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文 和 被 塑 造 成 间 谍 嫌 犯 始 末

先 前 被 怀 疑 窃 取 核 武 机 密, 最 后 只 有 一 项 "不 当 处 理 机 密" 罪 成 立 的 华 人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去 年 九 月 获 释, 事 后 政 府 对 此 案 的 处 理 及 媒 体 对 此 案 的 报 导, 引 起 强 烈 的 批 评, 特 别 是 对 纽 约 时 报 的 报 导。 数 周 后, 纽 约 时 报 刊 出 了 一 篇 不 寻 常 的 "编 者 的 话", 自 行 评 估 其 对 此 案 报 导, 指 出 其 报 导 有 优 点, 也 有 缺 点。 该 报 也 承 诺 将 对 此 案 做 详 尽 的 审 查。 四 个 月 后, 该 报 从 四 日 起 分 两 天 刊 登 其 题 为 "一 个 嫌 犯 的 塑 造 ---- 李 文 和 案" 的 报 告。 这 项 报 告 发 现, 此 案 的 调 查 人 员 采 信 对 李 文 和 的 行 为, 及 中 国 大 陆 窃 取 机 密 的 模 糊 证 据, 纺 织 成 这 个 最 终 瓦 解 的 案 子。 以 下 是 这 篇 报 告 的 摘 要:

看 起 来 这 是 一 宗 后 冷 战 时 期 美 国 最 重 大 的 国 家 安 全 案 件: 中 国 大 陆 窃 取 了 美 国 最 行 进 核 子 弹 头 的 设 计, 而 涉 案 的 大 间 谍 是 洛 萨 拉 摩 斯 国 家 实 验 室 来 自 台 湾 的 美 国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有 关 当 局 对 他 与 中 国 大 陆 人 士 的 接 触 已 进 行 多 年 调 查。

将 国 家 安 全 资 料 下 载 到 自 己 电 脑 中 的 李 文 和, 曾 遭 到 联 邦 探 员 盘 问, 用 死 刑 威 吓。 接 着, 李 文 和 被 该 实 验 室 开 除, 以 间 谍 罪 遭 司 法 当 局 起 诉, 不 准 交 保, 戴 着 脚 镣 手 铐 在 监 狱 中 单 独 监 禁。 所 有 各 方 都 对 他 施 压, 要 他 认 罪。

但 是, 这 宗 间 谍 案 最 后 无 法 成 立, 彻 底 瓦 解, 因 为 从 无 实 际 证 据 显 示 李 文 和 曾 将 机 密 交 给 大 陆。 经 过 九 个 月 折 磨, 李 文 和 只 承 认 一 项 "不 当 处 理 机 密" 联 邦 重 罪, 新 墨 西 哥 州 联 邦 法 官 随 即 在 去 年 九 月 将 他 释 放, 并 抨 击 政 府 滥 权, 误 导 法 庭 及 美 国 民 众。

事 后, 新 闻 界 遭 到 抨 击, 尤 其 是 纽 约 时 报。 各 界 纷 指 新 闻 报 导 对 李 文 和 不 公, 媒 体 对 这 样 一 个 涉 及 多 文 化、 核 子 科 学、 政 府 调 查、 情 报 技 巧 和 政 治 压 力 的 复 杂 案 件, 未 做 充 分 研 究。

为 解 开 这 宗 错 综 复 杂 的 案 子, 纽 约 时 报 重 新 检 讨 并 重 建 此 案, 用 15,000 字 的 专 文 于 4 日 及 5 日 分 两 次 刊 出。 这 篇 专 文 以 过 去 几 个 月 布 洛 德、 安 格 柏 格、 葛 斯、 强 斯 顿、 蓝 德 勒、 米 勒、 柏 蒂、 莱 森 和 史 特 恩 戈 德 等 记 者 所 写 的 报 导 为 基 础, 由 柏 蒂 执 笔。 专 文 显 示, 政 府 一 再 犯 错, 调 查 人 员 根 据 自 己 的 猜 测 编 造 故 事, 编 出 一 个 惊 人 的 间 谍 案, 然 后 因 缺 乏 实 证, 整 体 案 子 瓦 解。

