 学 的 手 法 记 录 历 史 , 应 该 有 文 化 的 积 淀 ; 第 二 , 非 典 暴 露 了 很 多 东 西 , 报 告 文 学 也 应 该 具 有 事 实 背 后 的 思 考 。

毕 淑 敏 : 小 说 家 的 " 潜 伏 期 " 可 能 长 一 些

" 这 些 天 , 我 看 到 了 两 种 真 实 , 一 种 是 指 挥 部 里 的 真 实 , 另 一 种 是 战 壕 里 的 真 实 。 " 电 话 中 , 女 作 家 毕 淑 敏 说 出 这 些 天 的 采 访 感 受 , " 在 指 挥 部 , 获 得 的 是 一 种 全 局 视 野 。 " 而 佑 安 医 院 的 一 切 , 在她 眼 里 , 则 是 战 壕 里 的 真 实 。 " 看 到 那 么 多 医 护 人 员 热 泪 滚 滚 , 你 才 明 白 他 们 付 出 的 意 义 。 他 们 的 确 是 把 自 己 的 生 命 , 隔 在 病 人 与 病 毒 之 间 。 "

或 许 是 做 过 医 生 也 做 过 军 人 的 缘 故 , 如 今 以 小 说 家 身 份 接 近 曾 经 的 同 行 , 毕 淑 敏 不 像 其 他 作 家 那 么 冲 动 。 当 被 问 到 如 果 有 可 能 , 会 不 会 到 病 区 的 最 前 沿 时 , 她 的 语 气 里 带 着 谨 慎 : " 我 觉 得 那 是 人 命关 天 的 地 方 , 无 论 我 们 多 么 需 要 , 抢 救 和 现 场 秩 序 都 是 第 一 位 的 , 无 关 人 员 不 能 影 响 正 常 的 医 疗 。 "

许 多 作 家 都 渐 渐 形 成 自 己 的 创 作 意 向 , 但 在 毕 淑 敏 这 儿 , 目 前 还 是 未 知 数 。 " 小 说 家 的 潜 伏 期 要 长 一 些 , 所 以 现 在 我 只 能 是 去 看 、 去 听 、 去 问 , 最 先 可 能 会 用 散 文 的 形 式 表 达 一 些 , 但 最 想 写 的 还 是小 说 。 "

梁 秉 :我要写一个隔离区的大院

67 岁 的 剧 作 家 梁 秉   ,正 被 自 己 的 戏 剧 构 思 激 动 着 。他 决 定 写 一 出 隔 离 区 的 戏 。故 事 场 景 都 发 生 在 一 个 隔 离 区大 院,那 个 院 子 有 各 色 人 等 , 其 中 也 许 还 会 有 一 个 退 休 了 的 老 公 安 局 长 , 年 轻 时 候 经 历 过 上 世 纪 4 0 年 代 的 北 京 霍 乱。

选 择 隔 离 大 院 而 不 是 非 典 医 院 , 梁 秉   说 , 这 里 也 有 戏 剧 舞 台 的 考 虑 。 " 非 典 病 区 医 生 护 士 都 穿 隔 离 服 , 面 貌 都 看 不 清 , 更 无 法 展 现 那 些 救 护 措 施 。 " 而 他 要 在 舞 台 上 展 现 的 槐 树 胡 同 6 号 院 , 将 是 一 个 人 生 的 磨 炼 场 。 1 4 天 的 完 全 隔 离 生 活 , 面 对 不 确 定 的 生 死 , 也 许 每 个 人 都 可 能 从 最 初 的 恐 慌 走 向 反 思 , 最 后 达 到 灵 魂 的 净 化 。 梁 秉   说 他 并 不 想 将 它 写 成 一 出 灾 难 剧 , 它 应 该 是 含 着 眼 泪 的 笑。

构 思 已 定 , 下 一 步 他 可 能 就 要 深 入 到 几 处 隔 离 区 去 采 访 。 " 曹 禺 先 生 教 我 写 戏 时 , 强 调 两 点 , 一 是 真 知 道 , 一 是 深 有 所 感 。 " 而 我 现 在 要 解 决 的 就 是 " 真 知 道 " 。 作 为 8 位 作 家 中 年 龄 最 长 者 , 同 时 又 有 着 非 典 时 期 最 令 人 顾 忌 的 基 础 病 - - - 高 血 压 , 他 对 自 己 的 体 力 精 气 神 仍 很 乐 观 : " 我 算 是 恢 复 得 快 的 , 采 访 虽 累 , 但 我 现 在 吃 也 不 妨 碍 , 睡 也 不 妨 碍 。 " 而 精 力 旺 盛 的 最 主 要 原 因 , 他 归 之 于 创 作 进 入 了 兴 奋 期 。

