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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中 华 几 千 年 文 明 史 中, 中 国 传 统 医 学 (中 医) 一 直 是 中 华 民 族 赖 以 生 存 繁 衍 的 唯 一 医 学。 只 是 在 19 世 纪 末, 西 方 现 代 医 学 才 传 入 中 国, 形 成 目 前 中 西 医 并 存 的 局 面。 从 20 世 纪 中 叶 起, 在 西 方 医 学 传 入 中 国 不 到 百 年 后, 又 出 现 了 中 医 西 进 的 现 象。尤 其 是 近 些 年 来, 随 着 中 国 的 改 革 开 放, 经 济 发 展 和 文 化 交 流, 传 统 的 中 国 医 学 进 一 步 深 入 西 方 社 会。 古 老 的 中 国 医 学 作 为 一 种 独 特 的 文 化 现 象 和 经 验 医 学, 对 西 方 工 业 化 国 家 的 人 们 有 着 一 种 特 殊 的 吸 引 力。 预 计 在 21 世 纪, 中 医 将 成 为 继 中 餐 后 又 一 中 华 文 化 精 粹 传 遍 美 国 和 西 方 社 会。
近 些 年 来 在 回 归 自 然 潮 流 的 影 响 下, 各 种 替 代 医 学 在 美 国 日 益 流 行, 天 然 药 物 更 为 人 们 所 喜 爱。 草 药 业 发 展 迅 速, 年 销 售 量 达 几 十 亿 美 元。 加 之 中 国 经 济 地 位 的 提 高, 促 进 了 东 方 文 化 向 西 方 的 渗 透, 这 一 切 为 中 医 药 在 美 国 的 全 面 发 展 奠 定 了 良 好 的 基 础, 出 现 了 “ 中 医 西 进” 的 历 史 机 遇。
一、 中 国 医 学 对 西 方 人 的 魅 力 在 哪 里 ?
- 历 史 悠 久 : 中 华 民 族 五 千 年 文 明 史 是 西 方 多 数 国 家 没 有 的, 中 国 有 过 古 老 的 文 明、 文 化、 发 明 和 令 人 惊 叹 的 古 建 筑, 与 其 并 存 的 医 学 当 然 是 不 可 低 估 的。 它 是 几 千 年 经 验 的 积 累, 并 得 到 长 期 临 床 的 验 证。
- 自 然 观 念 : 中 医 的 自 然 观 和 自 然 疗 法 很 有 吸 引 力。 工 业 化 的 发 展 给 人 类 社 会 带 来 巨 大 财 富, 但 同 时 带 来 许 多 对 环 境 和 健 康 的 负 面 作 用; 虽 然 政 府 对 一 些 顽 疾 的 研 究 投 入 巨 大 的 资 金, 但 收 效 甚 微, 甚 至 束 手 无 策。 这 两 方 面 的 因 素 使 人 们 重 新 思 考 人 类 与 自 然 的 关 系。 尤 其 对 于 已 经 厌 倦 过 度 工 业 化 的 许 多 西 方 人, 回 归 自 然 更 符 合 他 们 的 意 愿。
- 人 体 整 体 观 : 中 医 的 整 体 观 和 整 体 疗 法 从 方 法 学 上 有 一 些 优 势。 尤 其 是 当 代 实 验 医 学 深 入 到 分 子 水 平 后, 发 现 以 解 剖 为 基 础 的 西 医 学 并 不 能 解 决 所 有 的 问 题, 还 需 要 在 整 体 水 平 上 研 究 人 体 和 治 疗 疾 病; 而 这 种 宏 观 整 体 疗 法 中 医 已 经 延 用 了 几 千 年。
- 身 心 康 复 法 : 中 医 的 精 神 身 体 康 复 法 很 容 易 为 具 有 宗 教 信 仰 自 由 的 美 国 民 众 所 接 受。 中 医 的 心 理、 精 神、 气 功 等 非 药 物 疗 法 同 美 国 流 行 的 一 些 宗 教 疗 法 很 相 似。 中 医 的 心 神 健 康 观 非 常 符 合 患 者 的 需 要; 而 这 与 西 医 以 化 验 和 仪 器 检 查 而 决 定 人 是 否 健 康 成 为 鲜 明 的 对 照。
