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国 经 济 崛 起 对 亚 洲 四 小 龙 的 影 响
据 新 加 坡 评 论 员 报 导, 在 中 国 还 没 有 成 为 最 强 大 的 竞 争 者 之 前, 亚 洲 其 他 国 家 和 地 区 能 在 亚 洲 经 济 舞 台, 甚 至 在 世 界 经 济 舞 台 上 有 "出 头" 的 机 会。而 如 今,整 个 区 域 的 竞 争 游 戏 规 则 明 显 将 出 现 改 变。随 着 中 国 经 济 的 崛 起, 潜 力 巨 大 的 中 国 市 场 将 大 量 吸 引 外 资 涌 入, 亚 洲 四 小 龙 势 必 要 在 策 略 上 做 出 应 变 的 重 大 调 整。

过 去 亚 洲 四 小 龙 (即 新 加 坡、 香 港、 台 湾、 韩 国) 的 崛 起, 可 以 说 是 符 合 日 本 "雁 行 理 论" (Flying geese theory) 的 说 法, 即 70 年 代, 当 日 本 逐 渐 将 重 心 转 往 科 技 密 集 的 产 业 时, 四 小 龙 也 将 重 点 从 劳 动 密 集 产 业, 转 向 发 展 技 术 与 资 本 密 集 产 业。 同 一 时 期, 后 起 的 三 小 虎 (即 泰 国、 马 来 西 亚 与 印 尼) 则 从 资 源 密 集 的 产 业 转 移 往 劳 动 密 集 产 业。

其 实, 无 论 是 日 本、 亚 洲 四 小 龙, 还 是 三 小 虎 的 经 济 奇 迹, 都 有 一 个 大 家 所 忽 略 的 关 键 因 素, 那 就 是 森 林 之 王 - 狮 子 还 没 有 出 柙。 因 为 少 了 这 个 地 区 最 强 大 的 竞 争 者 - 中 国, 所 以 这 些 国 家 和 地 区 才 能 在 亚 洲 经 济 舞 台, 甚 至 在 世 界 经 济 舞 台 上 有 "出 头" 的 机 会。 可 是 一 旦 狮 子 觉 醒 冲 出 柙 门, 整 个 森 林 的 统 治 权 将 会 产 生 剧 变, 连 森 林 中 现 行 的 游 戏 规 则 也 必 须 重 新 修 正 和 改 变, 才 能 让 各 方 趋 吉 避 凶, 否 则 祸 福 难 料, 只 有 看 各 自 的 造 化 了。

香 港 不 能 靠 中 央 抑 制 竞 争

以 香 港 而 言, 越 来 越 多 的 跨 国 公 司 如 汇 丰、 普 华 永 道 等, 将 大 中 华 的 总 部 设 在 上 海 或 其 他 的 内 地 城 市。 本 来 由 中 国 分 公 司 向 香 港 分 公 司 报 告 的 情 况, 已 经 转 变 成 香 港 分 公 司 向 中 国 分 公 司 报 告。 中 国 和 香 港 财 经 官 员 一 致 认 为, 香 港 经 济 转 型 必 须 把 握 时 机 。 中 国 各 行 业 发 展 迅 速, 香 港 若 想 巩 固 本 地 区 国 际 金 融、 航 运 中 心 等 地 位, 也 只 有 这 几 年 的 光 景。

中 国 政 府 在 短 期 内, 会 限 制 深 圳 证 券 交 易 市 场 的 发 展, 设 法 避 免 华 南 城 市 与 香 港 竞 争 物 流 中 心, 以 及 通 过 类 似 "中 港 澳 自 由 贸 易 区" 的 计 划, 保 住 香 港 作 为 "外 商 进 军 中 国 桥 梁" 与 "中 国 的 门 户" 至 少 10 年 的 地 位。 但 中 国 绝 不 会 为 了 扶 助 香 港, 而 刻 意 抑 制 另 一 个 大 城 市 - 上 海 发 展 成 为 中 国 未 来 的 经 济 中 心, 甚 至 成 为 国 际 大 都 会 的 势 头。

