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水 扁 又 使 中 共 陷 于 被 动
全 球 等 待 已 久 的 陈 水 扁 五 · 二 ○ 总 统 就 职 演 讲 终 见 了 分 晓。 之 前, 陈 水 扁 放 出 风 声 说 这 个 演 讲 要 使 国 际 社 会 满 意, 要 让 美 国 满 意, 同 时 不 让 中 国 大 陆 找 到 动 武 的 借 口。 从 这 个 标 准 来 理 解, 这 个 演 讲 可 说 是 很 成 功 的。 美 国 人 满 意 了, 因 为 陈 没 有 明 确 表 达 要 独 立, 因 为 陈 自 始 至 终 都 在 强 调 民 主 自 由 的 价 值。 中 国 大 陆 不 满 意, 因 为 陈 没 有 接 受 大 陆 一 直 在 强 调 的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但 同 时 又 没 有 被 给 予 使 用 武 力 的 借 口, 因 为 陈 声 称 在 其 任 内 不 会 宣 布 台 湾 的 独 立。 从 表 面 上 看, 在 两 岸 关 系 上, 陈 的 演 讲 四 平 八 稳, 显 得 相 当 的 保 守, 但 实 际 上, 这 篇 精 心 操 作 的 演 讲 既 表 达 了 陈 的 理 念, 又 使 中 国 大 陆 陷 入 了 非 常 被 动 的 一 个 局 面。

争 取 两 岸 问 题 主 动 权

首 先, 演 讲 明 显 是 倾 向 于 国 际 社 会 特 别 是 美 国, 从 而 为 台 湾、 也 为 陈 本 人 塑 造 一 个 良 好 的 国 际 形 象。 这 种 努 力 是 陈 当 选 总 统 后 一 贯 努 力 的 继 续, 演 讲 无 疑 达 到 了 一 个 高 峰。 陈 用 "民 主、 自 由、 人 权" 作 为 主 题, 把 全 篇 演 讲 的 各 个 部 分 贯 穿 起 来, 无 论 是 在 讲 内 政、 外 交 和 两 岸 关 系 时, 都 强 调 这 些 西 方 人 一 直 所 推 崇 的 价 值 观。 特 别 是 陈 把 台 湾 的 民 主 和 世 界 民 主 化 浪 潮 结 合 起 来 更 是 精 心 之 作, 指 出 台 湾 的 民 主 化、 政 党 轮 替 和 政 权 的 和 平 移 交 不 仅 为 亚 洲 国 家 提 供 了 一 个 典 范, 且 也 为 世 界 第 三 波 民 主 化 贡 献 了 重 要 的 一 例。 这 种 对 西 方 价 值 观 的 推 崇, 显 然 是 为 了 让 国 际 社 会 认 同 台 湾 的 民 主 政 治, 从 而 为 台 湾 争 取 更 多 的 国 际 道 义 空 间。

推 崇 民 主 政 治 的 另 一 面, 就 是 间 接 地 谴 责 中 国 大 陆 的 "武 力" 威 吓。 这 一 点 也 是 很 显 然 的。 陈 间 接 地 暗 示 这 次 台 湾 总 统 选 举 是 人 民 对 民 主 自 由 的 信 心 战 胜 了 敌 意、 威 胁 和 恐 惧, 这 里 显 然 指 的 是 选 举 期 间 来 自 大 陆 的 压 力。 不 仅 如 此, 陈 还 直 接 地 谴 责 战 争, 认 为 战 争 是 人 类 的 失 败, 是 对 自 由、 民 主、 人 权 的 最 大 伤 害。 这 里 陈 既 宣 扬 了 西 方 人 的 又 一 个 重 要 价 值 观, 同 时 也 是 对 中 国 大 陆 要 用 武 力 解 决 台 湾 问 题 的 谴 责。 很 显 然, 中 国 在 过 去 的 一 个 多 世 纪 里, 遭 受 了 西 方 帝 国 主 义 侵 略 的 战 争 之 苦, 如 果 再 用 战 争 的 方 法 来 解 决 两 岸 问 题, 那 么 应 该 受 谴 责 的 当 是 大 陆 了。 这 里, 陈 尽 管 变 换 了 战 争 的 内 容, 但 从 抽 象 原 则 来 反 对 战 争 仍 然 能 够 为 大 多 数 人 所 接 受。

在 国 际 形 象 塑 造 上, 陈 水 扁 实 际 上 已 经 把 中 国 大 陆 推 向 被 动, 在 两 岸 关 系 上 更 是 如 此。 正 如 外 界 所 预 料 的, 陈 的 讲 话 并 没 有 添 加 什 么 新 意, 其 所 表 述 的 已 经 在 其 他 的 场 合 和 时 间 都 表 述 过 了。 不 过 从 深 层 次 看, 陈 水 扁 还 是 努 力 了 一 番, 为 自 己 争 取 两 岸 问 题 上 的 主 动 权。

