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庸 主 讲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2000 年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由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与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文 学 暨 社 会 科 学 院 联 合 主 办 的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于 2000 年 9 月 1-3 日 在 新 加 坡 , 文 华 酒 店 举 行。

这 次 研 讨 会 先 后 于 9 月 1 日 及 2 日 晚 上 8 时, 在 文 华 大 酒 店 6 楼 宴 会 厅 举 行 了 两 场 公 开 演 讲。 9 月 1 日 晚 的 演 讲 是 由 美 国 加 州 大 学 柏 克 莱 分 校 教 授 王 灵 智 以 英 语 主 讲 "美 籍 华 人 在 科 技 领 域 的 角 色"; 2 日 晚 的 演 讲 则 由 查 良 镛 博 士 (金 庸) 以 华 语 主 讲 "移 民 与 有 容 乃 大", 主 席 是 东 亚 研 究 所 所 长 王 赓 武 教 授。

陈 嘉 庚 基 金 会 还 于 9 月 3 日 下 午 3 时 正, 在 新 加 坡 华 侨 中 学 2 楼 会 堂 举 行 "金 庸: 即 兴 答 问" 研 讨 会, 讲 座 主 席 有 新 加 坡 南 洋 理 工 大 学 转 播 学 院 院 长 郭 振 羽 教 授。 与 会 公 众 踊 跃 提 问, "金 大 侠" 亦 妙 语 如 珠, 整 个 讨 论 过 程 非 常 精 彩。

为 研 讨 会 主 持 开 幕 式 的 黄 金 辉 说: "现 代 教 育 和 移 民 社 会 是 全 球 社 会 的 基 本 支 柱, 因 此 现 在 探 讨 这 两 者 之 间 的 关 系 和 差 异 是 很 合 时 宜 的。"

研 讨 会 筹 委 会 主 席 唐 敏 泉 医 生 说: "这 项 国 际 研 讨 会, 除 了 纪 念 和 发 扬 以 陈 嘉 庚 先 生 为 首 的 贤 明 先 辈 侨 领 对 现 代 教 育 的 贡 献 外, 还 有 十 分 积 极 的 目 标, 那 就 是 从 人 文 社 会 与 经 济 各 层 面, 以 及 现 代 教 育 运 作, 研 究 人 们 是 如 何 通 过 教 育 来 适 应 这 瞬 息 万 变 的 世 界。"

 

金 庸 其 人

著 名 武 侠 小 说 家 金 庸, 原 名 查 良 镛, 笔 名 "金 庸" 是 由 "镛" 字 拆 开 而 得。 金 庸 身 边 的 朋 友 都 以 "查 先 生" 称 呼, 语 气 中 有 着 对 这 位 学 者 文 人 的 尊 敬。

金 庸 现 年 76 岁, 出 生 于 中 国 浙 江 宁 海, 现 任 浙 江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院 长、 香 港 明 报 集 团 主 席。

这 位 当 代 驰 名 世 界 的 武 侠 小 说 家 创 作 过 许 多 作 品, 塑 造 过 如 黄 蓉、 杨 过 等 冰 雪 聪 明 的 小 说 人 物。 其 作 品 如 《书 剑 恩 仇 录》、 《笑 傲 江 湖》、 《神 雕 侠 侣》、 《鹿 鼎 记》、 《天 龙 八 部》 等 还 先 后 被 改 编 成 电 视 剧 及 电 影, 广 受 欢 迎。 与 此 同 时, 其 学 术 研 究 上 的 成 就 也 得 到 世 界 著 名 大 学 的 肯 定, 获 得 牛 津 大 学、 剑 桥 大 学、 北 京 大 学、 浙 江 大 学 等 著 名 学 府 授 予 博 士 学 位 及 名 誉 教 授 荣 衔。

许 多 人 以 为, 金 庸 是 以 小 说 创 作 上 的 成 就 而 获 颁 学 位。 事 实 上, 金 庸 不 仅 是 著 名 的 武 侠 小 说 作 家, 更 是 一 位 学 者, 对 移 民 社 会 的 政 治、 社 会、 文 化 及 教 育 背 景 素 有 研 究; 在 学 术 研 究 上 亦 涉 及 法 律、 历 史、 佛 学 等 领 域, 曾 发 表 过 不 少 有 关 的 论 文。 他 还 是 香 港 最 具 公 信 力 报 章 《明 报》 的 创 办 人。 据 早 年 追 读 金 庸 撰 写 的 社 论 的 读 者, 金 庸 的 社 论 和 他 在 报 章 连 载 的 武 侠 小 说 一 样, 令 人 每 日 期 待。

