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戈 可 暂 息  摩 擦 将 不 断

香 港

台 湾 总 统 陈 水 扁 在 就 职 演 说 中, 作 了 五 项 承 诺 不 搞 台 独, 算 是 对 北 京 让 步, 但 演 词 处 处 流 露 强 烈 的 本 土 情 意 结, 刻 意 切 断 台 湾 与 大 陆 的 联 系, 显 然 不 足 以 完 全 化 解 两 岸 之 间 的 矛 盾, 北 京 已 公 开 表 示 不 满 意。 然 而, 相 信 未 来 两 岸 短 期 内 干 戈 可 暂 息, 但 统 一 前 景 仍 然 不 乐 观。

陈 水 扁 作 了 让 步

北 京 要 陈 水 扁 承 认 "一 个 中 国", 陈 水 扁 态 度 含 糊, 百 般 回 避, 毕 竟 还 是 让 了 步, 说 愿 意 以 民 主 对 等 的 原 则, "共 同 来 处 理 未 来 '一 个 中 国' 的 问 题", 并 承 诺 只 要 中 共 无 意 对 台 动 武, 他 保 证 任 内 不 宣 布 独 立、 不 改 国 号、 不 把 "两 国 论" 入 宪、 不 搞 统 独 公 投、 也 不 废 除 国 统 纲 领 和 国 统 会。 与 李 登 辉 的 两 国 论 和 民 进 党 的 台 独 党 纲 比 较, 陈 水 扁 的 取 态 算 是 一 种 让 步。

陈 水 扁 最 终 决 定 妥 协, 主 要 是 政 治 现 实 使 然, 与 个 人 意 愿 关 系 不 大。 就 台 湾 内 部 政 治 来 说, 要 求 维 持 现 状、 反 对 台 独 的 民 众 占 大 多 数, 陈 水 扁 当 选 的 得 票 率 只 有 四 成, 不 能 自 把 自 为。 就 两 岸 及 国 际 形 势 而 言, 北 京 近 期 透 过 各 种 渠 道, 向 台 湾 清 楚 传 达 了 不 放 弃 台 独 等 于 选 择 战 争 的 信 息, 又 借 美 国 向 陈 水 扁 间 接 施 加 压 力, 逼 陈 水 扁 就 范。 台 湾 向 来 靠 美 国 撑 腰, 陈 水 扁 发 表 就 职 演 词 前 说 一 定 令 美 国 满 意, 可 见 政 治 现 实 主 宰 了 他 的 取 向。

北 京 不 翻 脸 也 不 卖 账

陈 水 扁 不 主 动 挑 战 北 京 的 "底 线", 北 京 虽 然 对 他 回 避 承 认 一 个 中 国 表 示 不 满, 但 已 没 有 动 武 的 口 实, 加 上 中 国 入 世 贸 在 即, 国 内 经 济 发 展 将 踏 入 关 键 时 期, 非 不 得 已 也 不 愿 打 仗。 陈 水 扁 的 "四 不 一 无" 承 诺 既 然 提 供 了 下 台 阶, 北 京 动 武 也 就 没 有 了 动 力。

不 过, 北 京 对 陈 水 扁 虽 不 翻 脸, 也 不 会 有 好 脸 色, 一 则 是 认 定 陈 水 扁 受 政 治 压 力 而 妥 协, 只 是 拖 延 战 术, 对 统 一 和 谈 毫 无 兴 趣; 其 次 是 担 心 与 陈 水 扁 亲 近 会 被 他 利 用, 不 利 于 岛 内 的 反 台 独 力 量。 今 后 北 京 的 对 台 策 略, 很 可 能 是 继 续 "听 其 言、 观 其 行", 一 面 催 促 台 湾 落 实 让 两 岸 人 民 多 多 交 流 的 承 诺, 一 面 保 持 适 度 的 政 治 及 军 事 压 力。

