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鞍 钢 "破 题" : 建 议 强 调 制 度 建 设
据 中 国 消 息, 1994 年, 他 呼 吁 关 注 中 国 东 西 部 差 距 日 益 扩 大 的 问 题; 中 国 政 府 在 1999 年 推 出 了 西 部 大 开 发 的 政 策, 开 始 重 视 地 区 发 展 的 不 协 调。4 年 后, 他 警 告, 失 业 问 题 处 理 不 当, 可 能 成 为 一 座 随 时 爆 发 的 活 火 山, 并 吁 请 政 府 放 弃 优 先 考 虑 增 长, 转 向 优 先 考 虑 就 业;2002 年 9 月, 中 国 国 家 主 席 江 泽 民 在 全 国 再 就 业 工 作 会 议 上, 把 扩 大 就 业 和 促 进 再 就 业, "定 调" 为 "不 仅 是 重 大 的 经 济 问 题, 也 是 重 大 的 政 治 问 题"。

2002 年 4 月, 胡 鞍 钢 提 出 了 他 最 新, 也 最 大 胆 的 建 议 : 呼 吁 共 产 党 改 变 执 政 方 针, 从 强 调 经 济 建 设 转 变 为 强 调 制 度 建 设, 并 在 即 将 召 开 的 十 六 大 党 代 会 中 将 政 治 制 度 改 革 提 上 议 程。

胡 鞍 钢 在 接 受 访 问 时 提 出 这 个 课 题, 用 意 在 于 "破 题", 希 望 引 起 决 策 者 和 社 会 对 制 度 建 设 - 或 者 制 度 建 设 的 缺 位 - 的 关 注。 "我 们 并 没 有 期 望 十 六 大 就 接 受 这 个 建 议, 也 许 是 十 七 大, 也 许 是 十 八 大, 我 们 要 耐 心 地 去 等 待。"

他 的 这 个 主 张 首 先 对 外 曝 光, 是 通 过 双 月 刊 《战 略 与 管 理 》 。 在 2002 年 第 三 期 的 这 份 期 刊 中, 胡 鞍 钢 撰 文 指 出, 相 对 于 经 济 体 制 改 革,中 国 的 政 治 体 制 改 革 严 重 滞 后, 共 产 党、 政 府、 人 大 等 权 力 机 构 内 部, 都 仍 未 引 进 和 建 立 优 胜 劣 汰 的 竞 争 机 制。

这 个 落 差 的 一 个 主 要 体 现 形 式 就 是 腐 败 的 恶 化。 在 非 国 有 经 济 比 重 上 升, 并 日 益 超 过 国 有 经 济 比 重 的 同 时, "党 和 政 府 对 经 济 活 动 仍 然 坚 持 以 往 实 行 的 全 面 控 制、 过 度 参 与 的 做 法", 已 对 微 观 经 济 的 正 常 运 作 造 成 干 扰, 并 "成 为 日 益 严 重 的 腐 败 的 重 要 来 源"。

另 外, 从 政 治 稳 定 的 角 度 来 讲, 胡 鞍 钢 相 信, 强 调 制 度 建 设 也 有 助 共 产 党 在 "政 绩" 以 外, 赢 得 新 的 统 治 合 法 性。 他 指 出, 如 果 政 府 在 人 民 的 心 目 中 是 通 过 依 法、 公 平 的 方 式 选 举 出 来 的, 在 经 济 走 下 坡 时, 人 民 就 不 会 产 生 推 翻 政 府 的 念 头。

"不 要 以 为 只 要 把 蛋 糕 做 大 就 能 化 解 一 切 矛 盾 或 危 机," 在 1971 年 就 加 入 共 产 党 的 胡 鞍 钢 警 告, 随 着 经 济 的 市 场 化 和 全 球 化 , 政 府 控 国 家 经 济 的 能 力 越 来 越 弱, 继 续 把 统 治 合 法 性 建 立 在 经 济 增 长 上, 等 于 是 把 自 己 的 命 运 托 付 给 一 个 自 己 无 法 掌 握 的 偶 然 的 力 量。

实 际 上, 在 《战 略 与 管 理》 刊 登 这 篇 《第 二 次 转 型 : 以 制 度 改 革 为 中 心》 以 前, 胡 鞍 钢 已 发 表 过 另 一 篇 呼 吁 共 产 党 进 行 1978 年 以 后 的 第 二 次 转 型 的 文 章, 作 为 党 政 内 部 参 考 文 件。 《战 略 与 管 理》 刊 登 的 只 是 这 篇 长 文 的 删 节 版。

这 也 解 释 了 为 什 么 在 对 外 公 开 的 《第 二 次 转 型》 一 文 中, 作 者 只 点 出 有 必 要 改 革 中 国 现 行 的 政 治 制 度, 而 没 有 提 到 任 何 如 何 进 行 这 项 改 革 的 具 体 建 议。在 访 谈 中, 胡 鞍 钢 承 认 自 己 在 "公 开 版" 中, 把 最 关 键 的 部 分 给 删 掉 了 : "我 们 现 在 也 不 方 便 说, 将 来 我 们 会 说 的。"

不 过, 对 于 《远 东 经 济 评 论》 较 早 时 报 道, 他 已 通 过 中 科 院 向 党 政 领 导 建 议, 明 确 规 定 总 书 记 任 期 的 上 限 和 人 选 的 选 拔 程 序 , 保 障 代 表 和 委 员 在 党 代 会 和 中 央 会 议 上 的 言 论 自 由, 允 许 媒 体 脱 离 共 产 党 控 制, 他 并 没 有 加 以 否 认。

胡 鞍 钢 也 简 略 地 透 露, 自 己 在 内 参 文 件 中 建 议 领 导 人 着 手 推 动 共 产 党、 人 大、 政 府 和 司 法 四 个 领 域 的 体 制 改 革, 如 确 保 共 产 党 依 照 党 章 办 事, 建 立 人 大 在 通 过 重 大 全 国 决 策 时 采 用 一 省 一 票 制, 确 保 司 法 机 构 在 架 构、 人 员 编 制 和 经 费 来 源 三 个 方 面 保 有 相 对 的 独 立 性。

在 十 六 大 召 开 前 夕, 中 国 官 方 正 积 极 营 造 良 好 的 舆 论 气 氛, 许 多 人 在 这 段 时 间 已 明 显 变 得 "慎 言"。 他 选 择 在 这 个 时 候 提 出 这 些 建 议, 不 觉 得 过 于 敏 感 吗 ?

"不 一 定, 反 正 这 个 问 题 早 晚 要 提 的。" 胡 鞍 钢 表 示 相 信, 只 要 说 得 有 道 理, 没 有 什 么 好 担 心 的。

对 于 外 界 传 闻, 他 因 为 有 政 治 靠 山, 所 以 才 敢 畅 所 欲 言, 他 则 一 笑 置 之 : "朱 熔 基 的 智 囊 能 批 评 朱 熔 基 吗 ? 我 要 真 要 有 什 么 背 景 就 不 能 够 说 了, 就 是 因 为 没 有 背 景 才 可 以 说。"

显 然, 他 希 望 体 现 的, 是 一 个 知 识 分 子 特 立 独 行 的 风 骨 : "人 们 好 像 总 觉 得 西 方 就 应 该 出 独 立 的 学 者, 中 国 的 学 者 是 没 有 独 立 性 的。 这 是 偏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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