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港 的 民 主 脚 步
(2003 年 12 月) 新 加 坡 评 论 员 日 前 撰 文 指 出, 11 月 24 日 揭 晓 的 香 港 区 议 会 选 举 结 果, 显 示 民 主 党 在 400 个 直 选 议 席 中 攻 陷 1/4 地 盘, 派 出 的 120 名 候 选 人 有 95 人 胜 出, 得 胜 率 79.2 %。 反 观 支 持 香 港 特 区 政 府、 为 董 建 华 护 航 的 民 建 联 遭 逢 1992 年 创 党 以 来 最 大 的 挫 败, 只 获 得 62 个 议 席, 当 选 率 和 得 票 率 分 别 只 30.1 % 和 38.7 %, 不 但 输 给 民 主 阵 营, 也 比 其 上 届 的 表 现 大 为 逊 色。

在 "七 一" 事 件 中 转 态, 成 功 反 对 23 条 立 法 的 自 由 党, 其 25 个 候 选 人 有 13 人 脱 颖 而 出, 可 算 是 与 董 建 华 保 持 距 离 后 得 到 的 第 一 个 甜 头。

这 样 的 选 举 成 绩 单, 让 民 主 派 刷 出 漂 亮 的 色 彩, 给 董 建 华 领 导 班 子 再 次 拉 响 警 报, 也 提 醒 中 国 中 央 政 府 得 更 紧 密 观 察 掌 握 香 港 市 民 的 脉 搏。 今 年 7 月 1 日, 50 万 市 民 用 脚 步 踏 出 民 主 跫 音, 参 加 了 反 23 条 街 头 大 游 行,使 得 有 人 认 为 "七 一" 后, 香 港 一 切 已 不 一 样 了。而 这 次 区 选, 香 港 市 民 再 次 证 明 他 们 不 是 别 人 所 误 以 为 的 政 治 冷 感 动 物, 不 是 只 知 道 终 日 为 挣 钱 忙 碌。通 过 投 票, 他 们 要 让 政 府 知 道:除 了 极 需 解 决 经 济 低 迷 问 题, 他 们 同 时 也 关 心 民 主 与 自 由。

"七 一 效 应" 能 否 持 续 ?

对 于 民 建 联 的 失 势 和 民 主 派 的 胜 出, 香 港 的 政 治 家 和 学 者 认 为 是 "七 一 效 应" 的 后 果。《明 报》 有 篇 文 章 指 出, 106 万 选 民 中, 约 34 万 人 同 意 是 七 一 游 行 增 加 了 他 们 的 投 票 意 欲。 无 疑, 七 一 游 行 彰 显 了 香 港 市 民 的 政 治 醒 觉。 然 而, 关 键 问 题 是 : "七 一 效 应" 能 否 持 续 ? 继 这 次 区 选 后, 它 能 延 续 至 明 年 的 立 法 会 选 举 吗 ? 或 一 直 发 挥 作 用 到 2007 年 特 首 普 选 和 2008 年 立 法 会 全 面 普 选 ?

"一 国 两 制" 模 式 既 已 实 行 6 年, 香 港 的 政 治 问 题、 习 题, 得 看 中 央 政 府 / 特 区 政 府 / 香 港 市 民 这 三 角 关 系 如 何 划 定、 运 作 和 变 化。 董 建 华 领 导 的 特 区 政 府 是 个 "夹 心 饼", 既 要 贯 彻 中 央 政 府 的 某 些 政 策, 揣 摩 其 意 向, 也 要 照 顾 市 民 的 需 要 与 感 觉。 只 是 特 区 政 府 一 直 以 来 在 处 理 亲 民 关 系 中 多 番 失 策 失 误, 让 在 经 济 转 型 中 痛 苦 挣 扎 的 市 民 对 其 失 去 信 心, 产 生 不 满。

远 的 不 说, 今 年 沙 斯 疫 期 特 区 政 府 行 动 缓 慢, 导 致 病 疫 在 医 院 和 市 区 广 泛 爆 发, 财 政 司 长 梁 锦 松 又 闹 买 车 丑 闻, 硬 行 要 通 过 的 23 条 使 得 七 一 大 游 行 发 生 以 及 其 他 事 件 等 等。 对 特 区 政 府, 香 港 民 间 的 积 怨 显 然 已 深。