李 文 和 拒 绝 为 纽 约 时 报 这 篇 专 文 接 受 访 问。 资 料 显 示, 他 出 生 于 台 湾, 1964 年 来 美 深 造, 时 年 24 岁。 他 于 1970 年 获 得 德 州 农 工 大 学 机 械 工 程 博 士 学 位, 1978 年 进 入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工 作, 是 一 名 流 体 动 力 学 专 家。

根 源 起 于 担 心 中 国 窃 美 科 技

案 情 的 核 心 是 一 种 恐 惧 心 理, 担 心 大 陆 想 要 复 制 美 国 最 精 密 的 W-88 核 子 弹 头, 这 是 一 种 容 易 携 带 的 轻 巧 氢 弹, 但 极 具 威 力, 如 果 大 陆 拥 有 此 种 核 弹 头, 将 使 它 成 为 该 地 区 的 全 球 核 子 大 国。 旧 式 核 弹 使 用 球 型 原 子 燃 料, 周 围 装 置 体 积 庞 大 的 传 统 炸 药, 并 靠 此 种 炸 药 引 爆。 美 国 设 计 的 新 弹 头 则 非 常 轻 巧, 机 密 在 于 使 用 椭 圆 形 原 子 燃 料 堆, 引 爆 装 置 即 是 椭 圆 形 燃 料 两 端 的 电 荷。

认 为 华 裔 美 人 易 被 北 京 吸 收

虽 然 数 以 百 计 美 国 人 (科 学 家、 军 方 承 包 商 和 军 事 设 施 官 员) 知 道 此 种 科 技, 但 调 查 人 员 锁 定 李 文 和, 因 为 他 在 全 美 最 著 名 的 实 验 室 工 作, 而 且 行 事 作 风 容 易 令 人 起 疑。 调 查 人 员 并 且 相 信, 华 裔 美 国 人 最 可 能 被 大 陆 吸 收 为 间 谍。

当 时 是 中 美 双 方 科 技 人 员 交 流 频 繁 的 年 代; 包 括 李 文 和 在 内, 数 发 百 计 的 中 国 大 陆 和 美 国 的 科 学 家 们 互 相 访 问, 双 方 进 行 着 有 关 鱼 雷、 大 炮、 及 喷 射 战 斗 机 的 合 作。 这 一 切 都 令 调 查 人 员 忧 心 忡 忡, 他 们 担 忧 核 武 机 密 有 外 泄 的 危 险。

1982 年, 在 一 次 被 窃 听 的 录 音 谈 话 中, 李 文 和 表 示 愿 协 助 加 州 劳 伦 斯 利 佛 摩 国 家 实 验 室 一 位 来 自 台 湾 的 华 裔 美 国 科 学 家, 此 人 正 是 代 号 "老 虎 陷 阱" 调 查 行 动 被 侦 查 的 嫌 疑 人 物。 李 文 和 后 来 在 接 受 询 问 时 说, 他 只 是 想 帮 忙 那 个 被 调 查 者, 因 为 他 相 信 此 人 曾 将 非 机 密 的 资 料 交 给 中 国 大 陆, 而 他 自 己 也 做 过 这 种 事。

李 因 一 番 坦 白 长 久 遭 到 调 查

李 文 和 的 这 番 坦 白, 使 他 成 为 其 后 20 年 断 断 续 续 国 家 安 全 调 查 中, 一 直 受 到 调 查 的 嫌 疑 分 子。 1986 年 及 1988 年, 李 文 和 与 他 的 妻 子 文 飞 洋 前 往 北 京 出 席 会 议。 文 飞 洋 在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担 任 秘 书 和 资 料 输 入 工 作。

回 美 国 后, 文 飞 洋 向 联 邦 调 查 局 及 中 央 情 报 局 汇 报 她 在 中 国 大 陆 见 到 的 科 学 家。 美 国 科 学 家 在 返 国 后 的 报 告 中 每 每 指 出, 中 国 大 陆 的 科 学 家 们 试 图 向 他 们 索 取 机 密 资 料。 但 是, 李 文 和 回 来 后 却 没 有 提 出 类 似 的 报 告, 这 使 他 受 到 进 一 步 的 怀 疑。

