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需要有奉献精神的理想主义者

--谈谈第四所大学与MIT的合作

潘国驹

很高兴看到新加坡第四所大学--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正式成立,它将集中于技术和设计。日前更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签署了合作协议,第一任校长也是前MIT的工学院院长。新加坡除了第四所大学与MIT合作外,几年前也成立了"新加坡-MIT联盟,简称SMA,能够和MIT合作发展高等教育及科技研究是一件好事,MIT是世界第一流的顶尖学府,可以说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我们也许不了解新加坡和MIT合作的具体细节和条约,不过我们可以从宏观的角度来谈谈如何向MIT学习。

首先,MIT是一所独立的、有自由学术风气的大学,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都有自由发挥个人学术论点的风气,学生与教授可以平等地争论问题,换句话说,学生已养成了一个习惯即在尊重老师的前提下,他们都能自由或没有恐惧感地批评老师的学术观点,也许这是值得新加坡所有大学借鉴的。当然,不仅新加坡如此,东方国家的学生,基本上都对老师恭敬的成分远远大于"对着干"。

MIT是一所理工科为主的大学,但也不单单是技术或应用科学,同时也设有经济学等社会科学一些院系。其实MIT之所以会那么成功的因素之一是理科或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有很好的平衡,MIT的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专业,绝大部分工作在做基础科学的研究,并没有按照所谓的"经济效应"的研究标准,MIT有全世界最好的基础科学的研究,它会成功的重要原因就是加强基础科学的教学和研究,在这个前提下,才能做出一流的应用科学的成果,并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大部分MIT的教授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所追求的是科学的真理,祈望有新的科学发现,而不太计较物质利益,很多人说21世纪是没有理想主义的世纪,这个说法不完全正确。最近中国大陆一直在讨论如何将中国大学提升为世界一流大学,他们发现目前中国的大学缺乏理想主义的教授,因为中国大学在金钱或物质的鼓励,久而久之,教授和学生大部分都向功利主义的方向发展。在这种大环境下,绝对不可能将大学发展为世界一流大学。所以,相比之下,MIT仍旧保留着不少不为金钱所惑的理想主义者,并形成了鼓励理想主义者的大环境。

MIT的教授都不喜欢做行政工作,但他们的"隐形"权利很大,甚至可以左右学校的政策,不像亚洲的大学教授们都要花很多时间应付琐碎的行政或花费不必要的精力填写繁多的文件等等,间接影响科研和教学。据我所知,日本的南部阳一郎教授(诺贝尔奖得主),他是一个非常谦虚但同时也很独特的人,尽管日本政府高规格礼遇他,可他就是不愿长期在日本生活工作,原因就是他怕繁琐的行政工作耽搁他的科研时间。

新加坡能与MIT合作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这肯定能推动新加坡的高等教育和科研。新加坡各个大学或研究所都应该争取在个别项目上与MIT合作。譬如:南大高等研究所与MIT有学术上的联系,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黄克孙教授就担任南洋讲座教授,每年来访几个月,他不计酬劳,却领导科研,培养研究生,作出大量的成绩。黄克孙教授是最典型的MIT培养的出来的杰出科学家,从学生到教授一共在MIT生活了50年,他是具有无私奉献精神的理想主义者,值得年轻人效仿。黄克孙同时也是一位诗人和中国文化的研究者。东方人是讲人情的、讲人脉关系的,我们应该利用这层关系,花很少的经费,邀请到世界一流的华裔或亚裔科学家来帮助新加坡的科研跃上一个新台阶。

总之,第四所大学与MIT合作是一个好的开端,新加坡应该多与世界接轨。

(作者为南洋理工大学高等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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