因 此, 香 港 最 后 须 自 助, 而 不 是 靠 中 央 来 抑 制 竞 争, 毕 竟 香 港 是 信 仰 自 由 竞 争 与 贸 易 起 家, 而 不 是 如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亚 太 研 究 所 副 所 长 刘 兆 佳 形 容 的 "被 中 国 宠 坏 的 不 争 气 孩 子", 否 则 后 果 堪 虞。

以 台 湾 而 言, 目 前 占 有 优 势 的 产 业, 只 剩 下 资 讯 科 技 和 电 脑 业,以 及 有 效 的 管 理 和 服 务 品 质。 万 一 有 一 天 大 陆 连 这 些 也 迎 头 赶 上, 台 湾 还 有 什 么 竞 争 优 势 ? 连 台 湾 行 政 院 副 院 长 林 信 义 都 感 叹 : "大 陆 学 习 速 度 这 么 快, 恐 将 是 时 不 我 予!"

除 此 之 外, 台 湾 产 业 中 空 的 现 象 也 日 益 严 重, 这 使 得 实 行 多 年 的 "戒 急 用 忍" 政 策 不 得 不 告 终, 只 得 用 "积 极 开 放, 有 效 管 理" 代 替, 希 望 未 来 在 台 湾 两 岸 经 济 融 合 的 过 程 中, 能 向 着 台 湾 最 有 利 的 方 向 倾 斜。 即 使 如 此, 台 湾 经 济 部 官 员 都 承 认, 除 了 一 些 高 增 值 的 服 务 业 可 能 还 会 留 在 台 湾 岛 内 活 动 外, 其 他 行 业 "几 乎 全 都 跑 光 了", 留 下 来 的, 不 是 跑 不 动, 就 是 财 务 或 经 营 上 已 发 生 问 题, 所 以 无 路 可 逃。

新 加 坡 处 境 举 步 维 艰

新 加 坡 虽 然 在 上 次 亚 洲 金 融 危 机 中 受 创 最 浅, 却 由 于 国 家 经 济 太 仰 赖 美 国 市 场 和 电 子 产 业 的 出 口, 一 旦 这 两 大 "经 济 引 擎" 失 灵, 反 而 在 这 场 全 球 经 济 衰 退 中, 成 为 本 地 区 受 创 最 大 的 城 市, 陷 入 建 国 40 年 来 最 严 重 的 经 济 衰 退。

随 着 中 国 经 济 的 崛 起, 潜 力 巨 大 的 中 国 市 场, 更 是 吸 引 了 外 资 的 大 量 涌 入。 无 数 跨 国 公 司 和 制 造 大 厂 不 断 地 从 东 南 亚 地 区 迁 往 中 国 内 地, 也 使 得 这 些 公 司 开 始 重 新 调 整 在 亚 太 地 区 的 战 略 部 署, 把 其 区 域 营 运 总 部, 从 新 加 坡 迁 往 香 港 或 上 海 那 些 比 较 靠 近 大 中 华 地 区 的 城 市。

更 糟 的 是, 新 加 坡 不 仅 面 对 中 国 经 济 崛 起 的 现 实, 还 需 要 时 时 刻 刻 提 防 邻 国 马 来 西 亚 对 其 关 键 领 域 的 挑 战, 处 境 可 说 是 举 步 维 艰。

在 面 对 亚 洲 经 济 重 组 的 世 纪 变 局 中, 香 港 主 张 继 续 扮 演 着 中 国 经 济 与 世 界 挂 钩 的 角 色, 以 及 如 何 提 高 服 务 业 附 加 值, 使 经 济 顺 利 转 型 成 功。 香 港 特 首 董 建 华 还 成 立 了 一 个 专 家 小 组, 专 门 研 究 这 方 面 的 对 策, 在 不 久 的 将 来 会 出 台 新 政 策, 这 是 我 们 必 须 关 注 的 动 向。

面 对 挑 战 的 应 变 之 道

台 湾 将 加 强 基 础 研 究, 特 别 是 在 应 用 研 究 方 面, 希 望 改 进 材 料 和 制 程, 而 且 会 针 对 创 新 价 值 下 功 夫。