1994 年, 即 分 析 家 认 为 中 国 大 陆 试 爆 了 一 种 核 子 武 器、 显 示 中 国 大 陆 在 模 仿 美 国 微 型 化 科 技 方 面 似 已 取 得 突 破 的 两 年 后, 李 文 和 在 未 获 邀 请 下 出 现 在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的 一 次 会 议 上, 而 且 受 到 中 国 大 陆 微 型 核 弹 设 计 者 胡 习 德 (译 音) 的 热 情 拥 抱。 实 验 室 的 官 员 将 此 事 密 告 了 联 邦 调 查 局, 调 查 人 员 深 感 诧 异, 因 为 李 文 和 从 未 向 当 局 报 备, 他 在 中 国 大 陆 见 过 胡 某 人。

调 查 小 组 追 查 假 想 间 谍 头 子

此 时, 能 源 部 主 管 情 报 工 作 的 冷 战 专 家 楚 洛 克, 承 办 有 关 的 调 查 案。 他 认 为 中 国 大 陆 若 干 得 到 美 国 的 制 造 核 弹 头 机 密, 就 不 可 能 造 出 其 精 密 的 小 核 弹 头, 于 是 他 征 调 了 大 批 的 武 器 和 情 报 专 家, 致 力 查 出 一 个 假 想 的 间 谍 头 子。

这 个 调 查 小 组 从 中 央 情 报 局 得 到 一 份 已 有 七 年 之 久 的 文 件, 文 件 声 称 中 国 大 陆 知 悉 美 国 W-88 核 子 弹 头 的 特 点, 但 不 知 其 细 节。 这 份 文 件 是 一 个 中 国 人 "自 动 送 上 门 的"。 楚 洛 克 认 为 该 文 件 即 一 个 超 级 间 谍 背 叛 美 国 的 确 证, 不 过 调 查 小 组 一 致 认 定, 泄 密 是 长 期 缓 慢 进 行, 而 不 是 一 次 间 谍 斩 获。

楚 洛 克 提 出 了 几 个 涉 嫌 泄 密 者 名 单, 稍 后 缩 小 为 12 人, 其 中 一 半 是 华 人 姓 名, 李 文 和 与 他 的 妻 子 更 是 名 列 最 可 疑 者。 李 文 和 夫 妇 两 度 前 往 中 国 大 陆, 李 本 人 可 以 接 触 到 机 密 资 料, 而 且 从 事 W-88 核 子 弹 头 方 面 的 工 作, 他 的 妻 子 似 乎 总 是 热 心 款 待 来 自 中 国 大 陆 的 访 客。 此 时, 李 文 和 是 嫌 疑 的 泄 密 者 已 有 13 年。

证 据 是 "自 动 送 上 门" 的 文 件

但 是, 这 时 候 最 具 体 的 证 据 不 过 是 那 份 中 国 人 "自 动 送 上 门 的" 文 件, 而 其 中 所 说 的 机 密 至 少 已 是 数 百 名 科 学 家、 军 事 函 包 商 及 其 他 人 士 早 已 知 道 的 资 料, 因 此 把 调 查 的 焦 点 完 全 对 准 李 文 和, 似 乎 并 无 充 分 的 依 据。 李 文 和 的 支 持 者 始 终 坚 信, 他 之 所 以 成 为 调 查 对 象 是 因 为 种 族 歧 视 性 的 调 查 所 致。

1996 年, 联 调 局 展 开 调 查。 可 是 其 后 几 年, 司 法 部 忙 着 对 付 毒 品 战 争、 恐 怖 主 义、 校 园 航 空 炸 弹 手、 奥 克 拉 荷 马 市 炸 弹 案 和 其 他 罪 案, 无 暇 顾 及 这 个 案 子。 联 调 局 主 管 本 案 的 探 员 一 再 换 人, 楚 洛 克 却 穷 追 不 舍。 1995 年 到 1998 年, 他 总 共 就 本 案 提 供 了 60 次 标 准 简 报。

一 些 证 据 显 示 他 对 中 国 大 陆 间 谍 事 件 感 到 不 安 并 非 杞 人 忧 天。 1997 年 的 国 会 报 告, 显 示 有 外 国 人 未 经 背 景 调 查 即 获 准 进 入 美 国 政 府 实 验 室 访 问。 1998 年, 曾 听 取 楚 洛 克 作 证 的 国 会 委 员 会, 指 控 北 京 窃 取 美 国 核 子 机 密, 甚 至 包 括 核 弹 蓝 图。