不 能 否 定 台 湾 的 根

陈 水 扁 在 就 职 典 礼 中, 刻 意 标 榜 本 土 意 识, 菜 谱 用 本 地 小 吃 代 替 传 统 名 菜, 献 唱 《三 民 主 义》 也 刻 意 安 排 由 原 住 民 女 歌 手 张 惠 妹 担 纲, 处 处 突 显 以 台 湾 本 土 为 中 心, 其 实 这 些 安 排 无 可 厚 非, 只 是 陈 水 扁 显 露 了 把 台 湾 的 历 史 及 文 化 的 根 扭 曲 切 断 的 企 图。 陈 水 扁 谈 到 台 湾 历 史 的 时 候, 只 提 四 百 年 前 葡 萄 牙 殖 民 者 为 台 湾 起 的 名 字 "福 尔 摩 沙 (意 为 美 丽 的 岛)", 彷 佛 这 是 台 湾 历 史 的 开 端, 置 中 华 民 族 五 千 年 的 历 史 于 不 顾; 谈 到 两 岸 交 往 互 谅 的 基 础 时, 只 字 不 提 两 岸 人 民 同 出 于 一 个 国 家 和 民 族, 只 说 中 国 和 台 湾 都 曾 受 帝 国 主 义 侵 略 之 苦, 把 两 岸 间 千 丝 万 缕 的 联 系, 一 下 子 淡 化 为 东 南 亚 国 家 之 间 某 种 共 同 历 史 际 遇。 这 样 肆 意 割 断 台 湾 和 大 陆 的 历 史 和 文 化 关 连, 海 内 外 的 炎 黄 子 孙 都 不 能 接 受。

大 陆 须 开 放 经 济 发 展 民 主

陈 水 扁 不 敢 公 然 搞 台 独, 但 不 断 挑 动 台 湾 本 土 意 识, 强 化 台 湾 本 位, 未 来 台 湾 人 民 对 中 华 大 地 的 感 觉, 恐 怕 会 日 趋 疏 远 淡 漠, 令 两 岸 和 平 统 一 遥 遥 无 期。 我 们 认 为, 北 京 若 不 懂 对 应, 一 味 "文 攻 武 吓", 只 会 加 深 台 湾 同 胞 的 反 感, 假 如 能 做 好 以 下 两 件 事, 则 和 平 统 一 仍 大 有 希 望:

第 一, 加 快 经 济 的 改 革 开 放, 促 使 台 湾 在 经 济 上 与 大 陆 融 合。 随 着 中 国 大 陆 经 济 实 力 日 益 强 大, 国 际 影 响 力 不 断 提 升, 这 次 到 台 湾 参 加 总 统 就 职 典 礼 的 国 家 元 首 已 从 上 届 的 十 个 减 少 到 五 个。 中 国 成 功 加 入 世 贸 之 后, 将 会 全 面 对 外 资 开 放 市 场, 到 时 必 然 会 产 生 更 强 烈 的 吸 摄 力 量, 台 湾 的 国 际 空 间 势 必 进 一 步, 而 靠 近 大 陆 的 向 心 力 则 会 加 强。 北 京 应 致 力 吸 引 台 商, 使 台 湾 经 济 尽 快 融 入 大 中 华 经 济 圈, 变 成 与 大 陆 经 济 密 不 可 分, 为 两 岸 和 平 统 一 奠 定 现 实 基 础。 从 这 个 策 略 出 发, 北 京 应 促 使 两 岸 恢 复 事 务 性 对 话, 尽 快 实 现 "三 通", 以 回 应 陈 水 扁 不 统 不 独 的 拖 延 策 略。

第 二, 加 速 政 治 民 主 化 的 进 程。 发 展 民 主 法 治, 改 善 人 权 自 由, 既 是 国 际 社 会 大 势 所 趋, 也 是 促 成 两 岸 和 平 统 一 的 重 要 因 素。 陈 水 扁 就 职 演 说 公 开 以 此 向 北 京 挑 战, 说 邓 小 平 和 江 泽 民 只 创 造 了 经 济 奇 迹, 不 及 台 湾 既 有 经 济 的 飞 跃, 又 有 民 主 政 治 的 奇 迹。 这 番 话 大 陆 领 导 人 也 许 不 喜 欢 听, 却 如 实 点 出 了 台 湾 人 民 抗 拒 统 一 的 一 个 重 要 心 理 障 碍。 如 果 大 陆 能 落 实 民 主 政 治 改 革, 台 湾 还 有 什 么 不 统 一 的 理 由 呢?

(选 自 香 港 《明 报》 2000 年 5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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