新 加 坡 方 面, 政 治 领 导 人 力 主 新 加 坡 谋 求 经 济 创 新, 着 重 点 在 知 识 经 济 和 高 科 技 产 业, 如 生 命 科 学, 医 药 科 技 等, 与 此 同 时 也 逐 步 强 化 其 金 融 和 服 务 业 的 品 质。 吴 作 栋 总 理 在 2001 年 国 庆 献 词 中 所 提 出 的 新 经 济 策 略 五 大 方 向 中, 首 推 将 经 商 腹 地 扩 展 至 飞 行 七 小 时 可 到 达 之 范 围, 市 场 人 口 达 18 亿 之 巨, 显 示 岛 国 更 加 正 视 周 边 以 中 国、 印 度 为 主 的 区 域 变 革。

由 于 新 加 坡 这 个 小 国 必 须 同 时 面 对 来 自 于 大 型 工 业 化 国 家 和 新 兴 工 业 化 国 家 的 双 重 竞 争, 便 出 现 了 克 利 弗 特 菲 立 曼 (Christopher Freeman) 等 人 所 谓 的 "小 国 挤 压" 现 象。

新 加 坡 既 面 对 大 型 发 达 国 家 (如 美 日 等 国) 较 先 进 的 科 技 所 构 成 的 竞 争 压 力, 也 同 时 面 对 本 区 域 新 兴 工 业 化 国 家 (如 中 国、 马 来 西 亚 等 国), 以 广 大 市 场 发 展 规 模 经 济, 通 过 降 低 价 格 来 竞 争 的 威 胁。 新 加 坡 本 身 缺 乏 世 界 级 产 能 的 本 土 厂 商, 所 以 想 向 西 欧 那 些 较 小 的 工 业 化 国 家 如 芬 兰、 丹 麦、 荷 兰 等 国 "取 经"。

可 是 这 类 "产 业 利 基 型 国 家" 成 功 的 条 件, 是 必 须 具 备 相 当 的 研 发 与 生 产 能 量, 包 括 科 技 与 管 理 技 能。 而 且 这 类 成 果, 绝 非 一 朝 一 夕 所 能 毕 其 功, 问 题 是 新 加 坡, 是 否 能 够 争 取 到 "足 够 的 时 间", 让 其 完 成 产 业 升 级, 以 及 如 何 确 保 这 种 转 型, 不 会 在 将 来 被 中 国 所 超 越 而 再 度 面 临 生 存 的 威 胁。

中 国 的 崛 起 是 挑 战 也 是 机 遇, 作 者 认 为, 虽 然 部 分 新 加 坡 人 对 中 国 的 认 识 甚 至 比 不 上 一 些 欧 美 商 人, 但 新 加 坡 只 要 充 分 掌 握 中 国 与 亚 细 安 成 立 自 由 贸 易 区 后 的 大 好 时 机, 必 定 大 有 作 为。

在 中 国 经 济 崛 起 之 后, 香 港 可 以 说 是 亚 洲 四 小 龙 当 中 优 势 和 机 会 最 多 的 一 个, 但 是 否 能 掌 握 捕 捉 却 是 个 未 知 数。 因 为 香 港 处 于 "内 耗" 的 劣 势 之 中, 立 法 院 内 强 大 的 民 主 派 和 大 部 分 民 间 传 媒, 都 对 有 中 方 背 景 支 持 的 董 建 华 领 导 班 子 不 表 支 持 和 信 任, 处 处 牵 制 改 革 的 步 伐; 香 港 公 务 员 似 乎 还 无 法 从 英 殖 民 地 时 代 的 管 理 行 为 模 式 和 心 态 中 调 整 过 来; 另 外, 特 首 及 其 领 导 班 子 优 柔 寡 断, 在 面 临 内 部 压 力 之 下 往 往 不 是 妥 协, 就 是 导 致 改 革 方 案 无 疾 而 终。