尽 管 如 此, 情 况 仍 然 混 沌 不 明。 中 情 局 向 白 宫 报 告 说, 间 谍 活 动 只 帮 北 京 节 省 了 两 年 研 发 时 间。 1998 年 8 月, 联 调 局 派 驻 新 墨 西 哥 州 阿 布 奎 基 的 新 探 员 季 钦 表 示 他 不 了 解 李 文 和 怎 么 会 变 成 主 要 嫌 犯, 并 希 望 结 束 这 个 案 子。

但 是, 调 查 人 员 试 图 计 诱 李 文 和。 一 名 探 员 假 扮 北 京 情 报 官 员 想 诱 骗 他 见 面, 李 文 和 没 有 上 当。 1998 年 12 月, 李 文 和 到 台 湾 停 留 三 周。 他 返 回 美 国 后 接 受 测 谎, 问 题 包 括 他 是 否 曾 泄 露 机 密。 他 似 乎 顺 利 过 关。

李 透 露 见 过 胡 习 德 未 曾 汇 报

但 是, 李 文 和 透 露 了 一 个 令 人 惊 愕 的 消 息。 他 承 认 1988 年 访 问 中 国 大 陆 时, 见 过 为 大 陆 发 展 小 型 核 子 弹 的 胡 习 德。 他 表 示 胡 某 曾 向 打 听 如 何 制 造 较 小 型 的 氢 弹, 可 是 他 坚 持 他 没 有 答 覆 这 个 问 题, 因 为 这 是 机 密 资 料。 他 承 认 没 有 按 照 规 定 报 告 这 次 会 面 的 经 过。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迅 速 取 消 李 文 和 的 安 全 资 格, 不 准 他 进 入 实 验 室。 但 是, 接 下 来 几 个 星 期, 没 有 人 对 他 做 后 续 问 话。 1999 年 12 月, 他 的 测 谎 结 果 受 到 新 的 质 疑, 因 此 他 再 度 接 受 测 谎。 询 以 "你 是 否 曾 经 提 供 W-88 弹 头 资 料 给 任 何 未 经 许 可 的 人" 时, 他 答 以 "没 有"。

"时 报" 与 官 方 协 议 压 稿 一 天

专 家 指 称 他 撒 谎, 并 告 诉 他 没 有 通 过 测 谎, 数 周 前 几 已 打 消 的 调 查 作 业 又 如 火 如 茶 的 展 开。 一 个 月 后, 联 邦 官 员 听 说 "纽 约 时 报" 打 算 刊 出 有 关 本 案 的 重 要 报 导, 知 道 他 们 已 经 来 不 及 让 对 方 认 罪, 于 是 要 求 "时 报" 暂 缓 行 动, 宣 称 他 们 正 准 备 挑 明 了 向 嫌 犯 逼 供。

"时 报" 把 稿 子 压 了 一 天, 并 表 示 如 果 联 调 局 长 佛 利 提 出 要 求, "时 报" 会 考 虑 再 延 后 报 导。 佛 利 没 有 这 样 做, 这 篇 标 题 为 "美 国 助 理 宣 称 中 国 偷 窃 核 弹 机 密" 的 报 导, 在 3 月 6 日 发 表, 里 面 没 有 提 到 嫌 犯, 但 引 用 一 各 前 中 情 局 反 间 谍 人 员 的 谈 话, 表 示 "这 个 案 子 跟 罗 森 柏 格 事 件 一 样 严 重"。

调 查 人 员 严 苛 盘 问 以 死 威 胁

在 媒 体 争 相 报 导 下, 李 文 和 受 到 联 调 局 严 苛 盘 问。 本 案 还 是 只 有 疑 点, 找 不 到 任 何 证 据, 可 是 探 员 用 尽 方 法 威 胁 李 文 和, 宣 称 他 将 失 去 工 作、 自 由, 甚 至 丢 掉 性 命。 一 名 探 员 问 他: "你 知 不 知 道 罗 森 柏 格? " 罗 森 柏 格 夫 妇 1953 年 因 向 苏 联 泄 露 原 子 弹 机 密, 以 间 谍 罪 遭 到 处 决。

但 是, 始 终 彬 彬 有 礼 的 李 文 和 并 没 有 因 此 胡 乱 招 供。 他 获 准 离 去, 并 礼 貌 的 向 探 员 道 谢。 次 日 他 即 遭 革 职。

