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水 扁 以 人 权 外 交 开 创 新 视 野 新 空 间

香 港 《东 方 日 报》 社 论

2000 年 5 月 21 日

台 湾 总 统 陈 水 扁 宣 誓 就 任, 演 词 的 主 题, 是 台 湾 未 来 对 两 岸 的 政 策 取 向。 这 个 关 系 世 界 和 平 的 问 题, 昨 天 有 了 答 案。 陈 水 扁 在 演 词 中, 已 尽 了 最 大 的 努 力 缓 和 两 岸 气 氛, 强 调 这 次 选 举 是 台 湾 政 权 的 和 平 转 移, 而 绝 不 是 改 朝 换 代。 除 了 强 调 整 治 黑 金 之 外, 陈 水 扁 演 词 的 新 意, 是 准 备 由 立 法 院 通 过 批 准 国 际 人 权 法 典。 陈 水 扁 似 乎 明 知 李 登 辉 力 求 带 台 湾 入 联 合 国 的 梦 想 不 可 能 实 现, 乃 退 而 求 其 次, 以 人 权 为 重 点, 提 出 在 台 湾 设 立 独 立 运 作 的 国 家 人 权 委 员 会, 并 邀 请 国 际 法 律 人 委 员 会 和 国 际 特 赦 组 织 协 助 落 实 各 项 保 护 人 权 的 新 措 施。

陈 水 扁 这 一 招 相 当 聪 明, 放 弃 了 台 湾 以 国 家 名 义 (不 论 是 中 华 民 国 还 是 台 湾 共 和 国) 硬 闯 联 合 国 的 不 现 实 主 张, 退 而 求 其 次, 占 领 道 德 高 地, 希 望 把 台 湾 建 为 一 个 "国 际 人 权 岛"。 这 样 的 目 的 有 两 个: 一 是 只 要 得 到 国 际 特 赦 协 会 等 组 织 的 认 同 协 助, 台 湾 也 就 较 能 以 人 权 为 渠 道, 打 开 缺 口, 将 来 加 入 更 多 的 非 政 府 国 际 组 织。 第 二 是 台 湾 既 已 走 上 民 主 自 由 的 康 庄 大 道, 人 权 成 绩 比 国 民 党 蒋 家 时 代 突 飞 猛 进, 相 反 中 国 大 陆 的 人 权 纪 录 在 国 际 上 声 名 狼 藉。 台 湾 人 权 之 优, 反 照 大 陆 人 权 之 黑 暗, 更 有 助 于 推 广 台 湾 的 国 际 形 象, 争 取 更 大 同 情。

美 国 前 总 统 卡 特 1978 年 上 台 时, 为 了 缓 和 共 和 党 尼 克 逊 与 福 特 时 代 的 冷 战 形 势, 也 一 度 提 出 "人 权 外 交", 影 响 深 远, 至 今 犹 存。 陈 水 扁 的 "台 湾 新 人 权 外 交", 是 采 取 主 动 的 阴 柔 出 击, 其 实 也 有 助 于 两 岸 的 和 平 竞 赛, 对 促 使 大 陆 改 善 人 权 也 相 当 有 利。 因 为 北 京 的 阻 挠, 台 湾 既 然 难 以 用 国 家 的 身 分 与 国 际 接 轨, 在 经 济 贸 易 之 外, 人 权 是 另 一 条 康 庄 的 政 治 大 道。 中 国 如 再 加 阻 挠, 在 世 界 上 就 更 难 说 得 过 去。 这 一 方 面, 显 示 了 陈 水 扁 务 实 的 才 智, 能 绕 过 政 治, 在 人 权 方 面 另 辟 新 天, 不 仅 代 表 了 台 湾 的 进 步, 也 成 为 亚 洲 的 先 锋。

