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文 和 案 为 何 没 完 没 了?

迟 迟 不 能 获 释

美 国 当 地 时 间 9 月 11 日 下 午 (北 京 时 间 12 日 早 上), 美 国 联 邦 法 院 法 官 突 然 宣 布, 美 籍 华 人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与 美 国 联 邦 法 院 律 师 没 有 达 成 获 释 协 议, 最 后 的 听 证 会 将 延 迟 至 当 地 时 间 13 日 上 午 举 行, 李 文 和 暂 时 也 无 法 保 释 出 狱。 据 称, 李 文 和 案 听 证 会 延 期 是 由 于 李 文 和 的 代 理 律 师 不 能 准 备 好 最 后 的 有 关 文 件。

根 据 拟 成 的 有 关 协 议, 李 文 和 必 须 对 59 项 罪 名 中 的 一 项 罪 名 认 罪, 并 服 刑 275 天, 这 包 括 他 被 羁 押 的 时 间。 其 被 判 服 刑 的 天 数 与 其 被 羁 押 的 天 数 两 相 抵 消 后, 估 计 李 文 和 不 会 再 留 在 监 狱, 也 不 会 被 罚 款 或 面 对 其 他 刑 罚, 政 府 还 将 取 消 原 先 59 项 重 罪 名 中 的 58 项。 作 为 妥 协, 李 文 和 也 将 放 弃 有 关 因 为 他 是 华 裔 而 遭 检 方 不 公 平 对 待 等 控 诉。

据 悉, 李 文 和 同 意 跟 政 府 检 察 官 全 面 合 作 6 个 月, 并 在 宣 誓 的 条 件 下 详 尽 描 述 他 如 何 处 置 7 个 已 遗 失 的 电 脑 磁 盘, 这 些 磁 盘 内 有 许 多 核 武 器 机 密。 不 过, 有 的 执 法 官 称, 他 们 深 信 那 些 磁 盘 已 被 销 毁, 敏 感 信 息 也 没 有 泄 露, "初 步 的 评 估 是 (李 文 和) 没 有 违 反 国 家 安 全"。 美 联 社 援 引 美 司 法 部 不 愿 透 露 姓 名 的 官 员 的 话 说, 前 新 墨 西 哥 州 洛 斯 · 阿 拉 莫 斯 实 验 室 研 究 人 员 李 文 和 愿 意 承 认 犯 有 "非 法 保 留 核 武 器 机 密 罪", 以 求 得 法 庭 轻 判。 其 服 刑 期 与 已 被 拘 捕 时 间 相 抵, 将 在 法 庭 听 证 后 立 即 获 得 释 放。

旧 李 未 了 新 李 来

事 实 上, 就 在 李 文 和 案 发 生 后 不 久, 他 的 一 位 也 在 洛 斯 · 阿 拉 莫 斯 国 家 实 验 室 从 事 激 光 波 谱 学 研 究 的 华 裔 科 学 家 同 事 也 被 勒 令 "回 家 休 息", 以 接 受 审 查。 结 果, 这 位 华 裔 科 学 家 愤 而 辞 职, 类 似 的 例 子 还 有 好 几 起。

据 10 月 1 日 (提 前 出 版) 出 版 的 美 国 《新 闻 周 刊》 报 道, 又 有 一 名 名 叫 爱 德 华 · 费 (EdardT.Fei) 的 亚 裔 美 国 科 学 家 的 "安 全 通 行 证" 被 剥 夺, 引 起 有 关 美 国 能 源 部 对 亚 裔 职 员 种 族 歧 视 的 指 控。

费 是 美 国 能 源 部 核 子 扩 散 问 题 资 深 的 顶 尖 科 学 家 之 一, 经 常 前 往 伊 拉 克 和 朝 鲜 等 国 家, 调 查 各 国 的 武 器 计 划。 1998 年 6 月, 他 曾 向 32 个 人 (大 多 数 是 他 的 同 事, 还 包 括 一 名 日 本 武 器 专 家 与 一 名 新 闻 记 者) 发 出 一 封 电 子 邮 件。 该 邮 件 曾 提 及 美 国 在 减 少 俄 罗 斯 大 量 钚 元 素 贮 存 谈 判 中 所 采 取 的 策 略。 18 个 月 后, 能 源 部 以 这 则 邮 件 是 从 国 务 院 秘 密 电 报 中 下 载 的 信 息 并 违 反 了 规 定 为 由, 取 消 了 费 的 "安 全 通 行 证"。