九 个 月 后, 李 文 和 以 处 理 武 器 机 密 不 当 受 到 起 诉。

1999 年 3 月 23 日, 调 查 人 员 彻 底 搜 查 李 文 和 在 洛 萨 拉 摩 斯 国 家 实 验 室 的 办 公 室, 不 放 过 任 何 书 籍、 报 告、 笔 记 及 可 能 证 明 这 位 61 岁 华 裔 科 学 家 背 叛 美 国 的 物 件。 最 后 他 们 找 到 李 文 和 拷 贝 过 的 电 脑 档 案 明 细, 尽 是 些 有 关 武 器 设 计 的 机 密 资 料。 其 中 大 部 分 不 知 去 向。

下 载 档 案 当 成 泄 密

调 查 人 员 搜 到 李 文 和 下 载 的 武 器 档 案 清 单, 并 且 发 现 他 曾 将 这 些 资 料 制 成 十 五 份 电 脑 磁 带, 但 缺 了 其 中 九 份。 李 文 和 表 示, 他 只 是 要 拷 贝 他 的 工 作 内 容 备 存, 已 在 稍 后 销 毁。

在 后 续 调 查 中, 探 员 从 李 文 和 家 中 搜 到 他 在 1993 年 及 1994 年 写 给 澳 洲、 瑞 士、 加 拿 大 及 其 他 国 家 科 学 研 究 机 构 的 七 封 信, 内 容 均 与 探 索 工 作 机 会 有 关。 在 台 湾, 他 们 发 现 李 文 和 曾 于 1998 年 担 任 一 政 府 国 防 部 门 的 顾 问, 并 曾 未 经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同 意, 自 行 下 载 非 机 密 的 军 事 资 料。 这 些 似 乎 可 以 佐 证 李 文 和 拷 贝 档 案 是 为 了 求 职 之 用, 但 探 员 们 仍 将 调 查 重 心 放 在 可 能 的 窃 密 行 为。 虽 然 未 发 现 李 文 和 是 间 谍 的 证 据, 但 检 察 官 葛 伦 斯 决 心 援 引 "原 子 能 源 法" 将 李 文 和 起 诉。 因 为, 如 此 一 来, 即 使 无 证 据 证 明 李 文 和 是 间 谍, 李 文 和 仍 可 因 不 当 处 理 资 料 被 判 终 生 监 禁。 前 司 法 部 长 雷 诺 对 此 也 表 同 意。

他 们 当 时 所 持 的 部 分 理 由 是: 李 文 和 在 70 天 40 小 时 的 档 案 下 载 过 程 中 必 定 打 算 从 事 某 些 不 法 行 为, 而 李 文 和 私 自 下 载 档 案 的 行 为 也 有 问 题。 因 此, 即 使 李 文 和 未 将 下 载 资 料 交 给 外 国, 也 侵 犯 了 美 国 独 占 该 些 资 料 的 权 利。 因 此, 他 们 相 信, 他 们 毋 需 证 明 李 文 和 曾 帮 助 外 国 取 得 国 家 机 密, 只 要 李 文 和 有 这 样 的 意 图 便 可 将 他 入 罪。

雷 诺 同 意 检 方 起 诉

但 检 察 官 表 示, 他 们 担 心 在 审 判 过 程 中, 这 些 机 密 资 料 可 能 必 须 公 开。 雷 诺 曾 在 白 宫 与 国 家 安 全 顾 问 及 中 情 局 高 层 长 官 会 晤, 讨 论 此 举 可 能 带 来 的 危 机, 但 仍 决 定 继 续 下 去。 1999 年 12 月 10 日 李 文 和 正 式 被 政 府 起 诉, 理 由 是 他 的 行 动 "有 意 伤 害 美 国, 及 意 图 使 一 个 外 国 取 得 优 势。" 提 诉 书 中 只 字 未 提 W-88 核 子 弹、 中 国 大 陆、 或 者 间 谍 罪 行。 但 是 在 保 释 听 证 会 上, 检 察 官 把 李 文 和 描 述 成 一 个 危 险 人 物, 而 且 他 所 下 载 的 机 密 资 料 可 能 泄 露 给 一 个 外 国 的 危 险, 足 使 "全 球 战 略 平 衡" 受 到 威 胁。

