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文 和 获 准 保 释 是 谁 的 胜 利?

美 国 联 邦 地 方 法 院 法 官 派 克 经 过 四 天 的 非 公 开 听 证 会, 于 24 日 作 出 裁 决, 准 予 美 籍 华 裔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保 释。 这 项 关 键 性 的 发 展, 受 到 海 内 外 华 人 的 注 意 。

出 身 于 台 湾 的 李 文 和 今 年 60 岁, 去 年 3 月 在 新 墨 西 哥 州 洛 萨 拉 摩 斯 国 家 实 验 室 工 作 了 20 年 之 后 突 遭 解 雇, 今 年 (1999 年) 12 月 在 家 中 被 捕 (美 国 国 会 去 年 公 布 了 颇 具 影 响 的 《考 克 斯 报 告》 之 后, 有 关 中 国 大 陆 窃 取 了 美 国 小 型 原 子 弹 W88 技 术 的 说 法 不 绝 于 耳, 李 文 和 就 是 在 这 样 的 背 景 下 被 逮 捕 的), 联 邦 检 控 官 对 他 提 出 了 59 项 控 罪, 指 控 他 非 法 复 制 美 国 核 武 器 机 密 资 料, 有 间 谍 嫌 疑。 至 今 李 文 和 已 被 单 独 囚 禁 了 8 个 月, 甚 至 被 加 上 脚 链 手 铐。 在 此 之 前, 李 文 和 曾 经 两 次 申 请 保 释 但 遭 到 拒 绝, 理 由 是 如 果 允 许 他 保 释, 可 能 对 美 国 的 安 全 造 成 灾 难 性 的 后 果。 8 月 18 日, 李 文 和 更 是 轻 易 通 过 一 家 民 间 公 司 的 测 谎 检 查, 而 联 邦 调 查 局 则 以 测 谎 缺 乏 权 威 性 为 由 不 承 认 其 检 查 结 果。

李 文 和 案 突 然 出 现 转 机, 原 因 至 少 有 三 点: 一、 舆 论 对 联 邦 政 府 的 质 疑, 就 连 李 文 和 案 的 始 作 俑 者 纽 约 时 报 日 前 也 发 表 社 论 指 出, 由 于 联 邦 调 查 局 在 过 去 两 次 听 证 中 提 供 误 导 证 词, 联 邦 政 府 拒 绝 保 释 李 文 和 的 理 由 已 经 被 严 重 削 弱。 新 证 据 显 示 对 李 文 和 的 指 控 要 比 原 来 想 像 的 轻, 在 他 等 待 审 判 期 间 应 当 允 许 保 释, 这 样 才 算 公 平; 二、 亚 裔 团 体 及 人 权 组 织 的 支 持, 李 文 和 被 捕 以 后, 亚 裔 团 体 尤 其 是 华 人 侨 团、 华 文 媒 体 无 不 积 极 为 其 奔 走 呼 吁, 对 联 邦 检 控 官 员 的 种 族 歧 视 倾 向 严 加 抨 击, 并 相 继 成 立 多 个 李 文 和 后 援 会、 李 文 和 基 金 会, 使 案 情 发 展 逐 渐 接 近 真 相; 三、 过 去 几 个 星 期 以 来, 有 关 对 李 文 和 不 利 的 证 据 出 现 了 疑 问。 控 方 一 个 关 键 性 证 人、 联 邦 调 查 局 特 工 罗 伯 特 · 梅 塞 默 尔 收 回 了 有 关 指 责 李 文 和 在 外 国 机 构 求 职 和 隐 藏 联 络 人 的 证 词。 梅 塞 默 尔 表 示, 他 对 李 文 和 的 指 称 是 不 准 确 的 。

事 实 上, 李 文 和 上 司 及 同 事 也 证 实, 他 下 载 的 文 件 对 其 他 国 家 毫 无 用 处, 大 部 分 下 载 的 文 件 已 可 以 公 开 获 得。 控 方 最 初 的 说 法 是 李 文 和 可 能 充 当 了 中 国 间 谍, 根 据 是 李 文 和 与 中 国 应 用 物 理 及 计 算 数 学 研 究 所 联 系 过, 而 这 一 研 究 所 是 中 国 的 核 武 器 设 计 部 门; 但 李 文 和 的 律 师 则 指 出, 李 文 和 前 往 中 国 与 中 国 的 应 用 物 理 及 计 算 数 学 研 究 所 打 交 道 是 为 洛 萨 拉 摩 斯 实 验 室 出 公 差, 所 有 费 用 都 由 实 验 室 支 付。 后 来, 控 方 又 指 称 李 文 和 试 图 向 澳 大 利 亚、 法 国、 德 国、 新 加 坡、 瑞 士、 台 湾 以 及 香 港 等 七 个 国 家 和 地 区 的 雇 主 提 供 核 机 密, 以 帮 助 他 在 上 述 地 方 求 职。 这 些 指 证 都 十 分 薄 弱, 因 为 这 些 国 家 要 么 是 美 国 盟 友、 要 么 研 究 能 力 有 限, 不 可 能 发 展 打 击 美 国 的 核 武 器。

不 管 怎 么 说, 联 邦 地 方 法 庭 的 裁 决 对 于 美 国 政 府 检 控 人 员 是 个 屈 辱 性 的 打 击。 虽 然 李 文 和 今 年 11 月 仍 然 要 面 对 正 式 的 审 讯, 但 是, 决 定 允 许 他 取 保 候 审 已 经 说 明, 法 庭 不 再 认 为 保 释 他 像 政 府 宣 称 的 那 样 会 "对 国 家 安 全 造 成 威 胁"。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法 官 派 克 在 判 决 前 一 天 特 别 同 意 给 予 "美 国 人 民 自 由 联 盟" 及"亚 裔 法 律 协 会" 两 个 民 权 组 织 "法 庭 之 友" 的 地 位, 两 团 体 向 法 庭 提 出 陈 词, 李 文 和 被 指 控 违 反 国 家 安 全 规 定 只 是 因 为 他 的 族 裔 背 景。 就 这 一 点 而 言, 李 文 和 得 以 保 释 无 论 对 于 他 的 家 人 还 是 对 于 包 括 亚 裔 团 体 在 内 的 众 多 支 持 者, 都 是 一 个 不 算 小 的 胜 利 。

(转 载 《中 国 时 报》 2000 年 8 月 27 日; 作 者 原 钟, 为 大 陆 旅 美 政 治 评 论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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