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年 是 中 国 记 者 被 打 年

(2003 年 11 月) 据 英 国 消 息, 中 国 的 记 者 节 是 11 月 8 日, 今 年 这 一 天 是 第 四 个 记 者 的 节 日。 在 中 国 大 陆, 拥 有 法 定 节 日 的 行 业, 只 有 教 师、 护 士 和 记 者, 可 见 社 会 对 记 者 的 重 视。

记 者 节 前 5 天, 即 11 月 3 日, 湖 南 省 衡 阳 市 珠 晖 区 广 东 路 街 道 的 永 兴 商 住 综 合 楼 突 发 大 火, 就 在 消 防 员 与 "火 魔"搏 斗 之 时, 意 想 不 到 的 悲 剧 发 生 了, 火 场 周 围 的 几 幢 楼 房 突 然 倒 塌, 20 名 消 防 员 牺 牲, 4 名 记 者 受 伤, 其 中 一 人 伤 势 严 重。 在 记 者 节 前 夕, 他 们 以 记 录 历 史 的 行 动 表 明 记 者 的 使 命, 同 时 记 者 的 安 全 也 引 起 社 会 关 注。

高 危 行 业

记 者 节 后 四 天, 即 11 月 12 日, 中 央 电 视 台 记 者 徐 向 宇, 随 国 家 环 保 总 局 环 境 执 法 检 查 组, 在 山 西 省 保 德 县 调 查 当 地 区 域 严 重 污 染、 非 法 排 污 情 况。 徐 在 兴 旺 庄 宣 宝 联 营 焦 化 厂 暗 访 录 像 时, 被 厂 长 康 贵 成 拦 住。 康 粗 暴 地 揪 住 记 者 衣 服, 强 行 要 记 者 交 出 摄 像 机。 当 徐 出 示 记 者 证 后, 康 看 了 一 眼 便 扔 在 地 上, 强 行 夺 走 摄 像 机, 更 下 令 工 人 殴 打 记 者, 工 人 们 朝 记 者 身 上 挥 铁 锹、 砸 煤 块, 嚷 嚷 着 要 记 者 下 跪。

记 者 被 打, 似 乎 已 经 不 算 什 么 新 闻 了, 今 年 来, 听 说 的 记 者 被 打 事 件 就 有: 南 京 《南 京 日 报》 和 《南 京 晨 报》 记 者 去 江 苏 省 教 育 厅 要 求 采 访 一 个 会 议 被 保 安 殴 打, 北 京 《京 华 时 报》 记 者 采 访 丰 台 石 榴 园 小 区 遭 物 业 公 司 凶 徒 群 殴, 《济 南 时 报》 记 者 被 警 员 暴 打, 《重 庆 商 报》 记 者 遭 私 有 企 业 老 板 毒 打, 深 圳 《晶 报》 记 者 被 打, 四 川 电 视 台 《黄 金 十 频 道》 记 者 被 打, 《华 商 晨 报》 记 者 被 打, 辽 宁 电 视 台 和 沈 阳 电 视 台 记 者 被 打,广 东 电 视 台 记 者 被 打 … …

难 怪 有 人 戏 言: 今 年 是 "记 者 被 打 年"。 据 说, 广 东 《新 快 报》 一 名 记 者 被 称 为 "被 打 状 元", 一 年 内 竟 然 被 打 5 次, 其 中 一 次 更 差 点 送 了 命。 如 今 将 新 闻 记 者 列 入 "高 危 行 业 黑 名 单", 已 不 再 是 危 言 耸 听。

如 今, 一 些 部 门 和 个 人 早 已 亮 出 "防 火 防 盗 防 记 者"的 口 号, 无 非 是 记 者 的 采 访 报 道, 触 动 了 他 们 不 正 当 利 益。当 拳 头 伸 向 记 者 时, 他 们 粗 暴 侵 犯 的, 是 一 个 公 民 的 人 身 权 利。 记 者 的 采 访 权、 报 道 权 和 舆 论 监 督 权, 不 仅 是 记 者 和 传 媒 的 权 利, 也 是 公 众 的 权 利, 是 公 众 知 情 权 和 表 达 权 的 体 现, 是 公 众 对 国 家 生 活 监 督 权 的 延 伸。

不 能 "一 概 而 论"

