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国 时 报》 社论陈 水 扁 总 统 的 历 史 机 遇 与 挑 战
-- 祝 贺 第 十 任 总 统 就 职

2000 年 5 月 20 日

陈 水 扁 先 生 与 吕 秀 莲 女 士 今 日 正 式 宣 誓 就 职 中 华 民 国 第 十 任 总 统、 副 总 统。 在 未 来 四 年 里, 陈 水 扁 先 生 将 肩 负 起 宪 法 赋 予 国 家 领 导 人 的 神 圣 职 责, 承 担 起 守 护 宪 法、 确 保 国 家 安 全、 缔 造 两 岸 和 平、 与 擘 划 新 世 纪 国 家 与 社 会 发 展 蓝 图 的 重 责 大 任。 在 此 庄 严 的 时 刻, 我 们 愿 藉 此 向 两 位 表 达 我 们 由 衷 的 祝 福 与 期 盼。

从 此 刻 开 始, 陈 水 扁 总 统 必 须 认 真 思 考 自 己 的 历 史 机 遇 与 挑 战, 以 及 正 确 评 估 新 政 府 所 面 临 的 结 构 制 约 与 资 源 条 件。 从 表 面 上 看 来, 阿 扁 总 统 的 政 治 资 本 相 当 单 薄, 作 为 一 个 以 少 数 选 票 当 选, 一 个 未 获 国 会 安 定 多 数 支 持, 一 个 缺 乏 自 己 执 政 班 底 的 总 统, 对 内 仍 须 克 服 多 数 选 民 对 自 己 施 政 方 向 与 执 政 能 力 的 保 留 态 度, 对 外 更 须 化 解 大 陆 当 局 与 国 际 社 会 对 于 民 进 党 政 权 的 疑 虑, 的 确 是 举 步 维 艰。 同 时, 从 表 面 上 看 来, 新 政 府 的 政 治 迂 回 空 间 十 分 局 促, 特 别 在 处 理 两 岸 关 系 议 题 上, 外 有 对 岸 在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上 拴 紧 螺 丝, 以 及 美 国 政 府 紧 迫 盯 人 式 的 穿 梭 外 交, 内 有 民 进 党 党 内 派 系 的 掣 肘、 国 亲 两 党 立 委 的 监 督 与 卸 任 总 统 的 临 行 叮 咛, 新 总 统 需 要 极 高 超 的 平 衡 技 巧, 在 政 治 拿 捏 上 不 容 有 寸 步 的 闪 失。

但 从 历 史 的 高 点 来 看, 阿 扁 总 统 犹 待 开 发 的 政 治 资 源 何 其 丰 沛, 政 策 挥 洒 的 空 间 何 其 宽 阔, 开 启 历 史 新 页 的 机 遇 何 其 难 得。 陈 水 扁 虽 然 一 方 面 背 负 着 民 进 党 台 独 路 线 的 包 袱, 但 却 也 因 此 累 积 了 本 土 社 会 主 流 菁 英 对 他 的 深 度 信 赖, 因 此 他 有 足 够 的 政 治 资 本 修 正 李 登 辉 总 统 的 大 陆 政 策。 他 的 前 任 虽 然 给 两 岸 关 系 留 下 许 多 犹 待 纾 解 的 政 治 死 结, 但 也 向 许 多 台 湾 民 众 证 明 了 "渐 进 台 独" 路 线 已 经 走 到 尽 头, 再 往 前 就 是 万 丈 深 渊, 当 前 台 湾 主 流 民 意 对 于 台 海 情 势 紧 绷 的 焦 虑 与 对 两 岸 关 系 柳 暗 花 明 的 强 烈 期 盼, 正 为 酝 酿 政 策 思 维 的 全 面 翻 新 提 供 了 有 利 条 件。 更 重 要 的 是, 90 年 代 的 快 速 民 主 化 与 彻 底 政 治 本 土 化, 已 经 让 "台 湾 人 出 头 天" 的 情 绪 得 到 一 定 程 度 的 满 足, 让 台 湾 人 的 历 史 悲 情 得 到 相 当 的 平 抚, "中 国" 观 念 与 "中 国 人" 的 论 述 已 经 不 再 是 合 理 化 政 治 压 迫 的 意 识 形 态 工 具。 在 新 世 纪 里 阿 扁 总 统 有 机 会 引 导 台 湾 民 众 重 新 思 考: 两 岸 间 的 文 化 脐 带 与 经 济 整 合 机 会, 究 竟 是 两 千 两 百 万 人 应 该 珍 惜 的 资 产 还 是 急 欲 摆 脱 的 羁 绊?

