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十 五 岁 的 华 裔 软 件 天 王 王 嘉 廉 (Charles B. Wang) 是 典 型 的 美 国 生 意 人， 会 做 生 意 兼 会 “ 做 骚” 。 他 的 Computer Associates (CA) 每 年 开 商 展 CA World， 去 年 夏 天 吸 引 28,000 人 参 观。 王 到 会 时， 场 面 就 像 荷 里 活 明 星 出 席 奥 斯 卡 颁 奖 典 礼。
CA 虽 然 去 年 卖 了 56 亿 美 元 软 件， 仅 次 于 微 软 和 IBM， 但 都 是 管 理 电 脑 主 机， 亦 即 大 型 电 脑 用 的 产 品， 客 户 都 是 企 业。
王 家 廉 八 岁 那 年 由 上 海 移 居 美 国， 76 年 创 办 CA， 靠 传 统 的 巩 固 与 兼 并 策 略 得 以 壮 大。 现 居 纽 约 市 外 长 岛 的 蚝 湾， 正 是 当 年 盖 茨 比 (与 今 天 的 盖 茨 无 关) 的 邻 居。
王 一 再 打 破 软 件 业 收 购 的 记 录。 今 天 的 CA 约 由 200 家 公 司 并 凑 而 成。 上 月 即 以 40 亿 买 下 Sterling Software。 王 也 以 炒 人 著 称， 一 收 购 就 请 新 猎 物 的 员 工 走 路。 对 此， 他 自 嘲 自 己 只 有 一 个 头， 并 无 神 话 中 九 头 龙 的 能 耐。 他 对 顾 客 也 很 不 客 气，92 年 为 了 履 行 合 同， 不 惜 控 告 最 大 的 客 户 Electronic Data Systems (EDS)。
决 策 果 断 而 效 率 高
王“心 狠 手 辣”， 但 效 率 很 高， 盈 利 率 高 达 40%， 成 为 微 软 后 最 赚 钱 的 软 件 公 司。 但 在 业 内 也 是 最 不 受 欢 迎 的 公 司， 仅 次 于 微 软。
王 起 初 对 外 界 的 批 评 嗤 之 以 鼻， 但 94 年 深 受 EDS 官 司 纠 缠， 只 好 把 总 裁 宝 座 让 给 原 籍 印 度 的 Sanjay Kumar。 后 者 现 在 才 37 岁， 与 EDS 达 成 协 议， 甚 至 反 而 发 展 了 与 这 位 大 客 的 业 务。 眼 看 Kumar 业 务 有 成， 王 本 人 逐 渐 将 注 意 力 由 半 垄 断 性 的 大 型 电 脑 软 件 业 务 转 向 新 兴 的 网 业。
王 开 始 改 变 策 略， 买 下 公 司 后， 不 再 成 批 炒 人， 而 是 当 作 进 入 新 软 件 市 场 的 跳 板。 更 由 纯 粹 收 购 后 斩 件 出 售， 转 为 开 发 创 新， 努 力 搞 好 与 客 户 的 关 系。
Wang-Kumar 拍 档 一 方 面 维 持 了 高 利 润， 同 时 在 过 去 四 年 内 将 业 务 基 础 扩 大 一 倍， 优 势 由 原 先 增 长 缓 慢 的 主 机 扩 至 呈 爆 炸 性 校 长 的 上 网 伺 服 器。 据 国 际 数 据 公 司 统 计， CA 在 43 亿 元 的 伺 服 器 市 场 上 占 有 30.6%， 把 第 二 名 的 IBM 抛 离。 CA 今 天 有 30% 营 业 额 来 自 支 援 原 有 客 户 的 网 上 商 贸 活 动。 由 于 其 原 有 的 传 统 客 户 近 年 才 开 始 上 网， CA 的 生 意 将 会 滚 滚 来。
但 CA 营 业 额 每 年 只 增 长 15%， 远 低 于“新 经 济”的 预 期， 以 致 股 价 市 盈 率 至 今 只 有 22。 王 认 为 自 己 科 技 一 流， 无 奈 公 关 太 差， 错 在 他 为 人 太 恶， 必 须 痛 改 前 非。
以 往， 他 以 不 知 名 而 自 豪， 自 诩 CA 是“最 不 为 人 知 的 软 件 王 国”。 发 迹 后， 他 仍 然 实 施 家 长 式 管 理， 很 少 请 教 基 金 经 理 和 律 师， 只 听 当 时 担 任 总 裁 的 兄 长 Anthony 的 意 见。 有 前 亲 信 说， 有 人 如 果 对 CA 不 敬， 王 嘉 廉 会 记 在 心 里， 伺 机 报 复， 所 作 的 决 定 有 时 不 合 商 业 常 理。
近 年， 为 了 改 变 形 象， 他 奔 波 演 说， 任 人 提 问。 去 年 秋 天 出 席 传 媒 大 亨 聚 会， 穿 上 晚 礼 服 为 《商 业 周 刊》 拍 封 面 照。 他 并 已 出 版 两 本 书， 资 讯 时 代 入 门 的 《Technovision》 (科 技 前 瞻) 和 教 人 煮 中 国 菜 的 《Wok Like a Man》 (男 儿 直 当 炒)。 11 月， CA 斥 资 2,500 万 元 重 塑 形 象， 首 次 做 电 视 广 告， 自 称“有 脑 的 软 件”(software that thinks)。
稍 欠 公 关 技 巧
