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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 11 月) 美 国 评 论 员 日 前 撰 文 指 出， 约 瑟 夫� 普 利 策 是 19 世 纪 从 匈 牙 利 迁 居 美 国 的 移 民。 他 早 年 在 中 西 部 城 市 圣 路 易 斯 当 过 日 耳 曼 文 小 报 记 者， 后 来 创 办 《圣 路 易 斯 快 邮 报》 成 功， 发 展 成 为 报 业 巨 子。
1912 年， 约 瑟 夫 捐 助 200 万 美 元 给 纽 约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创 建 新 闻 系， 五 年 之 后 又 设 立 普 利 策 奖 金， 颁 发 给 在 新 闻 报 道 以 及 文 学、 戏 剧 与 音 乐 创 作 方 面 表 现 突 出 的 记 者、 作 家 与 音 乐 家。 《纽 约 时 报》 30 年 代 驻 莫 斯 科 记 者 沃 特 思� 杜 兰 迪， 因 为 大 量 报 道 苏 联 情 况 而 于 1932 年 获 得 普 利 策 新 闻 奖。
几 十 年 来， 从 来 没 有 人 对 他 的 获 奖 有 过 任 何 怀 疑 或 反 对 意 见。 可 是， 现 在 却 有 人 要 对 早 已 在 1957 年 死 去 的 杜 兰 迪 做 翻 案 文 章， 指 责 他 当 年 关 于 苏 联 的 报 道 忽 视 了 30 年 代 初 在 乌 克 兰 发 生 的 大 饥 荒， 掩 盖 了 斯 大 林 屠 杀 几 百 万 乌 克 兰 人 的 罪 行。
掩 盖 斯 大 林 暴 行
最 近， 《纽 约 时 报》 发 表 了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历 史 系 教 授 哈 格 的 调 查 报 告， 认 为 杜 兰 迪 报 道 的 消 息 来 源 有 很 大 片 面 性， 主 张 对 他 作 出 重 新 评 价。 报 告 指 出， 由 于 杜 兰 迪 对 斯 大 林 很 着 迷， 为 了 想 被 斯 大 林 接 见 而 讨 好 他， 因 此 以 热 情 得 近 乎 宣 传 的 语 言 来 报 道 苏 联。 他 甚 至 为 斯 大 林 强 迫 推 行 的 农 业 集 体 化 运 动 所 造 成 的 严 重 后 果 辩 护， 说 什 么 "你 不 打 碎 鸡 蛋 就 做 不 了 麦 片 粥"。
但 是， 与 杜 兰 迪 同 一 时 候 的 英 国 记 者 加 莱 特， 却 因 为 揭 露 乌 克 兰 饥 荒 与 斯 大 林 罪 行 的 报 道 而 被 苏 联 当 局 禁 止 入 境。 杜 兰 迪 还 站 在 莫 斯 科 的 立 场 上 声 称 "乌 克 兰 不 存 在 饥 荒 或 真 正 的 饥 饿"。
鉴 于 这 些 事 实， 哈 格 教 授 建 议 《纽 约 时 报》 和 普 利 策 奖 委 员 会 取 消 当 年 发 给 杜 兰 迪 的 "新 闻 记 者 奖"。 《纽 约 时 报》 发 行 人 苏 兹 贝 格 已 经 把 哈 格 的 建 议 转 交 给 普 利 策 奖 委 员 会。 他 们 定 于 11 月 21 日 开 会 讨 论 这 件 事， 对 是 否 要 取 消 颁 发 给 杜 兰 迪 的 奖 金 作 出 决 定。
实 际 上， 这 一 翻 案 文 章 所 涉 及 的， 不 仅 是 杜 兰 迪 报 道 的 真 实 性， 也 不 仅 是 新 闻 记 者 的 良 心、道 德 与 责 任 感， 而 是 关 于 当 年 乌 克 兰 饥 荒 的 真 实 性 以 及 对 斯 大 林 暴 行 的 态 度。 尽 管 早 在 20 世 纪 30 年 代 西 方 世 界 就 已 盛 传 乌 克 兰 饥 荒 一 事， 但 被 苏 联 当 局 斥 为 反 苏 谎 言， 成 为 一 个 疑 团。 现 在， 要 从 大 量 人 证、 物 证 和 苏 联 历 史 档 案 中 找 出 确 凿 证 据 来 做 翻 案 文 章 的， 不 仅 是 西 方 学 者、专 家， 而 且 还 有 乌 克 兰 和 侨 居 在 美 国、 加 拿 大 与 全 世 界 的 乌 克 兰 人。
自 从 苏 联 解 体 之 后， 乌 克 兰 成 为 欧 洲 中 等 国 家， 面 积 比 德 国 与 波 兰 加 在 一 起 还 大， 有 近 5000 万 人 口。 它 在 历 史 上 曾 经 被 蒙 古、 波 兰、 立 陶 宛 与 俄 国 占 领 过， 从 前 生 活 在 俄 罗 斯 领 土 上 的 乌 克 兰 人 有 好 几 百 万， 大 部 分 是 农 奴。 上 个 世 纪 30 年 代 初， 斯 大 林 要 推 广 农 业 集 体 化， 对 "粮 仓" 乌 克 兰 征 收 比 原 来 几 乎 增 加 一 半 的 谷 物 量， 颁 发 地 区 身 份 证， 限 制 乌 克 兰 农 民 离 开 家 园，甚 至 出 动 军 警 强 行 搜 刮 他 们 的 粮 食， 连 种 子 也 要 没 收。 乌 克 兰 农 民 为 了 抵 制 集 体 化 运 动 和 反 抗 暴 政， 就 大 规 模 地 毁 坏 农 具， 屠 杀 牲 口， 大 量 逃 亡。 结 果， 这 个 粮 仓 地 区 的 谷 物 产 量 急 剧 下 降， 农 家 牲 畜 在 几 年 之 内 减 少 近 一 半。