商 泽 军 : 流 调 工 作 人 员 是 无 名 英 雄

" 其 实 他 们 也 同 医 护 人 员 一 样 在 前 沿 前 线 战 斗 , 但 是 我 们 的 传 媒 忽 略 了 他 们 。 他 们 才 是 真 正 的 无 名 英 雄 。 " 诗 人 商 泽 军 在 谈 及 流 行 病 学 调 查 工 作 人 员 时 真 切 地 说 。

在 已 经 进 行 了 一 个 多 星 期 的 采 访 中 , 商 泽 军 被 一 种 感 动 和 激 情 支 配 着 。 " 令 我 最 感 动 的 是 做 流 行 病 学 调 查 的 工 作 人 员 " , 他 对 记 者 反 复 强 调 , 这 些 人 员 非 常 艰 苦 。 比 如 , 有 的 发 烧 病 人 跑 了 , 他 们 还负 责 明 察 暗 访 , 要 挨 家 挨 户 查 源 头 。 有 的 人 不 理 解 他 们 , 他 们 还 要 挨 骂 、 受 委 屈 。 他 们 不 确 切 知 道 哪 些 人 是 非 典 病 人 , 因 而 不 能 像 医 院 那 样 有 全 套 防 护 服 装 , 他 们 也 并 没 有 更 多 的 防 护 。 他 们 做 的 是 幕 后 基 础 工 作 , 最 费 力 气 , 也 是 最 危 险 的 。

商 泽 军 打 算 以 北 京 疾 病 预 防 控 制 中 心 为 蓝 本 写 一 个 报 告 文 学 《 无 名 高 地 》 , 真 实 记 录 这 些 流 调 人 员 的 艰 辛 。

虽 为 诗 人 , 商 泽 军 也 曾 经 写 过 报 告 文 学 , 写 过 张 海 迪 , 获 得 过 " 青 年 文 学 奖 " 。 因 为 出 手 较 快 , 他 估 计 写 报 告 文 学 用 不 了 一 个 月 , 而 长 篇 报 告 文 学 以 后 再 说 。

王 宏 甲 : 我 要 准 确 地 记 录 历 史

6 月 2 日 凌 晨 2 时 才 结 束 采 访 的 王 宏 甲 , 每 天 的 采 访 时 间 表 安 排 得 异 常 紧 密 , " 我 有 种 旋 风 般 奔 跑 的 感 觉 " 。 其 实 他 对 非 典 的 采 访 在 从 4 月 底 就 单 独 进 行 了 。

" 我 希 望 尽 可 能 准 确 地 记 录 历 史 , 尽 可 能 全 面 地 反 映 历 史 事 件 的 始 末 。 " 王 宏 甲 说 。

王 宏 甲 说 , 如 果 说 新 闻 记 者 第 一 时 间 传 达 出 新 闻 信 息 的 话 , 那 么 我 现 在 不 是 在 新 闻 事 件 进 行 时 , 而 是 对 已 发 生 的 事 件 进 行 准 确 的 描 述 , 所 以 我 小 心 翼 翼 地 、 客 观 公 平 地 , 生 怕 漏 掉 一 些 什 么 。 同 时 平衡 我 所 采 访 的 这 个 人 , 在 整 个 非 典 全 局 中 的 位 置 与 分 量 。

比 如 一 些 采 访 , 即 使 是 将 受 访 者 的 谈 话 用 录 音 机 录 下 , 再 一 字 不 落 地 记 录 下 来 , 可 再 问 另 一 个 人 时 , 很 可 能 是 另 一 个 说 法 。 原 因 可 能 是 整 个 事 件 中 , 他 不 在 这 个 位 置 上 , 也 有 可 能 是 二 手 资 料 。 所 以王 宏 甲 需 要 做 大 量 的 再 调 查 和 核 实 工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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