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 际 化 环 境 下 的 华 文 教 学
(2003 年 12 月) 新 加 坡 评 论 员 日 前 撰 文 指 出, 新 加 坡 过 去 的 华 文 教 学 有 两 项 任 务:一、为 学 生 奠 下 适 当 的 母 语 基 础, 以 备 将 来 需 要 时,能 在 这 个 基 础 上 往 前 发 展;二、传 递 中 华 文 化, 培 养 学 生 向 自 己 的 文 化 认 同。

在 英 语 作 为 新 加 坡 的 行 政 语 言、 各 民 族 彼 此 认 同 的 语 言, 而 且 是 国 际 语 言 的 压 力 下, 要 完 成 这 两 项 任 务, 是 非 常 艰 巨 的。 我 们 应 该 怎 样 看 待 我 们 过 去 的 努 力 呢 ?

我 认 为, 在 新 加 坡 政 府 有 计 划 的 推 动、 华 社 积 极 的 配 合 以 及 华 文 教 师 不 懈 的 努 力 下, 上 面 所 说 的 两 项 任 务, 基 本 上 达 致 了。

我 们 有 了 普 及 性 的 华 语 语 言 社 会 基 础, 这 个 语 言 基 础, 不 只 保 证 了 华 语 在 新 加 坡 的 生 存, 而 且 也 提 供 了 将 来 往 前 发 展 的 条 件。 高 级 华 语 人 才 的 培 育, 也 需 要 这 个 基 础 的 支 持。 如 果 没 有 这 个 普 及 性 的 社 会 语 言 基 础, 培 育 高 级 华 语 人 才, 将 面 对 更 大 的 困 难。

新 加 坡 人 说 华 语 的 流 利 度, 更 是 一 项 可 贵 的 社 会 资 产, 如 果 和 香 港 相 比, 新 加 坡 人 在 听 说 华 语 方 面 的 优 势 就 非 常 明 显 了。 当 然, 新 加 坡 华 人 一 般 的 华 语 读 写 能 力 落 后 于 其 他 华 语 地 区,也 是 不 可 否 认 的 事 实。 这 就 是 关 心 华 语 文 教 学 的 新 加 坡 人 所 以 感 叹 华 语 文 程 度 低 落 的 原 因。

说 华 语 逐 渐 成 为 不 成 功 的 象 征

其 实, 低 落 的 华 语 文 程 度, 在 应 用 需 求 出 现 时, 是 可 以 逐 步 提 升 的。 程 度 的 提 升 和 应 用 的 需 要 有 着 密 切 的 关 系。 最 令 我 担 忧 的, 不 是 程 度 的 问 题, 而 是 新 加 坡 社 会 上 将 华 语 当 作 不 成 功 人 士 应 用 的 语 言, 这 才 是 可 悲 的。

掌 握 英 语, 是 提 升 自 己 社 会 阶 梯 的 必 要 条 件, 只 会 华 语, 必 然 没 有 办 法 提 升 自 己。 所 有 的 专 业 人 士, 都 是 说 英 语 的。 因 此, 说 华 语 也 就 逐 渐 成 为 不 成 功 的 象 征。

另 一 方 面, 新 加 坡 是 一 个 多 元 种 族 的 移 民 社 会, 虽 然 独 立 了 38 年, 在 政 治 经 济 和 社 会 制 度 的 建 设 等 方 面, 也 都 有 了 令 人 骄 傲 的 成 就, 可 是 它 也 不 能 脱 离 移 民 社 会 的 共 有 特 点:一 切 事 务 的 处 理, 都 以 求 存 为 考 虑 的 重 点。

再 加 上 移 民 一 般 都 没 有 深 厚 的 文 化 根 基, 因 此 在 语 文 教 育 方 面, 我 们 虽 然 实 行 了 40 多 年 的 双 语 教 育, 可 是 年 轻 一 代 语 言 自 满 的 现 象 却 越 来 越 严 重:掌 握 了 英 语, 就 可 以 通 行 无 阻, 生 活 得 很 舒 服, 何 必 再 花 时 间 与 精 力 去 学 习 另 外 一 种 语 文 呢!

因 此 母 语 的 文 化 价 值 也 就 没 有 什 么 吸 引 力, 不 足 以 成 为 学 习 的 动 力, 年 轻 人 一 般 并 不 重 视 母 语 的 学 习。

现 在, 新 加 坡 已 经 是 国 际 大 城 市, 我 们 又 面 对 全 球 化 以 及 中 国 崛 起 大 环 境, 要 从 上 面 的 困 境 中 解 脱 出 来, 不 可 能 只 靠 华 文 教 师。

《联 合 早 报》 高 级 执 行 编 辑 兼 政 治 新 闻 主 任 严 孟 达 说 : "更 值 得 关 注 的 问 题 还 是 如 何 改 进 我 国 社 会 鼓 励 学 习 华 文 的 环 境, 政 治 领 袖 须 要 发 挥 更 大 的 政 治 勇 气 和 魄 力。 因 此, 吴 作 栋 总 理 鼓 励 新 加 坡 的 优 秀 生 留 学 中 国 的 表 态 是 非 常 积 极 而 适 时 的 讯 息。" 在 大 环 境 的 改 善 方 面, 我 们 期 望 政 府 能 做 更 多 的 事。