然 而, 在 最 近 举 行 的 一 次 闭 门 听 证 会 上, 许 多 现 任 和 前 任 政 府 官 员 及 国 会 助 理 们 曾 为 费 辩 护 说, 同 样 的 信 息 也 可 从 非 机 密 来 源 获 得。 现 在 哈 佛 任 教 的 前 白 宫 核 问 题 专 家 贝 恩 说: "很 显 然, 这 整 个 事 情 是 可 笑 的。 从 完 全 非 机 密 的 来 源 和 与 能 源 部 官 员 在 电 话 交 谈 中, 我 可 以 得 到 一 模 一 样 的 资 料。"

能 源 部 内 的 欧 洲 裔 职 员 过 去 违 反 安 全 规 定, 并 未 受 到 惩 罚。 《新 闻 周 刊》 还 举 例 说, 加 州 劳 伦 斯 · 利 佛 摩 尔 国 家 实 验 室 的 一 名 职 员 1989 年 曾 将 一 份 高 度 机 密 的 情 报 评 估 传 给 英 国 官 员, 但 能 源 部 并 未 指 控 这 名 职 员, 他 也 照 样 保 有 "安 全 通 行 证"。 能 源 部 对 这 名 职 员 未 采 取 行 动 的 决 定, 导 致 部 内 一 名 官 员 辞 职 以 示 抗 议。

李 案 为 何 久 拖 不 决

英 国 广 播 公 司 (BBC) 国 际 事 务 分 析 家 尼 克 说, 李 文 和 案 已 经 成 为 美 国 近 期 历 史 上 最 敏 感、 最 有 争 议 的 案 件。 美 联 社 报 道 说: "很 多 科 学 家 组 织 在 抗 议 逮 捕 台 湾 出 生 的 李 文 和 时 说, 李 文 和 已 经 成 为 (美 国) 政 府 刻 画 少 数 民 族 和 种 族 的 对 象。"

据 分 析, 美 国 司 法 部 长 和 联 邦 调 查 局 局 长 所 批 准 的 认 罪 协 议 意 味 着 政 府 的 立 场 有 惊 人 的 转 变。 认 罪 协 议 看 起 来 是 各 取 所 需, 事 实 上 却 是 李 文 和 辩 护 律 师 的 胜 利。 经 过 一 连 串 法 庭 上 的 胜 利 后, 于 最 近 大 胜 检 方, 迫 使 政 府 律 师 几 乎 放 弃 原 先 所 有 的 指 控。 司 法 部 内 部 安 全 组 前 主 任 马 丁 说, 考 虑 到 政 府 原 先 把 此 案 视 为 一 起 涉 及 信 息 大 流 失 并 指 控 李 文 和 同 中 国 交 往 的 重 大 案 件, 这 次 的 转 变 肯 定 是 被 告 的 胜 利。 如 果 主 审 法 官 帕 克 接 受 李 文 和 的 认 罪 协 议, 那 么, 这 宗 长 达 3 年、 掺 杂 间 谍 和 种 族 色 彩、 喧 腾 一 时 的 后 冷 战 时 期 最 复 杂 的 美 国 国 家 安 全 大 案 将 因 而 落 幕。

费 和 李 都 是 华 裔 美 国 人, 两 人 的 案 情 虽 然 不 同, 但 是 他 们 同 样 成 为 美 国 政 府 的 调 查 对 象, 因 此 引 起 对 亚 裔 有 偏 见 的 同 样 指 责。 将 近 两 年 前, 像 李 文 和 一 样, 费 也 成 为 美 国 政 府 安 全 单 位 的 忠 贞 调 查 对 象。 他 们 都 是 华 裔 美 国 人, 他 俩 的 案 件 虽 不 相 同, 但 同 样 引 起 了 对 亚 裔 美 国 人 有 偏 见 的 指 控。 李 文 和 的 律 师 说: "政 府 里 面 存 在 有 计 划、 有 步 骤 的 专 挑 华 裔 美 国 人 进 行 安 全 违 规 调 查 的 做 法。"

