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 国 满 意 陈 水 扁 就 职 演 说

林 正 义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欧 美 研 究 所 研 究 员、 澄 社 社 员)

各 方 瞩 目 的 陈 水 扁 总 统 就 职 演 说, 有 关 两 岸 关 系 的 部 分 比 例 不 高、 排 序 在 后、 模 糊 有 加, 但 细 读 全 篇 演 说 词, 除 了 台 湾 内 政 之 外, 却 可 以 看 出 在 中 共 威 胁 阴 影 之 下, 台 湾 力 图 主 权 与 和 平 兼 顾。 就 民 进 党 而 言, 过 去 在 民 主 道 路 上, 要 冲 破 国 民 党 执 政 体 制, 现 今 却 必 须 克 服 中 共 的 威 胁 与 压 迫。 若 民 主 使 "台 湾 站 起 来", 不 禁 令 人 想 到 毛 泽 东 在 1949 年 10 月 1 日 天 安 门 广 场 高 呼 "中 国 人 民 站 起 来", 同 是 不 希 望 外 人 欺 负 的 宣 示。 美 国 有 意 忽 略 陈 水 扁 演 说 中 "台 湾 主 体 性" 的 部 分, 对 他 提 出 的 和 平 橄 榄 枝 却 是 满 意 及 感 到 鼓 舞。

美 国 国 会 对 台 湾 民 主 的 支 持 已 由 李 登 辉 传 承 到 陈 水 扁 政 府 身 上, 更 正 确 而 言, 美 国 支 持 的 是 民 主、 自 由 的 台 湾 而 非 特 定 的 个 人。 美 国 "众 议 院 共 同 决 议 案 第 292 号" 既 对 李 登 辉 在 台 湾 自 由 与 民 主 的 贡 献 加 以 肯 定, 亦 对 陈 水 扁、 吕 秀 莲 新 政 府 予 以 强 力 支 持 与 最 好 的 祝 福。 然 而, 柯 林 顿 政 府 对 3 月 18 日 之 后 的 台 湾 新 政 局 及 两 岸 关 系, 却 是 忧 虑 大 于 放 心, 认 为 充 满 不 确 定 与 不 稳 定 性。 陈 水 扁 在 选 后 有 关 两 岸 情 势 的 谈 话, 低 调 而 不 具 挑 衅 性, 但 他 的 就 职 演 说 将 使 美 国 政 府 对 他 及 其 团 队 有 更 高 的 评 价。

就 美 国 而 言, 陈 水 扁 的 就 职 演 说 使 持 续 紧 张 的 两 岸 关 系 转 了 一 个 方 向, 紧 张 未 除 但 有 降 低 的 作 用; 华 盛 顿 对 台 北 新 政 府 的 疑 虑 未 全 消 但 认 为 是 负 责 任、 顾 大 局。 陈 水 扁 就 职 演 说 三 度 提 及 战 争, 而 且 都 出 现 在 两 岸 关 系 的 部 分, 显 示 忧 心 和 平 解 决 的 机 率 在 下 降 之 中。 这 不 仅 对 台 湾、 美 国, 也 对 中 国 大 陆 造 成 潜 在 最 严 重 的 后 果。 陈 水 扁 总 统 没 有 直 接 要 求 中 共 放 弃 对 台 动 武, 而 改 为 更 模 糊 的 字 眼 如 "只 要 中 共 无 意 对 台 动 武", 就 可 确 定 台 湾 新 政 府 不 会 走 上 北 京 不 愿 见 到 的 五 个 途 径。 这 种 议 题 连 锁 的 策 略, 也 是 美 国 对 中 共 政 策 的 翻 版。 美 国 以 中 共 对 台 和 平 解 决 作 为 "一 个 中 国" 政 策 的 前 提, 而 许 多 的 非 官 方 版 本 "中 程 协 议" 也 有 中 共 不 动 武、 台 湾 不 独 立, 互 为 对 案 或 前 提。

在 "特 殊 的 国 与 国 关 系" 之 后, 中、 美、 台 陷 入 困 局, 克 林 顿 总 统 提 出 以 "三 个 支 柱" 来 处 理 两 岸 问 题。 陈 水 扁 就 职 演 说 呼 吁 两 岸 "无 须 再 等 待, 因 为 此 刻 就 是 两 岸 共 创 和 平 时 代 的 新 契 机", 而 且 希 望 两 岸 政 府 与 人 民 多 交 流。 这 符 合 美 方 期 盼 对 话 协 商、 不 限 议 题、 不 限 轨 道 的 方 向。 美 国 对 中 共 要 求 放 弃 对 台 动 武, 对 台 湾 则 要 求 至 少 维 持 住 "一 个 中 国" 的 假 象, 不 公 开 扯 破。 美 国 的 "三 个 支 柱" 政 策, 若 无 北 京 与 台 北 的 合 作, 绝 少 有 成 功 的 可 能 性。

美 国 和 中 共 在 台 湾 无 意 寻 求 法 律 上 独 立 之 后, 进 一 步 期 待 台 湾 能 在 "一 个 中 国" 立 场 上, 有 所 表 态。 美 国 和 中 共 对 "一 个 中 国" 有 各 自 不 同 解 读, 美 方 认 为 有 前 提 (和 平 解 决), 中 共 则 认 为 "不 应 当 附 加 任 何 条 件"。 然 而, 美 国 的 对 台 "三 不" 支 持 政 策 使 李 登 辉 政 府 要 挣 脱 "一 个 中 国" 的 箍 咒, 华 盛 顿 要 使 长 期 主 张 台 湾 主 权 独 立 的 陈 水 扁 新 政 府, 回 到 "一 个 中 国" 的 立 场 上, 简 直 是 "向 不 可 能 挑 战"。 北 京 表 示 陈 水 扁 回 避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缺 乏 诚 意, 但 华 盛 顿 看 到 的 是 陈 水 扁 呼 吁 两 岸 领 导 人 在 既 有 基 础 上, "共 同 来 处 理 未 来 一 个 中 国 的 问 题"。 这 种 没 有 公 开 放 弃 "一 个 中 国", 而 是 隐 晦 提 到 "一 个 中 国", 保 住 台 湾 的 尊 严、 中 共 的 面 子, 也 使 美 国 不 致 被 迫 成 为 调 停 者 的 角 色。

美 国 国 务 院 官 员 对 陈 水 扁 在 就 职 演 说 中 采 取 的 "务 实 与 建 设 性 做 法", 感 到 鼓 舞。 对 北 京 的 回 应 声 明, 认 为 是 温 和 而 且 有 恢 复 两 岸 协 商 对 话 的 可 能 性。 北 京 快 速 反 应 有 抑 制 大 陆、 香 港 各 种 强 硬 杂 音 的 作 用, 而 此 一 定 调 对 两 岸 关 系 是 较 有 利 的 发 展。 美 国 期 待 陈 水 扁 的 就 职 演 说 成 为 "两 岸 直 接 沟 通 的 基 础", 也 乐 见 北 京 的 正 面 讯 息。 获 78% 台 湾 民 众 满 意 的 陈 水 扁 就 职 演 说, 也 使 美 国 和 中 共 松 了 一 口 气, 成 功 通 过 最 关 键 的 首 波 考 验。

(转 载 《中 国 时 报》 2000 年 5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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