- 个 体 观 : 中 医 的 个 体 观 和 用 辨 证 论 治 指 导 治 疗 是 其 最 大 的 优 势 之 一。 西 医 把 病 人 看 成 是 符 合 某 种 诊 断 或 疗 法 的 群 体 的 一 个, 因 而 总 是 试 图 把 病 人 纳 入 其 规 范 化 的 治 疗 方 法, 特 别 是 在 诉 讼 成 风 的 美 国, 许 多 医 生 为 少 担 风 险 而 将 多 种 疗 法 变 成 “ 标 准” 的 程 式。 而 中 医 把 每 个 病 人 都 看 成 一 个 特 例, 同 样 的 病 症 可 因 人 的 特 点 而 异, 因 而 在 治 疗 和 处 方 上 都 以 个 案 处 理, 因 此 从 方 法 学 上 中 医 更 实 用, 更 有 针 对 性 和 更 容 易 为 患 者 接 受。
- 经 济 方 便 : 由 于 中 医 中 药 投 资 少, 成 本 低, 中 医 药 人 员 专 业 教 育 时 间 较 西 医 短, 同 行 竞 争 大, 所 以 中 医 药 服 务 同 西 医 相 比 收 费 低, 为 消 费 者 所 欢 迎; 同 时 中 医 药 不 受 处 方 法 律 和 保 险 公 司 限 制, 消 费 者 选 用 方 便。
- 临 床 疗 效 : 临 床 疗 效 将 是 最 后 也 是 患 者 为 什 么 要 选 用 中 医 疗 法 最 主 要 的 原 因。虽 然 大 多 数 中 医 疗 法 尚 未 在 美 国 经 科 学 验 证 其 有 效 性, 美 国 科 学 界 更 不 轻 易 相 信 外 国 的 研 究 报 告, 但 很 多 美 国 人 也 并 不 为 医 生 意 见 和 研 究 报 告 而 束 缚, 而 愿 意 自 己 寻 找 其 它 有 效 疗 法。 他 们 或 听 从 亲 朋 好 友 的 忠 告, 或 相 信 同 病 患 者 的 经 历。
二、 中 医 进 入 美 国 后 会 遇 到 什 么 问 题 ?
中 医 的 主 要 思 想 理 论 在 两 千 年 前 已 经 完 善, 而 现 代 实 验 医 学 只 是 在 近 百 年 才 发 展 成 熟 起 来, 二 者 出 自 不 同 的 文 化 土 壤, 相 遇 后 当 然 会 出 现 很 多 冲 突 :
- 有 限 的 对 照 试 验 : 大 多 数 中 医 临 床 研 究 缺 少 严 格 的 对 照 研 究。 目 前 中 国 的 中 医 药 研 究 在 此 方 面 已 做 了 极 大 的 改 进, 但 整 体 上 与 西 方 医 学 相 比 较, 按 照 国 际 通 行 的 客 证 医 学 (Evidence Based Medicine) 要 求, 仍 有 相 当 差 距。
- 缺 少 硬 性 的 证 据 : 多 数 中 医 疗 法 仍 然 缺 少 客 观 的 硬 性 指 标 来 证 明 其 疗 效, 多 属 于 按 患 者 主 观 感 觉 确 定 疗 效 的 主 证 医 学。 大 量 的 历 史 性 文 献、 医 案 更 是 难 用 现 代 方 法 检 验。 目 前 有 些 中 医 疗 法 已 建 立 了 一 些 硬 性 指 标 检 查, 但 还 远 远 不 够。
- 机 理 不 明 : 按 照 西 方 现 代 医 学 的 理 论 来 看, 大 多 数 中 医 疗 法 的 作 用 机 理 不 详,中 药 多 是 复 方 药, 其 作 用 机 理 更 是 难 以 搞 清。
- 与 安 慰 剂 效 果 相 混 : 一 些 中 医 疗 法 和 药 物 效 果 同 安 慰 剂 效 果 混 合 在 一 起, 常 常 难 以 准 确 地 区 分 二 者 的 各 自 效 用, 为 评 估 带 来 了 困 难。
- 过 度 个 体 化 和 重 复 率 不 高 :