在 两 岸 关 系 问 题 上, 陈 水 扁 有 三 种 选 择, 即 接 受 中 国 大 陆 提 出 的 "一 个 中 国" 的 原 则、 向 台 湾 独 立 方 向 滑 行 和 维 持 现 状。 前 面 两 种 选 择 显 然 不 现 实, 只 有 选 择 维 持 现 状。 但 陈 作 一 选 择 并 非 被 动, 他 要 在 作 这 一 选 择 时 表 达 自 己 的 理 念。 实 际 上, 在 选 择 维 持 现 状 时, 陈 水 扁 面 临 四 种 次 选 择, 即 他 可 以 往 统 一 方 向 靠、 往 独 立 方 向 靠、 把 造 成 目 前 两 岸 紧 张 关 系 的 责 任 推 给 大 陆, 或 者 自 己 承 担 责 任。 很 显 然, 陈 选 择 了 往 独 立 方 向 靠 并 且 把 责 任 推 给 大 陆。

间 接 表 达 "一 个 中 国" 是 议 题

不 错, 陈 水 扁 这 次 在 讨 论 两 岸 关 系 时 非 常 小 心。 首 先 他 提 到 了 两 岸 相 同 的 地 方 如 共 同 的 文 化、 血 缘 和 历 史 背 景。 有 人 认 为 这 表 明 陈 水 扁 承 认 了 自 己 是 中 国 人。 但 笔 者 认 为 问 题 并 不 是 那 样 简 单。 陈 并 没 有 把 台 湾 的 历 史 放 在 中 国 的 大 历 史 中 来 讨 论, 他 只 强 调 的 是 中 国 和 台 湾 的 相 同 的 历 史, 强 调 的 是 台 湾 和 中 国 一 样 遭 受 过 外 来 的 侵 略。 这 里 台 湾 和 中 国 并 没 有 从 属 关 系, 而 是 并 列 关 系。 退 一 步 言, 即 使 陈 水 扁 承 认 曾 经 存 在 一 个 文 化 或 者 历 史 的 中 国, 他 也 不 存 在 现 实 的 一 个 政 治 中 国。 在 谈 到 现 实 时, 陈 强 调 的 是 两 岸 的 差 异 和 不 同。

其 次, 陈 水 扁 只 说 在 两 岸 关 系 问 题 上, 他 不 会 做 什 么, 而 没 有 说 他 会 做 什 么。 他 强 调 在 其 任 内 台 湾 不 会 宣 布 独 立、 不 会 更 改 国 号、 不 会 推 动 "两 国 论" 入 宪、 不 会 统 独 公 投, 也 不 会 废 除 现 存 的 《国 统 纲 领》 和 国 统 会, 并 且 台 湾 的 不 独 立 是 以 大 陆 不 动 武 为 前 提。 他 强 调 了 双 方 在 民 主 和 对 等 的 基 础 上 来 共 同 处 理 未 来 "一 个 中 国" 的 问 题。 这 实 际 上 是 其 早 先 "一 个 中 国" 是 议 题 的 一 种 间 接 表 达, 并 不 是 对 "一 个 中 国" 的 接 受 和 承 认。

不 可 能 有 明 确 大 陆 政 策

更 为 重 要 的 是 陈 水 扁 指 出 了 解 决 两 岸 问 题 的 方 向, 那 就 是 民 主 自 由 制 度 在 大 陆 的 发 展 和 进 步。 陈 肯 定 了 大 陆 在 经 济 改 革 方 向 的 进 步, 但 又 指 出 了 大 陆 的 不 足, 即 大 陆 没 有 像 台 湾 那 样 在 经 济 发 展 的 基 础 上 达 成 民 主 化。 就 是 说, 两 岸 问 题 的 症 结 并 不 在 台 湾, 而 在 大 陆。

考 量 到 台 湾 内 部 复 杂 的 政 治 关 系 及 来 自 国 际 社 会 和 大 陆 的 压 力, 在 两 岸 关 系 问 题, 陈 水 扁 所 能 说 的 也 就 是 这 些 抽 象 和 原 则 化 的 东 西。 实 际 上, 如 笔 者 一 再 所 强 调 的,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内, 陈 水 扁 不 可 能 有 较 为 明 确 的 大 陆 政 策。 即 使 这 样, 陈 水 扁 很 用 心 地 把 两 岸 关 系 的 责 任 推 给 了 中 国 大 陆。 陈 的 讯 息 很 明 确, 即 台 湾 不 否 认 未 来 的 "一 个 中 国", 但 是 否 能 达 成 这 样 一 个 未 来 中 国, 就 要 看 中 国 大 陆 对 台 湾 的 政 策 了。 现 在, 陈 水 扁 已 经 很 技 术 地 把 "球" 踢 给 了 大 陆, 就 要 看 大 陆 如 何 反 应, 一 方 面 摆 脱 这 种 被 动 的 局 面, 另 一 方 面 能 够 迫 使 台 湾 往 未 来 的 一 个 中 国 行 走 了。

(选 自 《信 报》 2000 年 5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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