根 据 各 方 面 的 估 计， 苏 联 在 推 行 农 业 集 体 化 的 几 年 内， 使 700 万 乌 克 兰 人 饿 死。 斯 大 林 为 什 么 要 对 乌 克 兰 进 行 这 样 残 酷 的 迫 害 ？ 有 的 学 者 认 为， 由 于 乌 克 兰 人 力 求 保 持 自 己 的 历 史、 宗 教 信 仰 和 文 化， 具 有 强 烈 的 民 族 主 义， 斯 大 林 的 政 治 目 的 就 是 要 通 过 农 业 集 体 化 运 动 来 镇 压 乌 克 兰 民 族， 减 少 乌 克 兰 人 口， 并 把 他 们 迁 移 到 俄 罗 斯 的 土 地 上 去。
现 在， 人 们 并 不 知 道， 在 美 国 1867 年 从 俄 罗 斯 手 里 购 得 阿 拉 斯 加 之 前， 北 美 大 陆 上 曾 经 存 在 过 "俄 罗 斯 美 洲"， 在 阿 拉 斯 加、 加 拿 大 西 岸 与 加 里 福 尼 亚 北 部 一 带， 曾 经 有 过 很 多 俄 罗 斯 人 与 乌 克 兰 人， 以 贩 卖 皮 毛、 开 伐 森 林 与 种 植 粮 食 为 生。 实 际 上， 加 拿 大 的 麦 子 最 早 就 是 由 乌 克 兰 人 从 欧 洲 带 到 北 美 洲 来 播 种 的。
要 还 原 历 史 真 相
加 拿 大 和 美 国 的 乌 克 兰 移 民 已 经 决 定， 在 每 年 11 月 的 第 二 个 星 期 六 悼 念 乌 克 兰 饥 荒 的 死 难 者。 他 们 还 开 展 各 种 活 动， 寄 发 几 万 封 信 件 和 明 信 片 到 世 界 各 地， 要 求 美 国 和 加 拿 大 政 府 支 持 重 新 调 查 乌 克 兰 饥 荒 事 件。 美 国 的 乌 克 兰 移 民 组 织 11 月 中 旬 在 纽 约 圣 派 特 里 克 教 堂 举 行 追 悼 仪 式 时， 还 请 乌 克 兰 外 长 和 美 国 驻 联 合 国 大 使 到 会 讲 话。
普 利 策 奖 金 委 员 会 是 否 决 定 撤 消 1932 年 颁 发 给 杜 兰 迪 的 奖， 还 很 难 说。 因 为 有 一 种 意 见 认 为， 在 20 世 纪 30 年 代， 美 国 有 很 多 人 对 苏 联 有 好 感， 杜 兰 迪 只 是 其 中 之 一 而 已。 由 于 苏 联 建 设 成 就 影 响， 社 会 主 义 思 想 当 时 在 美 国 也 很 时 新。 推 行 "新 政" 不 久 的 美 国 总 统 罗 斯 福， 也 是 在 1932 年 与 苏 联 建 交 的。 再 说， 由 于 事 过 境 迁， 在 普 利 策 获 奖 者 中 间 存 在 类 似 情 况 的 肯 定 不 只 是 杜 兰 迪 一 个 人。 如 果 先 例 一 开， 那 么， 其 他 类 似 问 题 该 这 么 办 ？
但 即 使 普 利 策 委 员 会 对 杜 兰 迪 维 持 原 案， 也 决 不 等 于 后 任 会 忘 却 与 宽 恕 斯 大 林 的 暴 行。 尽 管 他 以 革 命 的 名 义 来 剥 夺 几 百 万 人 的 生 存 权 利， 但 他 使 用 残 酷 手 段 建 立 恐 怖 统 治 的 罪 行， 必 须 受 到 历 史 的 严 厉 谴 责。
18 世 纪 法 国 启 蒙 运 动 先 驱 者 伏 尔 泰 说 ： "实 际 上， 历 史 只 不 过 是 无 数 罪 行 和 悲 惨 事 件 的 过 场。" 但 斯 大 林 却 认 为 ： "死 一 个 人 是 谋 杀， 死 100 万 人 不 过 是 个 统 计 数 字。" 古 往 今 来， 无 论 欧 洲、 亚 洲 或 其 他 地 方， 人 类 世 界 有 多 少 大 大 小 小 的 独 裁 者 像 斯 大 林 一 样， 把 生 灵 涂 炭 视 为 儿 戏， 把 自 己 的 权 力 建 立 在 那 种 令 人 毛 骨 悚 然 的 统 计 数 字 上。 然 而， 他 们 最 终 必 然 难 逃 历 史 的 无 情 裁 判。 即 使 权 力 与 谎 言 的 洪 水 能 够 把 事 实 淹 没 于 一 时， 但 历 史 终 究 会 使 真 相 水 落 石 出。 世 人 永 远 会 记 住 独 裁 者 的 罪 行， 并 引 以 为 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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