在 一 次 秘 密 听 证 时, 当 局 告 诉 帕 克 法 官, 假 如 释 放 李 文 和 的 话, 他 "可 能 被 抓 走 和 带 出 美 国。" 结 果, 帕 克 法 官 下 令 在 等 待 审 讯 期 间, 把 李 文 和 关 押 在 圣 塔 费 的 监 狱。

李 遭 囚 禁 绿 铐 加 身

长 达 九 个 月 的 时 间, 李 文 和 每 天 被 单 独 拘 禁 23 个 小 时。 他 运 动 的 一 个 小 时 以 及 与 家 人 会 见 时, 都 被 戴 上 镣 铐。 批 准 这 样 做 的 前 司 法 部 长 雷 诺 说, 如 此 做 法 是 为 了 防 止 李 文 和 把 任 何 资 料 传 出 去, 但 是 批 评 者 说, 政 府 提 诉 李 文 和 是 因 为 他 的 华 裔 背 景, 和 企 图 迫 使 他 坦 供。

李 文 和 被 拘 押 的 环 境 终 获 改 善。 他 可 以 有 一 个 收 音 机, 运 动 时 取 下 锁 链。 他 也 获 准 听 音 乐、 看 小 说、 和 写 作。 与 这 个 案 子 闹 的 满 城 风 雨 相 比, 李 文 和 显 得 出 奇 的 镇 静。 辩 方 律 师 霍 斯 切 与 克 莱 恩 逐 一 拆 解 这 起 联 邦 诉 讼。 首 先, 他 们 证 明 下 载 的 档 案 并 非 机 密、 亦 非 最 高 机 密, 而 是 被 分 类 为 "需 保 护 的 限 制 资 料", 或 称 PARD, 这 一 类 是 指 在 一 大 堆 普 通 资 料 中 包 含 一 部 分 的 机 密。

然 后, 辩 方 律 师 要 求 检 方 列 出 李 文 和 曾 经 协 助 过 的 国 家, 新 的 检 察 官 史 坦 伯 礼 迪 斯 回 答 说, 澳 洲、 法 国、 德 国、 香 港、 新 加 坡、 瑞 士、 台 湾 及 中 国 大 陆。 上 述 国 家 当 中 除 了 中 国 大 陆 之 外, 都 是 李 文 和 近 年 来 曾 查 询 是 否 有 工 作 机 会 的 对 象, 这 些 国 家 或 地 区 没 有 一 个 看 起 来 似 乎 对 美 国 特 别 有 敌 意。

法 官 起 疑 峰 回 路 转

逐 渐 怀 疑 检 方 立 场 的 帕 克 法 官 说: "使 履 历 表 更 具 吸 引 力, 应 该 比 政 府 去 年 年 底 指 控 (或 者 至 少 是 暗 示) 李 文 和 具 有 叛 国 动 机 的 说 法 更 不 具 有 恶 意。"

一 名 联 邦 调 查 局 探 员 承 认, 没 有 证 据 证 明 李 文 和 曾 把 在 他 家 里 发 现 的 七 封 求 职 信 邮 寄 出 去, 这 使 检 方 关 于 李 文 和 作 案 动 机 的 说 法 受 到 削 弱。 核 子 弹 专 家 李 克 特 作 证 说, 李 文 和 下 载 资 料 中, 99% 都 属 于 "出 现 在 公 开 文 献 中 的 非 机 密" 资 料。

事 情 的 经 过 就 是 这 样 了。 李 文 和 签 署 了 一 份 合 约, 以 此 案 为 内 容 写 一 本 书 和 一 个 迷 你 连 续 剧 剧 本。 原 先 为 能 源 部 调 查 W-88 核 弹 案、 现 为 一 家 保 守 的 研 究 机 构 发 言 人 的 调 查 员 楚 洛 克, 也 在 写 作 一 本 关 于 此 案 的 书 籍。 此 案 的 调 查 虽 然 尚 未 结 束, 似 乎 已 经 停 止。 联 邦 官 员 表 示, 线 索 中 断, 牵 涉 面 太 宽, 无 法 追 踪 下 去。 一 名 官 员 表 示: "我 们 现 在 有 数 千 种 泄 密 的 可 能 性, 因 而 此 案 无 法 调 查 下 去。"

(转 载 自 《世 界 日 报》 2001 年 2 月 4 日、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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