王 这 招 很 成 功。 对 手 甲 骨 文 的 执 行 长 艾 力 逊 96 年 直 斥 CA 为 软 件 业 专 吃 腐 肉 的 秃 鹰， 现 在 也 说 要 向 王 学 习。 国 际 数 据 一 位 分 析 员 说：“人 们 起 初 对 于 CA 变 得 好 心 冷 嘲 热 讽。 但 我 觉 得 王 本 质 上 是 一 个 好 人， 不 愿 意 背 着 软 件 界 霸 王 的 恶 名 遗 恨。”
王 家 廉 虽 然 努 力， 但 生 性 并 非 政 治 人， 仍 然 不 时 因 为 压 不 住 脾 气 而 失 分。 原 意 大 利 的 纽 约 证 券 交 易 所 主 席 格 拉 索 以 CA 董 事 的 身 份 就 王 的 脾 气 开 玩 笑：“嘉 廉， 你 真 像 我 们 意 大 利 人。”
王 最 错 的 一 次 是 前 年 中 分 给 他 和 两 个 拍 档 Kumar 和 Russell Aruzt 合 共 11 亿 美 元 股 权。 王 独 得 6 亿 7,000 万 元， 远 超 过 任 何 一 间 公 司 首 脑 的 年 收 入。 分 股 的 条 件 是 三 人 在 12 年 内 不 得 跳 槽。 但 这 2,000 万 股 一 笔 过 批 出， 而 不 是 分 几 年 摊 分。 股 东 至 少 为 此 提 出 十 宗 诉 讼。 恶 评 如 潮， 王 成 为 最 贪 心 主 管 的 样 办。 11 月， 联 邦 裁 定 CA 三 巨 头 须 退 还 将 近 半 数 股 权。 王 上 诉。 但 Kumar 出 来 补 锅， 说：“嘉 廉 谈 什 么 都 很 敢 言， 从 来 没 想 过 是 否 应 该 讲。 他 就 是 缺 少 技 巧。” Kumar 认 为， 王 过 度 坦 诚， 原 因 是 小 时 候 移 民 生 涯 严 峻， 以 致“看 事 物 非 黑 即 白”。
但 另 一 方 面， 王 又 有 随 和 轻 松 的 一 面。 纽 约 州 Islandia 的 CA 总 部 腾 出 高 级 职 员 餐 厅， 开 设 了 美 国 公 司 最 完 善 的 托 儿 所， 有 子 女 的 雇 员 均 可 使 用。 王 有 时 会 来 看 自 己 的 小 孩， 与 孩 子 们 玩 乐。 他 很 爱 孩 子， 大 力 游 说 没 有 小 孩 的 同 事 生 仔。
家 长 作 风 重 视 忠 诚
王 有 家 长 作 风， 严 禁 同 事 抽 烟。 有 一 次 看 见 同 事 抽 烟， 他 开 玩 笑 地 从 后 掩 至， 抓 住 他 的 领 子。 烟 民 一 惊， 差 点 把 烟 吞 下 肚 子。 王 自 己 以 打 篮 球 做 运 动， 身 裁 甚 健 壮。
王 器 重 忠 心 的 员 工。 忠 心 的 下 属 出 错， 大 都 获 得 原 谅， 但 跳 槽 加 入 对 手 则 被 视 为 叛 徒。 Kumar 说， 他 与 王 都 是 至 死 不 渝 的 信 徒。
王 严 格 区 分 公 与 私， 下 班 后 不 谈 公 事。 第 二 次 结 婚， 对 象 是 华 裔 下 属 李 南 丝。 但 婚 后 两 人 上 下 班 各 开 一 辆 车。 直 到 太 太 92 年 怀 孕， 同 事 才 如 梦 初 醒。 现 在 大 女 儿 七 岁， 儿 子 一 岁。 王 给 记 者 看 子 女 的 照 片， 但 不 允 许 透 露 姓 名。
王 于 52 年 与 父 母、 两 年 哥 哥 移 居 纽 约 市 皇 后 区。 当 时 整 个 小 学 和 当 地 的 儿 童 棒 球 队 只 有 王 氏 兄 弟 是 华 人。 一 家 人 曾 欲 自 置 独 立 屋， 但 邻 居 散 发 反 华 传 单， 只 好 作 罢。 中 共 建 国 前， 王 父 在 上 海 是 高 院 法 官， 家 住 法 租 界。 建 国 后 做 过 短 期 的 女 子 学 校 校 长。 后 来 经 香 港 赴 美。 走 的 时 候 身 无 长 物。
少 年 清 贫 独 立 苦 学
王 父 到 纽 约 后， 在 圣 若 望 大 学 教 国 际 法。 王 母 在 哥 伦 比 亚 大 学 读 图 书 馆 学 硕 士。 王 母 替 别 人 打 信 封 帮 补 家 计 直 至 深 夜。 嘉 廉 打 粗 工， 但 往 往 赚 不 够 三 角 二 分 买 午 餐。 他 自 嘲， 如 果 与 父 亲 是 律 师 的 盖 茨 相 比，“我 知 道 挨 饿 的 滋 味。”
王 家 两 个 儿 子 东 尼 和 法 兰 西 斯 的 愿 望 是 当 学 者。 但 取 名 Charles (嘉 廉 不 用 Charlie、 Chuck 等 美 国 习 惯 的 匿 称) 的 嘉 廉 嫌 学 校 沉 闷， 学 业 欠 佳。 他 现 在 的 拍 档 Aruzt 当 年 与 他 相 识， 就 是 因 为 在 大 学 时 看 到 他 不 满 意“肥 佬”与 教 授 争 执。 王 现 在 想 起 来 还 说：“那 个 家 伙 是 MIT 毕 业 的， 但 那 又 怎 样？ 不 要 教 我 如 何 把 些 数 字 填 进 公 式， 请 教 我 如 何 思 考。 ”
(转 载 香 港 《信 报》 2000 年 3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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