而 在 回 归 之 后, 很 多 港 人 都 认 为, 香 港 正 越 来 越 不 像 一 个 国 际 性 大 都 会, 反 而 越 来 越 像 中 国 内 地 的 大 城 市; 反 观 上 海 正 朝 向 国 际 大 都 会 的 目 标 昂 首 阔 步 前 进, 这 都 加 深 了 香 港 的 危 机 感。

台 湾 内 部 投 资 环 境, 正 在 不 断 恶 化, 尤 其 是 民 进 党 政 府 上 台 之 后, 政 经 危 机 频 繁, 意 识 形 态 挂 帅, 族 群 关 系 日 益 紧 张, 使 产 业 外 移 的 步 伐 不 断 加 快, 即 使 不 去 大 陆, 也 会 转 往 新 加 坡 等 周 边 地 区 寻 找 出 路。

由 于 台 海 两 地 互 不 信 任 对 方, "大 三 通" 能 否 早 日 实 施, 谁 都 无 法 预 知, 反 观 台 湾 经 济 却 越 来 越 依 赖 大 陆。 长 此 以 往, 台 商 和 民 众 还 有 机 会 搭 上 "中 国 号 东 方 快 车", 但 台 湾 这 条 "亚 洲 小 龙", 却 恐 怕 迟 早 会 成 为 "陆 沉 之 岛"。

至 于 韩 国, 总 统 金 大 中 年 事 已 高, 内 阁 又 多 次 改 组, 国 会 党 争 持 续 不 断, 执 政 党 在 将 近 的 大 选 中, 是 否 能 够 连 任 还 未 可 知, 韩 国 的 未 来 前 景, 还 得 看 新 政 府 将 来 的 作 为。

从 另 一 个 角 度 看, 韩 国 民 众 在 文 化 习 俗 方 面, 都 和 中 国 相 近, 与 中 国 交 往 也 没 有 重 大 的 心 理 和 历 史 包 袱, 地 理 上 又 毗 邻 中 国 华 北 和 东 北, 文 化 经 济 交 流 融 合 便 利, 正 朝 向 双 赢 的 局 面 不 断 深 化。

在 亚 洲 "四 小 龙" 之 中, 数 新 加 坡 与 中 国 地 理 距 离 最 远, 国 内 华 族 同 胞 虽 和 中 国 人 同 文 同 种, 西 化 程 度 却 最 高, 无 论 在 思 想 行 为 意 识 等 方 面, 都 与 中 国 人 差 距 最 大, 甚 至 有 时 比 欧 美 外 商 更 不 了 解 中 国 人 和 中 华 文 化。

表 面 上, 大 家 看 好 中 国 市 场, 想 不 落 人 后 搭 上 中 国 "顺 风 车",但 政 商 朝 野 的 底 子 里, 有 很 多 瞧 不 起 中 国 和 中 国 人; 中 国 人 也 把 我 们 当 成 另 一 种 "异 类", 暗 地 里 嘲 笑 我 们 的 "无 知" 偏 又 "夜 郎 自 大"。

即 使 如 此, 新 加 坡 还 是 拥 有 一 定 的 优 势。 新 加 坡 政 局 稳 定, 国 家 储 备 充 裕, 劳 资 关 系 良 好, 族 群 关 系 还 属 和 谐。 政 府 只 要 找 到 正 确 的 发 展 方 向, 可 以 巧 借 "东 风", 乘 势 发 展, 再 创 新 世 纪 高 峰。

新 加 坡 的 地 理 优 势, 使 其 足 以 定 位 为 "新 丝 路 之 都"。 只 要 充 分 掌 握 中 国 与 亚 细 安 成 立 自 由 贸 易 区 后 的 大 好 时 机, 在 国 际 舞 台 上 打 造 出 "新 丝 路 之 都" 的 形 象 和 品 牌, 并 以 "人 为 国 本, 多 元 文 化、 四 通 八 达, 天 下 一 家" 为 内 涵 和 理 念, 把 全 世 界 的 目 光 和 焦 点 集 中 到 岛 国 身 上, 将 会 有 一 番 作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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