作 为 华 文 教 师, 我 们 应 该 如 何 应 变 ? 在 教 育 制 度 上、 教 材 教 法 上、 语 言 评 鉴 和 语 言 标 准 上, 我 们 都 需 要 一 些 调 整。 我 只 谈 以 下 三 方 面 的 问 题。

一、 新 加 坡 新 一 代 华 文 教 师 的 特 点

有 人 问 我, 我 们 的 华 文 程 度 见 底 了 没 有。 这 句 话, 意 味 着 新 加 坡 华 文 的 程 度 逐 年 低 落。 新 一 代 的 华 文 教 学 人 员 与 其 他 华 文 工 作 者, 都 难 免 受 到 影 响。 他 们 大 部 分 都 是 华 文 第 二 语 文 出 身 的。 这 些 新 一 代 的 华 文 教 师 英 语 能 力 超 越 老 一 代, 他 们 对 所 教 学 的 语 言 与 文 化 的 了 解 与 热 忱,却 不 如 老 一 辈。 在 晋 升 的 竞 争 方 面, 都 比 老 一 辈 的 华 文 教 师 具 有 更 好 的 条 件, 信 心 也 更 充 足。

我 们 面 对 的 困 难 是 如 何 提 升 他 们 的 语 言 能 力, 培 养 他 们 热 爱 自 己 的 语 言、 文 化 而 又 具 有 信 心 与 献 身 精 神。维 持 共 同 的 语 言 核 心

二、 语 言 标 准 与 语 文 教 科 书

语 言 发 生 变 异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语 言 有 因 时 间 而 出 现 变 异 的, 有 因 地 区 而 出 现 变 异 的, 更 有 因 使 用 场 合 的 不 同 而 出 现 变 异 的。

在 语 言 应 用 和 教 材 上, 我 们 应 该 尽 量 避 免 让 一 些 地 区 性 太 强 的 词 语 或 语 法 结 构, 出 现 在 报 章 或 教 科 书 里。 我 们 必 须 继 续 维 持 华 语 共 同 的 语 言 核 心, 这 才 有 助 于 华 语 的 应 用 和 发 展。

在 语 文 教 材 方 面, 华 语 区 之 间 的 华 文 教 材 也 必 须 维 持 最 大 的 共 同 点, 尤 其 是 在 内 容 方 面,共 同 的 内 容, 是 维 系 文 化 认 同 所 必 需 的。 只 有 在 文 化 和 语 言 方 面, 有 共 同 的 核 心, 这 才 有 利 于 华 语 区 之 间 的 交 际, 也 才 有 利 于 华 语 走 向 世 界。

当 然, 华 语 教 材 里 容 纳 不 同 华 语 区 的 作 品 也 是 必 须。 各 地 不 同 的 作 品、 语 言 现 象, 可 以 让 语 言 学 习 者 了 解 其 他 华 语 区 的 社 会 与 语 言, 方 便 学 习 者 以 后 与 其 他 华 语 区 的 交 往。 在 华 语 扩 大 它 的 用 途 时, 我 们 的 课 程 与 教 材, 就 不 能 只 是 考 虑 自 己 的 需 要, 而 必 须 从 整 个 华 语 区 的 需 要 着 眼。

三、 课 程 与 教 学 方 法

1971 年 在 一 篇 讨 论 语 言 学 习 者 的 语 言 背 景 与 语 言 学 习 的 文 章 里, 我 说 : "对 不 同 类 型 的 学 生, 用 同 样 的 课 本, 用 同 样 的 教 学 方 法, 效 果 就 可 想 而 知 了。 所 以, … … 若 要 改 善 第 二 语 文 教 学 … … 对 于 学 生 语 文 基 础 的 了 解,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我 以 为, 对 上 述 两 类 的 学 生, 应 该 分 开 来 教, 采 用 不 同 的 课 本, 不 同 的 教 学 方 法, 不 同 的 进 度。 惟 有 这 样, 才 能 真 正 的 做 好 第 二 语 文 的 教 学 工 作。"

所 以, 对 不 同 语 言 背 景 与 语 言 能 力 的 学 生, 采 用 不 同 的 课 程, 试 验 不 同 的 教 学 方 法, 我 原 则 上 是 赞 同 的。 但 在 行 政 上, 应 考 虑 避 免 不 必 要 的 过 分 放 松, 避 免 "B" 课 程 被 滥 用, 全 面 影 响 我 们 的 华 文 水 平。

至 于 用 英 语 教 学 华 文, 对 以 英 语 为 "母 语" 的 学 生, 在 理 解 词 义 和 篇 章, 提 高 学 生 的 兴 趣 方 面, 是 有 帮 助 的。 但 语 言 的 学 习 是 学 会 应 用 所 学 的 语 言, 如 何 让 英 语 的 辅 助, 逐 渐 过 渡 到 华 语 的 应 用, 是 我 们 必 须 注 意 的。 就 像 电 脑 辅 助 课 件 如 果 应 用 得 恰 当, 就 有 助 于 教 学, 滥 用 就 会 浪 费 学 习 者 的 时 间 与 金 钱。

* 作 者 是 南 洋 理 工 大 学 国 立 教 育 学 院 中 文 系 教 授, 也 是 新 加 坡 报 业 控 股 华 文 报 咨 询 团 成 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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