七 一 游 行 出 乎 意 料 的 大 规 模, 让 中 央 政 府 听 到 了 香 港 市 民 的 声 音, 也 让 其 觉 得 是 扶 持 特 区 政 府, 帮 助 改 善 与 市 民 的 关 系 的 时 候 了。 随 后 中 央 推 出 多 项 挺 董 挺 港 的 措 施, 先 后 打 出 经 济 牌、 稳 定 牌 和 民 族 牌。 这 包 括 了 开 放 广 东、 北 京 和 上 海 等 地 到 港 的 个 人 游; 把 内 地 游 客 来 港 可 携 带 的 现 金 上 限 由 2000 美 元 提 高 至 5000 美 元; 在 粤 港 联 席 会 议 下 设 15 个 专 责 小 组, 全 面 促 进 粤 港 融 合; 落 实 兴 建 珠 港 澳 大 桥; 与 港 签 订 更 紧 密 经 贸 关 系 安 排 (CEPA); 批 准 上 海 与 港 签 署 合 作 意 向 书; 迅 速 批 准 国 家 首 名 太 空 人 杨 利 伟 访 港; 落 实 允 许 香 港 银 行 营 办 四 项 个 人 人 民 币 业 务; 与 广 东 省 讨 论 减 东 江 水 价; 与 港 商 议 两 地 专 业 资 格 互 认 安 排, 让 港 专 业 人 士 可 在 内 地 发 展。

中 央 的 这 些 措 施, 对 解 决 香 港 经 济 的 低 迷 和 对 帮 忙 市 民 的 生 活 生 计 方 面, 都 很 有 裨 益, 但 回 避 了 市 民 的 政 治 诉 求 与 需 求。 显 然, 经 济 帮 不 了 政 治。 区 选 结 果 清 楚 传 达 了 一 个 信 息 : 香 港 市 民 认 为 经 济 是 一 回 事, 政 治 是 另 一 回 事。 在 市 民 的 意 识 里, 这 两 者 既 互 不 可 替 代, 也 互 不 冲 突。

区 分 中 央 政 府 和 特 区 政 府

在 香 港 的 政 治 三 角 关 系 中, 市 民 已 显 然 将 中 央 政 府 和 特 区 政 府 清 楚 分 为 两 个 不 同 的 个 体。 换 句 话 说, 市 民 不 满 特 区 政 府, 并 不 代 表 不 满 中 央 政 府。 事 实 上, 在 很 多 方 面, 市 民 接 受 中 央 尤 在 特 区 政 府 之 上。 譬 如 沙 斯 过 后, 温 家 宝 总 理 来 港 访 问 遭 受 该 病 疫 劫 难 的 市 民, 其 亲 民 形 象 受 落 的 程 度 与 董 建 华 受 到 的 批 判, 形 成 强 烈 的 对 比。 再 者, 市 民 在 杨 利 伟 来 港 访 问 时 所 表 露 的 激 昂 爱 国 情 绪, 是 清 楚 不 过 的。

香 港 市 民 对 经 济 和 政 治 的 个 别 需 求, 对 中 央 和 特 区 政 府 的 不 同 看 法, 是 中 央 和 特 区 政 府 所 要 掌 握, 而 不 能 误 读 的。 判 断 失 误, 或 掉 以 轻 心, 都 会 影 响 政 治 三 角 关 系 的 健 康 发 展, 导 致 "一 国 两 制" 模 式 的 管 治 危 机。

面 对 将 要 来 临 的 几 个 重 要 选 举, 特 区 政 府 所 剩 时 间 已 不 多 了, 必 须 衡 量 种 种 因 素, 进 行 适 度 的 政 治 改 变 和 改 革, 免 得 落 后 市 民 的 政 治 要 求 太 多。 同 时 也 在 改 变 中 的 中 央 政 府, 除 了 经 济 支 援 香 港 之 外, 也 当 考 虑 允 许 香 港 一 个 政 治 小 开 放。 毕 竟, 香 港 的 法 制 法 治 健 全, 在 这 特 区 试 验 渐 进 民 主 比 在 内 地 要 安 全 多 了。

未 来 的 五 年 甚 至 十 年 之 内, 香 港 的 政 治 改 革 和 民 主 过 程, 肯 定 在 中 国 的 现 代 史 上 具 有 重 大 的 意 义, 因 为 它 是 内 地 政 治 改 变 的 最 佳 测 量 器。 "七 一" 后, 民 主 在 香 港 一 路 走 来, 脚 步 稳 定 成 熟, 我 们 希 望 未 来 不 会 有 过 多 的 坑 坑 洞 洞。 这 样, 民 主 的 春 天 才 可 以 全 面 展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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