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行 健 谈 写 作 之 路 :追 寻 现 代 汉 语

高 行 健 谈 写 作 之 路 :追 寻 现 代 汉 语据 台 湾 报 道 , 2 月 4 日 下 午, 高 行 健 在 台 北 "新 舞 台" 发 表 第 二 场 公 开 演 讲 "我 的 追 寻 - 写 作 之 路", 仍 然 是 全 场 满 座, 难 得 能 近 距 离 亲 炙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得 主, 在 场 听 众 无 不 专 心 听 讲, 热 烈 发 问。

与 高 行 健 同 样 拥 有 法 国 "文 化 骑 士" 头 衔 的 联 合 报 暨 民 生 报 发 行 人 王 效 兰 强 调, 她 认 识 高 行 健 多 年, 现 在 的 他 并 没 有 因 为 诺 贝 尔 的 大 桂 冠 而 改 变, 还 是 那 么 真 实、 内 敛, 对 自 己 的 作 品 也 有 坚 持 和 珍 惜。 王 效 兰 说, 这 次 高 行 健 的 台 湾 行, "洒 下 好 多 文 学 的 种 子, 希 望 他 9 月 再 来 时, 所 有 的 种 子 都 会 开 花 结 果。"

回 顾 自 己 的 写 作 历 程, 高 行 健 说, 他 渐 渐 发 现 自 己 的 追 寻 "越 来 越 内 向 于 文 学 自 身, 而 排 斥 干 扰 文 学 的 外 部 条 件。" 简 单 说 就 是 回 到 文 学 表 现 的 唯 一 手 段 "语 言" 本 身, "藉 语 言 来 达 到 真 实"。

斑 行 健 说, 他 在 创 作 之 初, 也 曾 师 法 国 外 作 家 乔 伊 斯、 普 鲁 斯 特 等 人 所 用 的 "意 识 流", 但 后 来 发 现 这 种 用 语 言 来 捕 捉 感 知 和 意 识 的 手 法, 其 实 是 不 可 能 实 现 的; 而 后, 他 逐 渐 找 寻 到 一 种 "语 言 流" 的 创 作 脉 络。 "在 我 的 写 作 中, 如 果 句 子 不 能 通 过 声 音 而 传 达 出 感 受, 不 能 诉 诸 听 觉 而 唤 起 生 动 的 感 觉 的 话, 这 些 句 子 我 一 概 删 掉。" 高 行 健 说, 他 运 用 的 这 种 "语 言 流", 主 要 就 是 "声 音 先 于 文 字", 也 就 是 要 找 出 一 种 "活 的 语 言"。 他 说, 要 寻 找 一 种 生 动 的 汉 语 是 很 困 难 的, 因 此 他 在 写 作 上 极 力 避 免 欧 化、 避 免 成 语 和 套 话, "找 新 鲜 的 汉 语, 是 我 给 自 己 出 的 题 目, 我 在 《灵 山》 和 《给 我 老 爷 买 鱼 竿》 这 两 本 书 中, 都 在 找 寻 这 种 现 代 汉 语。"

高 行 健 举 例, 他 在 写 作 时 习 惯 边 听 音 乐 边 对 著 录 音 机 说 话, 主 要 也 是 要 "听 见 我 的 语 言 的 声 音", 希 望 能 捕 捉 现 代 语 言 丰 富 的 音 乐 性。

这 种 诉 诸 声 音 的 语 言, 接 著 就 面 对 "谁 在 说 话" 的 问 题。 高 行 健 说, 说 话 的 时 候, 用 的 主 语 是 "我"、 "你" 或 着 "他", 引 起 听 者 的 感 受 是 相 当 不 一 样 的, "这 是 用 三 种 不 同 的 立 场 来 表 述 事 情", 因 著 这 种 认 识, 导 致 他 的 小 说 中 只 有 人 称 而 没 有 人 物, 因 为 他 认 为, 人 称 的 确 立、 语 调 与 节 奏, 远 比 修 辞 更 有 力。

高 行 健 接 著 以 自 己 的 作 品 来 解 释 他 对 这 种 "人 称 切 换" 的 用 法。 他 说, 《灵 山》 中 的 三 个 主 人 翁, 其 实 来 自 同 一 个 主 体 的 感 知, 主 语 直 接 在 感 受, 或 表 达 自 己 现 实 中 的 经 验 时, 用 的 是 "我"; " 你" 则 是 在 冥 想、 在 自 言 自 语, 是 把 自 我 外 化, 投 射 为 假 想 的 对 手; "他" 则 是 在 思 考、 在 进 行 语 言 分 析 时 用 的。

"有 时 候 人 称 变 换 一 下, 可 以 给 表 现 带 来 很 多 新 问 题," 高 行 健 说, 他 也 表 现 在 《一 个 人 的 圣 经》 中, 只 是 在 文 革 的 时 代 "自 我 不 知 道 在 哪 里", 因 此 他 有 意 让 "我" 消 失。 而 只 让 现 实 中 的 "你" 和 叙 述 以 往 遭 遇 的 "他" 互 相 对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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