长 期 来, 境 外 人 总 是 质 疑 中 国 大 陆 记 者, 在 当 局 政 治 控 制 下 的 权 力 网 中, 或 无 所 事 事, 得 过 且 过; 或 收 受 金 钱 礼 品, 追 逐 有 偿 新 闻; 或 面 对 港 台 八 卦 模 式 的 诱 惑, 堕 入 狗 仔 队 恶 俗 品 味 的 深 渊。 如 此 一 概 而 论 并 不 公 平。

一 个 健 全 的 社 会 离 不 开 一 个 健 康 的 新 闻 业。 不 可 否 认, 中 国 大 陆 社 会 并 不 健 全, 新 闻 业 也 不 算 健 康, 新 闻 享 有 的 自 由 确 实 有 限, 记 者 话 语 权 被 腐 败 风 气 的 侵 蚀 也 时 有 所 闻。 但 近 年 不 少 重 大 腐 败 案 件, 就 是 由 发 现 蛛 丝 马 迹 的 记 者 不 畏 艰 险, 深 入 调 查, 才 掀 起 黑 幕 一 角, 最 终 导 入 国 家 有 关 部 门 的 正 式 司 法 程 序 的。 就 说 以 往 种 种 矿 难 调 查 中, 记 者 顶 着 盘 问、 盯 梢、 被 威 胁 生 命 的 危 险, 才 揭 开 矿 难 真 相 和 重 重 腐 败 黑 幕。

"如 果 你 拍 出 的 照 片 不 够 好, 那 说 明 你 离 炮 火 还 不 够 近"。这 是 战 地 摄 影 记 者 罗 伯 特.卡 帕 的 名 言。 不 少 中 国 大 陆 记 者 常 常 在 有 限 制 的 政 治 框 架 下, 戴 着 镣 铐 起 舞, 不 顾 生 命 危 险, 在 险 恶 的 自 然 环 境 和 社 会 环 境 中, 让 一 些 危 害 社 会 的 人 和 事 暴 露 在 他 们 的 镜 头 前 和 笔 端 下。

《武 汉 晨 报》 记 者 王 浩 峰 在 铁 路 武 汉 京 广 线 "装 疯 卖 傻"暗 访 飞 车 党; 《深 圳 晚 报》 记 者 涂 俏 乔 装 南 下 打 工 妹, 行 "卧 底"之 旅, 揭 开 夜 宿 10 元 店 之 真 面 目; 《南 方 日 报》 记 者 梁 文 祥 勇 探 毒 穴 30天, 拍 摄 广 州 火 车 站 吸 毒 人 群 … … 无 论 是 乘 坐 抢 险 冲 锋 舟 驶 向 长 江 灾 区 发 回 抗 洪 写 真, 还 是 对 腐 败 大 官 包 括 他 们 的 秘 书 堕 落 人 生 轨 迹 的 解 剖, 这 些 正 是 有 职 业 操 守、 有 尊 严 的 新 闻 人 的 作 为。

被 视 作 "引 发 北 京 报 坛 巨 变"的 《新 京 报》 刚 刚 问 世, 创 刊 之 日 便 卖 了 50 万 份, 创 刊 词 中 强 调:"新 闻 有 真 假 之 辨, 有 不 可 以 报 道 的 真 新 闻, 但 不 可 以 报 道 假 新 闻。"在 新 闻 并 不 完 全 "自 由"的 社 会, 有 的 真 新 闻 无 法 报 道,但 却 不 能 报 道 假 新 闻, 这 就 是 当 今 中 国 大 陆 记 者 报 道 的 底 线: "随 心 所 欲 不 逾 矩"。

近 年, 香 港 传 媒 对 大 陆 传 媒 市 场 垂 涎 三 尺。 其 实, 与 香 港 传 媒 相 比, 大 陆 传 媒 愈 来 愈 显 示 明 日 之 星 的 态 势。只 要 当 局 继 续 开 放, 不 收 紧 新 闻 自 由, 香 港 传 媒 凭 什 么 北 上 显 身 手 ? 笔 者 在 中 国 大 陆 传 媒 供 职 17 年, 在 香 港 传 媒 浸 淫 9 年, 至 少, 大 陆 记 者 的 人 文 素 质 尚 在, 而 香 港 媒 体 内 容 日 趋 庸 俗, 语 言 日 趋 粗 鄙, 竞 争 优 势 已 经 愈来 愈 小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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