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 治 化 事 件 政 治 手 法 解 决

《联 合 早 报》 记 者 李 慧 玲

香 港 大 学 的 校 长 和 副 校 长 请 辞, "钟 庭 耀 事 件" 似 乎 可 以 划 上 句 点, 港 大 可 以 重 新 上 路。 至 少, 这 是 许 多 关 心 港 大 的 校 友、 教 职 员 和 社 会 人 士 的 期 望。

但 是 同 样 的, 一 些 关 心 港 大 的 校 友、 教 职 员 和 社 会 人 士 对 前 天 (9 月 6 日) 校 务 委 员 会 开 会 后, 没 有 结 果 的 结 果, 仍 然 感 到 不 满。

校 委 会 开 会 的 议 程 原 来 是 讨 论 是 否 接 纳 独 立 调 查 委 员 会 提 呈 的 报 告, 但 是 主 席 杨 铁 梁 在 会 后 回 答 记 者 问 题 时 说, 虽 然 大 家 也 可 以 争 论 是 否 接 受 这 份 报 告, 但 是 这 对 港 大 的 损 害 将 会 更 大, 过 程 会 更 漫 长。

独 立 调 查 委 员 会 委 员 是 由 杨 铁 梁 为 首 的 校 委 会 找 来 的, 当 初 成 立 独 立 调 查 委 员 会, 校 委 会、 郑 校 长、 董 特 首 和 许 多 亲 中 的 舆 论 都 对 委 员 会 寄 于 厚 望。 郑 校 长 在 学 生 围 着 他 表 示 希 望 同 他 谈 论 是 否 干 预 学 术 自 由 的 事 件 时, 他 的 回 答 是 等 着 到 调 查 委 员 会 那 里 去 说, 等 供 证 后 他 会 第 一 时 间 接 见 学 生 会。 董 特 首 虽 然 为 了 尊 严 而 不 到 听 证 会 上 当 证 人, 但 是 也 对 委 员 会 表 示 尊 重。

当 时, 反 而 是 港 大 学 生 会 对 事 件 交 由 独 立 调 查 委 员 会 调 查 表 示 不 满, 转 而 要 求 立 法 会 调 查。 一 些 人 也 对 国 际 消 费 者 会 主 席、 消 费 委 员 会 总 干 事 陈 黄 穗 的 受 委 表 示 没 有 信 心。

结 果, 当 由 港 大 成 立 的 独 立 调 查 委 员 会 在 经 过 多 日 的 听 证 后, 委 员 会 提 呈 的 报 告 站 在 钟 庭 耀 的 那 一 边, 指 校 长 通 过 副 校 长 干 预 学 术 自 由。 这 使 到 校 委 会 手 接 报 告, 心 里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而 原 来 对 委 员 会 表 示 肯 定 的 《大 公 报》 则 在 前 天 的 社 论 中 指 "有 关 独 立 委 员 会 的 报 告 欠 缺 公 允、 不 符 事 实, 校 委 会 不 能 接 纳"。

全 国 政 协 委 员 徐 四 民 更 把 矛 头 指 向 终 审 法 院 非 常 任 大 法 官 鲍 伟 华, 说 "以 洋 人 为 首 的 独 立 委 员 会 发 表 的 报 告 令 人 失 望, 充 满 偏 见, 既 不 公 平 也 不 公 正, 是 一 篇 '糊 涂 报 告'。 虽 然 独 立 委 员 会 由 三 人 组 成, 其 实 只 是 '洋 大 人' 一 个 人 说 了 算"。

前 天 傍 晚 校 委 会 经 过 校 内 外 委 员 之 间 的 激 辩, 发 表 了 声 明。 声 明 对 报 告 只 表 示 "阅 悉" (noted), 而 回 避 了 到 底 接 不 接 受。 新 闻 的 重 点, 转 而 成 为 校 长 虽 然 坚 称 没 有 叫 副 校 长 干 预 学 术 自 由, 却 愿 意 负 上 道 德 责 任, 为 了 港 大 的 利 益 而 提 早 退 休。 而 校 委 会 的 整 份 声 明, 明 显 地 处 处 顾 全 校 长 的 声 誉, 对 他 过 去 为 学 校 所 做 的 贡 献 表 示 肯 定。 双 方 没 有 翻 脸。

无 论 是 校 委 会 或 辞 职 的 校 长, 都 说 是 为 了 港 大 的 利 益。 但 是 一 些 港 报、 舆 论 和 学 生 会, 也 同 样 是 站 在 "为 了 港 大" 的 立 场, 坚 持 校 委 会 不 应 该 对 报 告 没 有 立 场。 因 为 大 学 是 一 个 追 求 真 理 的 地 方, 港 大 的 校 训 是 "明 德 格 物"。

其 实, 当 "钟 庭 耀 事 件" 被 政 治 化 之 后, 校 委 会 在 考 虑 如 何 收 拾 残 局 时, 已 经 难 以 完 全 站 在 学 术 或 追 求 真 理 的 立 场 来 处 理。 校 委 会 如 果 接 受 报 告, 那 等 于 也 接 受 董 特 首 的 高 级 特 别 助 理 路 祥 安 以 政 治 力 量 干 预 学 术 自 由 的 说 法。 这 么 做 等 于 是 明 明 白 白 将 近 来 处 境 已 够 窘 迫 的 董 特 首 卷 进 去, 大 家 随 即 会 要 求 有 跟 进 的 行 动。 董 特 首 很 难 不 陷 入 另 一 场 危 机。

而 如 果 校 委 会 不 接 受 报 告, 那 等 于 是 搬 石 头 砸 自 己 的 脚, 花 了 那 么 多 钱, 之 前 努 力 呈 现 委 员 会 具 公 信 力, 校 长 和 路 祥 安 甚 至 郑 重 其 事 的 聘 律 师, 俨 然 以 "上 法 庭" 的 姿 态 对 待。 结 果 校 委 会 如 果 否 定 报 告, 只 会 让 公 众 看 作 校 委 会 在 特 首 办 的 压 力 下 妥 协。 董 特 首 同 样 会 是 输 家, 而 香 港 大 学 屈 从 于 政 治 压 力, 声 誉 同 样 也 会 被 玷 污。

与 此 同 时, 如 果 校 委 会 拒 绝 接 受 报 告, 郑 耀 宗 也 就 不 需 要 为 "干 预 学 术 自 由" 负 责 离 职。 问 题 是, 现 在 校 内 教 职 员 反 对 他 的 声 浪 那 么 大, 郑 耀 宗 如 果 不 走, 港 大 恐 怕 更 是 寸 步 难 行, 大 祸 临 头。

郑 耀 宗 最 后 决 定 辞 职, 帮 忙 化 解 了 许 多 难 题。 他 辞 职 的 声 明, 坚 持 自 己 的 清 白 之 余, 仍 然 愿 意 担 负 事 件 处 理 不 当 的 责 任, 总 算 不 失 君 子 之 风。 而 港 大 所 剩 的 选 择 不 多, 何 况 校 委 会 中 有 许 多 校 外 人 士, 因 此 港 大 根 本 很 难 抽 身 出 来, 在 现 阶 段 去 顾 全 什 么 真 理 的 追 求, 必 然 得 做 政 治 权 衡, 但 求 赶 紧 平 了 这 场 风 浪, 休 养 生 息。

(选 自 《联 合 早 报》 2000 年 9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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