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李 文 和 案 看 美 政 府 荒 谬 一 面

伊 铭 (纽 约)

美 国 洛 斯 · 阿 拉 莫 斯 国 家 实 验 室 华 裔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于 (9 月) 13 日 在 签 署 认 罪 协 议 同 意 书 后， 主 审 法 官 帕 克 决 定 接 受 检 辩 两 造 的 协 议， 并 宣 布 将 李 文 和 判 刑 278 天 (此 一 刑 期 正 好 可 以 与 李 文 和 已 被 关 押 的 天 数 相 抵)， 然 后 当 庭 开 释。 从 而 为 这 起 喧 腾 一 时 的 也 许 是 后 冷 战 时 期 涉 及 美 国 政 府 核 安 全 调 查 最 重 要 的 一 起 案 件 画 上 句 号。

协 议 的 内 容

说 是 画 上 句 号 其 实 并 不 确 切， 因 为 根 据 协 议， 李 文 和 须 签 署 一 项 声 明， 表 示 他 绝 无 企 图 要 伤 害 美 国 之 意， 也 没 有 将 下 载 的 资 料 交 给 第 三 者； 他 同 时 也 必 须 以 书 面 向 美 国 政 府 说 明， 他 制 作 与 销 毁 这 些 储 存 核 武 设 计 资 料 电 脑 磁 带 的 过 程。 在 获 释 之 后， 李 文 和 必 须 从 9 月 26 日 起， 在 三 个 月 内 接 受 联 邦 人 员 为 期 10 天、 每 天 6 个 小 时 的 密 集 盘 问， 必 要 时 还 得 接 受 测 谎， 调 查 的 焦 点 则 是 7 卷 电 脑 磁 带 的 下 落。 李 文 和 坚 称 这 7 卷 磁 带 已 经 全 部 销 毁， 而 美 国 政 府 显 然 还 存 在 诸 多 疑 问。 倘 若 查 出 李 文 和 说 谎 并 让 法 官 确 信， 那 么 认 罪 协 议 会 被 取 消， 李 文 和 将 继 续 受 审， 且 外 加 伪 证 罪 与 妨 碍 司 法 罪。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裁 定 释 放 李 文 和 的 联 邦 法 官 帕 克 不 仅 在 庭 上 多 次 向 李 文 和 道 歉， 赞 许 辩 方 律 师 的 表 现 极 为 杰 出， 更 以 罕 见 的 严 厉 口 吻 谴 责 美 国 政 府 的 行 为 "使 整 个 国 家 蒙 羞"。 美 国 总 统 克 林 顿 也 在 稍 后 首 次 针 对 李 文 和 获 释 发 表 谈 话， 对 李 文 和 不 能 像 一 般 美 国 人 那 样 获 得 交 保， 反 而 系 狱 9 个 月 深 表 苦 恼。

历 时 9 个 月 的 李 文 和 案 之 所 以 峰 回 路 转， 主 要 是 有 以 下 原 因：

  一、 主 审 法 官 态 度 转 变。 帕 克 法 官 在 8 月 24 日 推 翻 了 他 原 先 不 准 李 文 和 保 释 的 裁 决， 裁 定 让 李 文 和 以 100 万 美 元 交 保， 表 明 了 他 对 本 案 态 度 的 一 大 转 变。 帕 克 在 日 前 公 布 的 一 份 文 件 说， 根 据 辩 方 在 8 月 间 的 3 天 听 审 所 提 出 的 证 词， 显 示 本 案 "有 些 含 混 不 清 的 部 分"；
二、 控 方 阵 营 理 屈 词 穷、 乱 了 阵 脚。 除 了 联 邦 调 查 局 特 工 梅 斯 默 承 认 作 伪 证 外， 帕 克 法 官 还 要 求 调 查 单 位 必 须 于 一 周 内 交 出 数 千 页 机 密 文 件， 以 便 了 解 案 情。 联 邦 政 府 官 员 因 此 担 心 帕 克 法 官 可 能 强 迫 政 府 公 布 高 度 机 密 的 核 子 武 器 资 料；
三、 美 国 的 民 主 制 度 及 独 立 的 司 法 精 神， 这 样 的 结 果 在 极 权 国 家 是 难 以 想 像 的；
四、 亚 裔 组 织、 人 权 团 体 及 舆 论 的 压 力。