今 天 陈 水 扁 总 统 在 就 职 典 礼 上 所 发 表 的 演 说, 之 所 以 让 所 有 国 人 引 颈 期 盼、 让 华 府 与 北 京 的 领 导 人 屏 息 以 待、 让 国 际 媒 体 聚 精 会 神 聆 听, 是 因 为 所 有 人 都 认 定 阿 扁 总 统 手 中 握 有 拆 除 引 爆 两 岸 军 事 冲 突 的 引 信 与 导 管 之 工 具。 在 未 来 几 个 月 里, 陈 水 扁 新 政 府 处 理 两 岸 关 系 的 成 败, 不 仅 直 接 主 宰 了 台 湾 两 千 两 百 万 人 的 命 运, 紧 密 关 系 到 中 国 大 陆 十 二 亿 人 的 生 存 与 发 展 契 机, 更 可 能 牵 动 整 个 东 亚 地 区 的 和 平 远 景 与 世 界 秩 序 的 重 组。 "两 国 论" 的 提 出 将 两 岸 关 系 推 入 狭 路 相 逢 的 险 境, 也 将 台 湾 新 世 纪 的 领 导 人 不 由 自 主 的 推 上 了 国 际 政 治 舞 台, 逼 上 了 历 史 分 水 岭。

横 亘 在 阿 扁 总 统 眼 前 的 历 史 抉 择 是 很 明 确 的: 如 果 新 政 府 选 择 在 主 权 问 题 上 持 续 与 北 京 的 "一 个 中 国" 立 场 针 锋 相 对, 在 认 同 问 题 上 持 续 将 台 湾 的 主 体 意 识 建 构 引 导 到 与 中 国 大 陆 民 族 主 义 的 对 立 面, 不 但 必 然 会 将 两 岸 关 系 导 向 兵 戎 相 见 的 悲 剧 结 局, 而 且 还 可 能 将 美 国 与 中 共 这 两 个 核 子 大 国 推 向 正 面 冲 突 的 深 渊。 如 果, 在 主 权 问 题 上, 新 政 府 能 够 在 承 认 两 岸 分 治 的 现 实 基 础 上, 建 构 相 互 包 容 的 国 家 概 念; 在 认 同 问 题 上, 能 够 在 相 互 尊 重 彼 此 现 代 化 经 验 差 异 的 前 提 下, 重 新 建 构 两 岸 人 民 感 情 联 系 的 凝 聚 基 础 与 文 化 认 同 的 共 享 符 号, 不 但 两 岸 重 回 内 战 状 态 的 威 胁 可 以 解 除, 东 亚 冷 战 格 局 再 现 的 阴 影 也 得 以 消 弭。 进 一 步 而 言, 台 湾 在 尝 试 重 新 建 构 两 岸 间 政 治 共 识 与 民 族 认 同 的 过 程 中, 所 得 到 的 应 该 不 只 是 消 极 的 规 避 战 祸, 而 是 积 极 的 让 台 湾 得 到 一 个 重 新 调 整 自 己 整 体 战 略 与 政 经 格 局 的 机 会。 让 台 湾 得 以 从 两 岸 无 止 境 军 备 竞 赛 与 外 交 消 耗 战 的 漩 涡 中 挣 脱 出 来, 让 台 湾 得 以 在 华 人 经 济 与 文 化 圈 内 扮 演 主 导 性 的 角 色, 让 台 湾 在 亚 太 地 区 得 到 一 个 更 合 理 的 生 存 与 发 展 空 间, 让 台 湾 成 为 地 球 村 内 发 挥 建 设 性 作 用 的 一 员。

如 何 运 用 此 一 历 史 机 遇 对 政 治 人 物 是 一 项 极 为 严 峻 的 挑 战, 考 验 着 领 导 者 的 格 局、 智 慧 与 胆 识, 但 又 何 尝 不 是 一 个 晋 升 世 界 级 历 史 人 物 的 难 得 机 会。 新 总 统 必 须 采 取 宽 广 的 历 史 视 野、 采 取 勇 于 向 历 史 负 责 的 态 度 来 面 对 此 一 挑 战。 "但 求 无 过 不 求 有 功" 的 蹉 跎 心 态, 绝 不 足 以 扭 转 当 前 两 岸 关 系 的 险 恶 形 势, 美 妙 的 政 治 修 辞 可 以 延 缓 冲 突 引 爆 时 点 但 无 法 摘 除 引 信, 而 开 创 两 岸 和 解 与 合 作 的 历 史 契 机 更 可 能 在 犹 豫 与 彷 徨 之 间 稍 纵 即 逝。 我 们 深 信, 如 今 台 湾 的 政 治 新 世 代 已 经 全 面 接 班, 突 破 两 岸 政 治 僵 局 所 需 要 的 新 思 维 与 新 框 架, 将 最 可 能 由 台 湾 这 一 边 抛 出 来, 也 最 可 能 由 引 领 新 世 代 的 阿 扁 总 统 手 中 抛 出 来, 这 是 全 民 福 祉 所 系, 也 是 东 亚 和 平 所 系。 阿 扁 总 统 加 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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