从 美 国 政 府 即 将 认 定 的 最 终 结 果 看, 李 文 和 案 本 身 原 本 不 算 什 么 重 要 的 案 子, 顶 多 是 桩 文 件 处 理 不 当 案 而 已, 然 而, 经 过 一 年 多 的 折 腾, 现 在 已 经 全 美 国 皆 知, 全 球 华 人 皆 知。 可 是, 审 来 审 去, 审 不 出 任 何 与 间 谍 有 关 的 可 信 证 据, 只 好 改 以 非 法 下 载 核 机 密 作 为 起 诉 李 文 和 的 理 由。

不 过, 从 新 闻 炒 作 的 角 度 看, 李 文 和 一 案 是 完 全 有 可 能 成 为 一 桩 了 不 起 的 大 案 的。 "试 想, 又 是 核 机 密, 又 是 间 谍 案, 卖 点 甚 佳。" 李 文 和 案 之 所 以 越 来 越 引 人 注 目, 美 国 的 反 华 媒 体 和 某 些 带 有 歧 视 性 的 政 府 机 构 一 起 "恶 意 炒 作" 李 文 和 的 华 裔 背 景 才 是 此 案 的 关 键 之 所 在, 美 国 联 邦 调 查 局、 美 国 《华 盛 顿 时 报》 等 都 在 其 中 扮 演 了 活 动 特 别 起 劲 的 角 色。

美 国 《华 盛 顿 邮 报》 9 月 初 曾 引 用 两 名 前 反 间 谍 特 工 的 证 词, 称 早 在 1996 年 李 文 和 就 因 为 华 裔 种 族 原 因 而 被 列 为 间 谍 怀 疑 对 象。 此 次 李 文 和 之 所 以 会 被 牵 扯 进 核 机 密 案 的 决 定 性 因 素, 也 是 由 于 他 的 种 族 因 素。 李 文 和 所 在 实 验 室 所 属 的 美 国 能 源 部 反 种 族 歧 视 调 查 小 组 也 在 一 份 报 告 中 承 认, 对 华 裔 科 学 家 普 遍 存 在 着 怀 疑 和 不 信 任, 特 别 是 美 国 官 方 将 反 间 谍 调 查 重 点 放 在 华 裔 身 上 已 经 明 显 地 造 成 了 种 族 歧 视 现 象 的 出 现。 美 国 3 个 科 学 组 织 国 家 科 学 院、 工 程 院 和 医 学 院 的 主 席 也 发 表 联 合 公 开 信, 认 为 "政 府 官 员 提 供 不 实 和 伤 害 性 的 证 词, 导 致 李 文 和 博 士 在 狱 中 度 过 漫 长 的 8 个 月, 并 受 到 严 酷 和 不 公 正 的 待 遇"。 这 种 种 不 公 正 的 待 遇, 是 绝 不 会 发 生 在 一 个 白 人 科 学 家 身 上 的。 李 文 和 在 狱 中 的 待 遇 还 "不 如 杀 人 犯": 被 单 独 关 押、 被 戴 脚 镣 手 铐、 家 人 探 望 不 许 用 汉 语 对 话、 60 多 名 特 工 提 审 1000 多 次。

这 表 明, 美 国 当 局 某 些 人 决 心 已 定, "不 把 李 文 和 整 出 问 题, 就 绝 不 罢 手"。 现 在, 美 国 国 内 和 国 际 无 数 的 舆 论 都 认 为, 美 国 当 局 对 美 籍 华 裔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案 的 处 理 再 一 次 凸 显 了 美 国 固 有 的 种 族 歧 视 问 题。 李 文 和 的 辩 护 律 师 指 出, "(美 国) 一 直 存 在 一 种 模 式, 有 系 统 地 刻 意 挑 出 华 裔, 调 查 他 们 违 反 安 全 规 定"。

(2000 年 9 月 13 日)

返 回“李 文 和 事 件 前 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