相 当 数 量 的 中 医 疗 法 过 分 个 体 化, 这 给 科 学 评 估 和 统 计 造 成 很 大 的 困 难, 这 与 西 方 过 度 规 范 化 的 治 疗 相 比, 成 为 另 一 个 极 端。 许 多 中 医 疗 法 重 复 率 不 高, 这 也 是 由 于 缺 乏 硬 性 指 标 检 验 以 及 与 各 案 处 理 有 关。
- 缺 乏 一 致 性 : 由 于 过 分 个 体 化 和 缺 乏 统 计 资 料, 有 些 中 医 疗 法 很 难 总 结 出 它 的 共 性, 并 很 难 研 究 和 总 结 作 用 机 理。 多 数 中 医 的 诊 断 和 疗 法 缺 少 标 准 的 “ 金 指 标”,随 机 变 化 很 大, 这 为 开 发 治 疗 常 见 病 的 简 便 中 成 药 带 来 一 定 困 难。
- 副 作 用 及 毒 性 : 众 所 周 知, 一 些 中 药 有 毒 性 副 作 用, 有 些 甚 至 毒 性 很 高, 但 这 并 不 妨 碍 中 医 使 用 这 些 药。 中 国 人 常 讲 的 “ 以 毒 攻 毒” 就 是 从 中 药 的 典 故 上 来 的。 但 这 些 “ 毒 药” 同 食 品 混 在 一 起, 是 西 方 医 学 不 可 接 受 的。
三、 是 否 会 出 现 “ 第 二 次 中 西 医 结 合” ?
如 果 把 过 去 几 十 年 发 生 的 中 国 内 部 的、 由 政 府 支 持 的 西 医 学 习 中 医 和 研 究 中 医 称 为 “ 第 一 次 中 西 医 结 合”, 那 么 是 否 会 出 现 随 着 中 国 文 化 走 向 世 界, 以 东 方 经 济 发 展 为 基 础 的、 中 医 进 入 西 方 社 会、 融 于 西 方 社 会 的 “ 第 二 次 中 西 医 结 合” 呢 ? 我 认 为 这 是 完 全 可 能 的。 其 理 由 除 上 述 中 医 的 “ 魅 力” 以 外, 还 有 中 国 经 济 的 腾 飞 带 来 的 契 机。 经 济 扩 张 之 后 往 往 跟 随 着 文 化 的 渗 透。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中 西 医 的 互 补 有 利 于 人 类 的 健 康 与 发 展 的 观 点 会 逐 渐 被 广 大 西 方 人 们 所 接 受, 而 以 现 实 为 重 的 西 方 人 也 绝 不 会 轻 易 放 过 中 医 这 份 “ 免 费 的 午 餐”。
以 上 提 到 的 种 种 困 难 和 问 题, 虽 然 在 相 当 一 段 时 间 内 将 是 中 医 药 在 美 国 发 展 的 主 要 障 碍, 但 其 中 许 多 问 题 同 中 国 在 中 西 医 结 合 过 程 中 遇 到 的 “ 麻 烦” 是 非 常 相 似 的。实 践 证 明 很 多 问 题 是 可 以 解 决 的。 当 然 真 正 的 中 西 医 结 合 是 要 建 立 在 高 度 发 展 的 中 医 与 西 医 基 础 之 上。 除 了 西 医 要 有 兼 容 精 神 外, 中 医 自 身 在 研 究、 发 展、 理 论 阐 述 和 管 理 等 方 面 都 需 要 有 重 大 的 改 进。 中 医 西 进 最 重 要 的 是 中 医 要 走 现 代 化 的 道 路。 中 医 要 尽 量 用 现 代 语 言 表 达 自 己, 用 现 代 科 学 方 法 和 知 识 解 释 中 医 的 理 论 和 证 实 其 临 床 疗 效, 以 争 取 广 大 民 众 和 科 学 界 的 接 收; 还 应 改 进 现 有 的 医 药 产 品 以 适 合 西 方 文 化 社 会 和 科 学 的 合 理 法 规, 只 有 这 样, 古 老 的 传 统 中 国 医 药 才 有 可 能 走 出 中 国 文 化 背 景, 成 为 西 方 医 疗 保 健 乃 至 世 界 医 学 的 一 部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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