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0英里的科学讲座--
199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从达拉斯到新加坡的演讲

冯达璇
前德州大学达拉斯分校副校长,台湾国立成功大学资深副校长

2007年8月23日上午7:30,既是美国一个暖和的清晨,也是新加坡时间晚上8:30,一个闷热的夜晚。在同一时刻,在美国德州大学达拉斯(UTD)分校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里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教育学院大演讲厅里,令人难忘的事情同时发生:达拉斯校园,在一些眼睛的注视下,199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以及现任德州大学达拉斯分校教授Russell Hulse,将发表题为"从诺贝尔到社区"的演讲。在他面前并没有庞大的观众,而是通常情况下都能见到的一个"孤零零"的视屏会议摄像头。

在距离达拉斯10,000英里以外的南洋理工大学,约300名来自新加坡12个团体的理科教师以及教育学院的负责人们,非常期待的等待着Russell 教授的演讲。

此次讲座,经过太平洋两岸的组织者近半年的认真协调,将是非常显著和可贵的。讲座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二进制脉冲的天体系统,即为1.4个太阳大小并近距离运动(距离大约为250,000英里)的一对中子星是如何被发现的,以及它的发现如何更好的验证了爱因斯坦关于重力及引力辐射的理论。同时也证实了爱因斯坦的理论能够经受住自然的严格检验。

在我旁边的科学家告诉我,这即使不是二十世纪世界天文学界最重大的偶然"accidental"(Russell总是很谦虚地使用的一个形容词),也是当中之一。事实上,这一发现是如此的伟大并且有着如此深远的物理意义,以致全球科学界都认为最终的荣誉将属于科学家 Russell Hulse 和 Joe Taylor,他们提出这一发现并理解其内含。

在1993年,也就是这一发现提出的18年后,它确实发生了。 Hulse 和 Taylor当之无愧的获得了诺贝尔奖。

尽管如此,在南洋理工里的听众收听到的不仅止于科学讨论,Russell也将告诉听众他这样一个极具才智(这是我自己对于Russell 的描述,他从不会这样来描述自己)的科学家,如何在获得科学界最高荣誉之后,作出把自己的学术生命奉献给提高科学界年轻科学家的思想水平这一决定。

与往常一样,Russell的演讲充满着他一贯的优雅和谦逊。然而,我却看到了另一个层面,至少从人文角度而言,将更为深刻。毕竟,除了Russell本人距离听众10,000英里这个小小的插曲外,这样一个著名学者给这样一些特定听众所作的演讲在任何一所大学里都是不经常发生的。

这样的长距离讲座,在几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而随着现代有关视频会议技术的发展,在今天却成为可能。这是托马斯弗里德曼关于"扁平的世界"理论的最明显表现。在Russell的演讲开始后的几个小时里,我可以明显的看到新加坡这一边的观众是如何的关注着演讲,以及人类互动"实时"("in real time")性地发生的深刻意义(除了基于另一个基本物理现象即有限的光速而发生的短时间延时外)。

实际上,在随后的时间里,由于人性、种族、语言以及每人拥有的差异而形成的界限似乎由于距离的"消失"而消失了。我感觉新加坡的听众和我们一样存在于达拉斯的同一空间里,或者说我们和他们一样存在于新加坡的同一空间里。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想法。事实上,在那一段时间里,我们存在于一个小小的地球村,倾听着正常人类的语言。

当我要在摄像机前向我的家乡--新加坡的300名理科教师(我发现至少有一个是来自我的母校River Valley 高中)时,1964年的某个时刻闪过我的脑海,那时我还是一名年轻人,在新加坡的旧机场上,正准备乘搭美国泛美航空公司一架波音707飞机开始我到美国的处女航。

在旧机场,我也可以"看到"许多家长目送他们的孩子离开去那个名叫美国的遥远国土。我的母亲也是其中的一员。在他们的脸上都是迷惑和担忧的表情,担心着他们是否还能再次的见到他们的孩子。美国是一个遥远的国土,它对于新加坡而言与月亮对于新加坡而言之间的区别是微乎其微的。正常人在那一时刻都会泪流满面。

然而,回到现实中,我意识到,在我面前的观众其实是远在10,000英里以外。除了由于光速的有限性而延误半秒钟外,我正准备"实时"(in a real time)的向他们介绍Russell。虽然以前我也曾很荣幸的介绍过Russell,但不同的是,这是首次面对存在于网络中的观众,也是我第一次对着来自家乡的300个虚拟空间中的观众讲话。

今天,再不会有闪烁的泪水流在面颊上,但让人期待的是这个讲座是······10,000英里以外。

在那时,我有一刻的"天马行空"。我想,不久以后,当摄像会议变成只是很平常的方式,学术文化交流日趋成熟和频繁,这一切的发生不再是罕见,而是非常普遍时,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学术景观。在隔着广阔大地和海洋的大学之间,有数以百计的这类讲座正在进行,就像现在每天都有上百个讲座在有地理意义的教室或讲堂里进行一样。我在想,在这个新的范畴内,一所好的大学将如何定义。当一个来自亚洲的研究生可以被千里之外的精密设备控制和支持时,什么情况会发生,反之亦然? 这种情况在知识、经济领域,乃至全人类中所产生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这一"天马行空"的想法特别适合我现在的情况,因为这正好是我最后一天与达拉斯分校合作。很快,我将到另一所跨越太平洋且远在10,000英里以外的大学上任。我将如何成为连接北美洲与亚洲的坚强纽带呢?

当我正在"天马行空"时,新加坡方面的主持人Riley教授的讲话把我拉回现实。他正在自豪的介绍那边的观众在演讲开始前可以享受一顿丰盛的自助晚餐。可以想象在新加坡有多么美妙的食物可以品尝--中餐,印度餐和马来美食。在我的脑海中都可以感受到它们的香味和味道。可以说,这是一顿名副其实的精神"mankan"(马来语中的吃饭)。

如果摄像会议也可以让食物传输成为现实,那什么才能让我再次惊讶?

(本文为翻译稿,若有任何错漏,为译者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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