尤 其 是 第 三 点， 几 乎 令 美 国 政 府 难 以 招 架。

获 得 各 界 声 援

李 文 和 事 件 发 生 后， 从 美 国 西 海 岸 到 东 海 岸， 举 凡 有 华 人 的 地 方 到 处 都 能 听 到 对 该 案 的 不 平 之 声， 李 文 和 后 援 会、 李 文 和 基 金 会 以 及 华 文 媒 体 莫 不 为 他 奔 走 呼 吁， 坚 信 李 文 和 蒙 受 不 白 之 冤。 原 来 曾 对 李 文 和 案 大 肆 炒 作 的 美 国 主 流 媒 体 诸 如 《纽 约 时 报》、 《华 盛 顿 邮 报》 等 后 来 也 风 向 大 变， 由 揭 露 到 同 情、 由 同 情 到 抨 击 政 府 的 作 法。 又 如 《纽 约 时 报》 最 近 就 连 续 发 表 社 论， 要 求 重 新 审 理 李 文 和 案 是 否 遭 受 种 族 歧 视。 最 具 权 威 的 三 个 科 学 组 织 的 主 席， 即 国 家 科 学 院 主 席 艾 尔 伯 特、 工 程 院 主 席 瓦 夫 和 医 学 院 主 席 尚 恩， 亦 联 合 致 公 开 信 给 美 国 司 法 部 长 雷 诺， 呼 吁 司 法 部 纠 正 过 失， 公 正 对 待 华 裔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这 场 跨 世 纪 官 司 的 可 观 之 处 在 于 一 边 是 强 大 的 美 国 政 府， 一 边 是 孤 立 无 援 的 一 名 少 数 族 裔 科 学 家； 一 边 是 石， 一 边 为 卵， 强 弱 对 比 分 明。 再 加 上 敏 感 的 "泄 漏 军 事 机 密"、 "华 裔 背 景" 等 噱 头， 可 谓 是 媒 体 炒 作 的 绝 佳 素 材。

现 在， 联 邦 政 府 撤 销 了 几 乎 所 有 对 李 文 和 的 指 控， 但 是 这 起 案 件 所 引 发 的 问 题 却 不 会 立 即 消 失， 例 如， 一、 联 邦 政 府 需 要 重 新 考 虑 美 国 的 民 主 原 则 和 国 家 安 全 之 间 的 矛 盾， 美 国 自 称 是 自 由 与 人 权 的 堡 垒， 然 而 一 个 为 美 国 政 府 工 作 了 20 多 年 的 科 学 家 就 这 么 轻 易 地 捉 放， 毕 竟 让 人 觉 得 荒 谬； 二、 潜 在 的 种 族 主 义 意 识。 这 种 产 生 于 18 世 纪、 及 至 50 年 代 达 到 登 峰 造 极 的 不 良 意 识， 目 前 并 没 有 绝 迹。 再 就 是， 政 府 是 基 于 确 实 的 证 据， 抑 或 因 政 治 压 力 而 以 李 文 和 为 代 罪 羔 羊？ 抑 或 仅 仅 因 为 李 文 和 的 少 数 族 裔 背 景？

李 文 和 案 只 是 联 邦 政 府 不 公 平 对 待 少 数 族 裔 案 件 的 冰 山 一 角。 事 实 上， 继 李 文 和 之 后， 又 有 一 名 华 裔 费 姓 科 学 家 遭 美 国 情 治 单 位 锁 定 为 涉 嫌 泄 密 目 标。 该 科 学 家 的 全 部 罪 证 在 于 在 1998 年 6 月 写 了 一 封 电 子 邮 件， 其 内 容 涉 及 讨 论 到 美 国 与 俄 国 谈 判 减 少 俄 国 钸 库 存 量 的 策 略。 安 全 人 员 说， 费 姓 科 学 家 违 反 安 全 规 定， 使 用 由 国 务 院 机 密 电 报 取 得 的 资 讯。 此 举 已 引 发 各 界 对 美 国 能 源 部 的 谴 责， 指 该 部 门 歧 视 华 裔 美 国 人。 代 表 李 文 和 的 律 师 即 指 出， 华 裔 美 籍 人 士 一 再 被 挑 出 作 为 违 反 安 全 规 定 调 查 的 对 象， 其 实 有 一 套 蓄 意、 周 密 的 模 式 可 循。

李 文 和 案 之 所 以 峰 回 路 转 的 主 要 原 因

  一、 主 审 法 官 发 现 被 误 导 之 后 态 度 转 变。
二、 控 方 理 屈 词 穷， 更 担 心 法 官 可 能 强 迫 政 府 公 布 高 度 机 密 资 料。
三、 美 国 的 民 主 制 度 及 独 立 的 司 法 精 神。
四、 亚 裔 组 织、 人 权 团 体 及 舆 论 的 压 力。

(选 自 《联 合 早 报》 2000 年 9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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