对 于 大 陆, 陈 水 扁 的 语 调 相 当 客 气, 提 出 "五 不", 声 称 只 要 中 国 不 对 台 用 武, 台 湾 即 不 宣 布 独 立、 不 改 国 号、 不 会 推 动 两 国 论 入 宪、 不 会 推 动 改 变 现 状 的 统 独 公 投、 不 废 除 国 统 纲 领 与 国 统 会, 意 思 就 是 以 "不 独 立" 来 换 取 北 京 对 现 状 的 容 忍。 陈 水 扁 说: "战 争 只 能 带 来 更 多 的 仇 恨 和 敌 意, 无 助 于 彼 此 的 关 系 和 发 展", 这 一 点 相 信 全 世 界 50 亿 人 都 大 表 赞 同。 如 果 陈 水 扁 今 后 能 为 保 持 现 状 而 努 力, 一 改 李 登 辉 时 代 强 横 嚣 扈、 在 言 词 上 挑 衅 大 陆 的 作 风, 只 要 压 抑 民 进 党 的 台 独 强 硬 派, 相 信 北 京 最 终 会 慢 慢 增 加 对 陈 水 扁 的 谅 解, 增 加 对 台 湾 民 意 的 尊 重, 两 岸 一 个 相 对 长 时 期 的 稳 定, 必 可 以 达 成。

实 际 上, 正 如 陈 水 扁 表 扬 中 共 的 邓 小 平 和 江 泽 民 为 中 国 开 创 了 经 济 奇 迹, 台 湾 近 十 年 来 也 开 创 了 政 治 的 奇 迹。 两 岸 的 人 都 是 中 国 同 胞, 都 为 人 类 社 会 各 有 千 秋 地 有 了 很 大 贡 献, 为 什 么 不 能 和 平 共 处, 为 世 界 和 平 树 立 典 范, 非 要 血 流 成 河, 在 外 人 眼 前 表 演 种 族 相 残 的 悲 剧? 现 在 已 是 21 世 纪 网 络 年 代, 和 平 是 人 类 不 可 抗 拒 的 潮 流, 中 国 人 口 占 世 界 人 口 的 五 分 之 一, 怎 能 再 在 世 人 面 前 重 演 三 千 年 来 野 蛮 的 历 史?

陈 水 扁 在 演 词 中, 确 实 没 有 凸 显 一 个 中 国, 但 同 时 也 没 有 什 么 台 独 意 识。 演 词 的 最 后, 他 高 呼 "自 由 民 主 万 岁" 和 "台 湾 人 民 万 岁", 对 于 中 华 民 国, 却 是 "敬 祝 国 运 昌 隆", "规 格" 似 乎 低 于 台 湾, 在 北 京 听 来 也 许 满 不 是 味 道。 这 "两 个 万 岁" 和 "一 个 昌 隆", 以 自 由 民 主 居 首, 也 正 是 与 国 际 潮 流 接 轨 的 表 现, 台 湾 人 民 居 次, 这 是 继 续 对 立 足 台 湾 的 肯 定。 至 于 中 华 民 国 的 口 号, 则 纯 属 点 缀, 无 关 重 要, 出 诸 一 位 长 期 信 仰 独 立 的 民 进 党 人 物 之 口, 已 经 是 十 分 的 委 屈 和 百 倍 的 让 步。

陈 水 扁 的 演 词 相 当 得 体, 没 有 刻 意 的 冒 犯, 北 京 的 反 应 也 很 抑 制, 只 怪 责 陈 水 扁 继 续 "回 避 一 个 中 国"。 这 方 面 的 不 足, 将 来 可 以 通 过 两 岸 的 现 有 沟 通 渠 道 继 续 澄 清。 陈 水 扁 以 柔 制 刚 之 道, 类 似 香 港 前 港 督 府 花 园 挡 煞 中 银 大 厦 的 那 株 柳 树, 发 挥 了 初 步 效 果。 然 而 两 岸 的 根 本 分 歧 还 是 既 大 且 深, 有 赖 于 大 陆 对 民 主 自 由 的 进 一 步 宽 松 开 放 才 有 新 的 和 解 空 间。 目 前 的 形 势, 可 谓 "审 慎 的 悲 观", 台 海 马 上 爆 发 的 战 争 危 机 应 可 消 除, 但 长 期 的 关 系 改 善, 还 要 看 两 岸 未 来 领 袖 超 凡 的 智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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