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个 中 国" 阿 扁 到 底 说 了 没 有 ?
解 读 陈 水 扁 演 说 的 人 很 多, 有 意 思 的 是, 不 同 的 结 论 也 有 很 多。 也 许 这 种 现 象 可 解 释 为 因 不 同 立 场 的 人 从 不 同 的 角 度 切 入, 观 察 就 会 得 出 不 同 的 看 法。

首 先, 阿 扁 到 底 有 没 有 提 到 北 京 所 殷 盼 的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如 果 仅 从 字 面 上 来 解 析, 答 案 应 是 没 有。 虽 然 在 他 演 讲 稿 后 段 部 份, 阿 扁 是 确 有 提 到 "(两 岸) 共 同 来 处 理 未 来 '一 个 中 国' 问 题" 这 段 文 字, 但 是 这 段 话 既 不 是 回 应 "一 中 原 则", 而 且 尚 有 "未 来" 一 词 也 充 满 了 文 字 玄 机。 最 重 要 的 是, 台 北 预 期 在 阿 扁 主 政 时 期 "一 中" 是 不 存 在 的, 因 为 要 处 理 "一 中" 这 段 文 字 的 意 思 是 两 岸 未 来 的 问 题。

但 是, 阿 扁 有 完 全 回 避 了 "一 中" 的 说 法 吗? 从 整 篇 演 讲 稿 各 段 一 些 相 关 用 语 的 适 时 切 入, 又 发 现 陈 总 统 在 内 容 中 还 是 运 用 了 文 字 游 戏 适 度 的 表 达 了 对 "一 中" 的 认 同。 我 们 试 以 举 其 中 几 个 例 子 来 说 明:

用 "大 陆" 一 词 替 代 过 去 惯 用 的 "中 国", 以 "两 岸" 代 替 "两 个 华 人 国 家", 多 少 隐 含 对 "两 国 论" 的 搁 置。

建 议 "积 极 参 与 各 种 非 政 府 的 国 际 组 织", 不 提 及 申 请 加 入 联 合 国, 会 让 北 京 错 觉 阿 扁 有 意 不 走 "两 国" 路 线。

"没 有 废 除 国 统 纲 领 与 国 统 会 的 问 题", 虽 然 是 在 中 共 无 意 对 台 动 武 的 前 提 下, 但 是 配 合 演 讲 稿 中 七 次 提 到 "中 华 民 国", 很 难 说 出 阿 扁 有 排 斥 一 中 的 倾 向。

强 调 "自 当 恪 遵 宪 法, 维 护 国 家 的 主 权、 尊 严 与 安 全" 这 段 文 字, 若 与 宪 法 本 文 领 土 条 款 相 对 照, 又 会 认 为 阿 扁 所 认 定 一 个 中 国 就 是 中 华 民 国。

可 是, 这 些 用 语 实 际 上 是 有 保 留 了 一 些 模 糊 的 解 释 空 间, 譬 如 说, 用 "大 陆" 或 "两 岸" 的 名 词 并 不 代 表 阿 扁 未 来 对 "两 岸 定 位" 完 全 跳 跃 出 "两 国 论" 的 思 维。 而 且 不 废 除 国 统 纲 领 也 并 不 意 味 着 阿 扁 会 来 执 行 国 统 纲 领。 更 有 意 思 的 是, 民 进 党 对 中 华 民 国 的 主 权 领 土 看 法 是 与 目 前 三 个 在 野 党 派 的 主 张 是 不 一 样 的, 那 就 是 所 谓 中 华 民 国 主 权 领 土 民 进 党 与 阿 扁 认 为 只 限 于 台 澎 金 马。 最 能 代 表 这 种 意 涵 的 一 段 话, 就 是 他 们 常 说 的 "台 湾 是 个 主 权 独 立 国 家, 不 过 宪 法 上 它 的 名 字 叫 中 华 民 国"。

因 此, 北 京 当 局 是 否 因 而 深 信 阿 扁 即 使 不 说 "一 个 中 国" 四 字 但 仍 感 受 来 自 台 北 的 善 意, 应 该 会 有 保 留 的 态 度。 以 上 述 解 析 来 说, 阿 扁 或 许 可 以 有 "一 中" 倾 向, 但 换 个 角 度 来 说, 阿 扁 也 可 以 说 实 际 在 排 斥 "一 中"。 因 此, 今 后 北 京 怎 么 来 解 读, 当 是 两 岸 关 系 危 机 是 否 能 予 解 除 的 症 结。

实 际 上, 在 演 讲 稿 中 也 有 其 他 很 多 在 逻 辑 上 很 难 去 解 说 是 "善 意" 的 说 法, 我 们 试 举 下 面 一 个 例 子 来 说 便 能 了 解:

譬 如 说, 阿 扁 认 为 只 要 中 共 不 动 武, 他 便 可 保 证 不 宣 示 独 立, 不 更 改 国 号, 不 推 动 公 投, 不 入 宪 两 国 论。 这 个 逻 辑 上 最 大 的 矛 盾 是, 这 些 四 不 原 则 的 执 行 能 是 一 个 曾 经 宣 誓 恪 遵 宪 法 的 中 华 民 国 总 统 可 以 依 职 权 来 行 使 的 吗? 特 别 是 改 国 号, 要 独 立 以 及 推 动 公 民 投 票 等 措 施 来 说, 只 有 在 台 湾 要 进 行 对 现 行 宪 政 体 制 与 政 权 全 面 否 定 需 要 革 命 时 才 会 产 生 的。

所 以, 阿 扁 的 "善 意 的 释 出", 如 果 在 逻 辑 上 没 有 办 法 说 服 台 湾 内 部 份 人 士 的 质 疑, 等 于 说, 也 无 法 能 让 北 京 感 受 到 他 演 讲 稿 中 所 说 "这 一 刻 所 代 表 的 深 远 意 义"。 整 个 演 讲 稿 就 内 中 两 岸 关 系 部 份 来 说, 阿 扁 的 表 现 是 比 过 去 的 他 以 及 民 进 党 立 场 跨 进 了 一 大 步, 但 是 相 较 甫 告 下 台 的 国 民 党 政 府 的 大 陆 政 策 来 说, 阿 扁 的 观 点 还 只 是 回 到 原 点 而 已。 因 此 作 为 一 个 全 民 的 总 统, 阿 扁 可 能 还 需 要 听 听 别 人 的 意 见。

(转 载 《中 国 时 报》 2000 年 5 月 21 日。 作 者 邵 宗 海 为 政 治 大 学 中 山 所 教 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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