金 庸 这 次 是 应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和 陈 嘉 庚 基 金 会 的 邀 请, 专 程 到 新 加 坡, 参 加 由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与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文 学 暨 社 会 科 学 院 联 合 主 办 的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金 庸 于 9 月 2 日 晚 用 华 语 发 表 了主 题 为 "移 民 与 '有 容 乃 大'" 的 演 讲, 并 于 9 月 3 日 参 加 了 陈 嘉 庚 基 金 学 术 演 讲 系 列 的 另 一 项 活 动 -- "金 庸: 即 兴 答 问" 研 讨 会。 与 此 同 时, 他 还 接 受 了 新 加 坡 媒 体 的 采 访。

新 加 坡 总 统 纳 丹 知 道 查 良 镛 (金 庸) 受 邀 出 席 "2000 年 陈 嘉 庚 基 金 公 开 演 讲 - - 金 庸 即 兴 答 问" 讲 座 后, 要 求 《新 明 日 报》 代 他 向 金 庸 道 声 谢 谢, 并 表 示 感 激 他 曾 经 在 不 收 分 文 的 情 况 下, 让 免 费 连 载 其 武 侠 小 说。 原 来, 纳 丹 总 统 在 1982 - 1988 年 期 间 担 任 《海 峡 时 报》 集 团 执 行 主 席, 当 时 《新 明 日 报》 正 是 该 集 团 所 出 版 的 报 纸。

 

金 庸 演 讲: 移 民 与 "有 容 乃 大"

9 月 2 日 晚 上 8 时, 对 移 民 社 会 的 政 治、 社 会、 文 化 及 教 育 背 景 素 有 研 究 的 查 良 镛 博 士 (笔 名 "金 庸", 以 武 侠 小 说 风 靡 全 球 的 "金 大 侠") 应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陈 嘉 庚 基 金 会 的 邀 请, 在 文 华 大 酒 店 6 楼 宴 会 厅 以 "移 民 与 '有 容 乃 大'" 为 题 举 行 公 开 演 讲, 由 东 亚 研 究 所 所 长 王 赓 武 教 授 担 任 主 席。

查 良 镛 博 士 在 没 有 看 讲 稿 的 情 况 下, 发 表 了 大 约 30 分 钟 的 演 讲, 畅 谈 了 他 对 移 民 问 题 的 心 得。

接 受 外 来 移 民    国 家 才 会 进 步

查 良 镛 博 士 说, 一 个 国 家 一 定 要 具 备 接 受 外 来 移 民 的 胸 襟, 这 个 社 会 才 会 向 前 迈 进, 才 会 有 伟 大 的 科 学 家、 哲 学 家、 文 学 家 出 现。

查 良 镛 博 士 以 中 国 5000 年 历 史 为 例 指 出, 历 史 上 最 强 盛 的 三 个 朝 代, 即 汉 朝、 隋 唐 以 及 清 朝, 都 施 行 开 放 政 策, 接 受 外 来 种 族。 反 观 元 朝, 把 民 族 分 成 四 个 等 级, 阶 级 观 念 太 强, 不 到 100 年 就 改 朝 换 代 了。

查 博 士 说, 他 本 身 是 新 加 坡 的 永 久 居 民。 虽 然 他 长 期 居 住 在 香 港, 但 新 加 坡 就 像 他 的 "老 朋 友", 他 一 有 空 就 会 到 狮 城 来。 "新 加 坡 人 对 我 很 好, 我 很 喜 欢 这 个 地 方!"

他 称 赞 说, 新 加 坡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移 民 社 会", 因 为 这 是 早 年 由 移 民 组 成 的 国 家。 他 认 为, 像 新 加 坡 这 么 一 个 能 够 平 等 对 待 少 数 民 族 以 及 移 民 的 国 家, 是 难 能 可 贵 的。

查 博 士 指 出: "社 会 必 须 开 放, 必 须 能 够 接 受 外 来 人, 才 会 有 所 进 步。 如 果 一 个 社 会 太 过 保 守, 无 法 接 受 外 来 人 的 话, 那 这 个 社 会 恐 怕 就 会 停 滞 不 前, 不 会 有 伟 大 的 科 学 家、 思 想 家 出 现。

进 步 另 一 要 素: 繁 殖 力 必 须 强

"金 大 侠" 查 良 镛 博 士 认 为, 社 会 要 进 步 的 另 一 个 条 件 是: 繁 殖 力 必 须 强!

他 说: "古 代 的 文 明 古 国 当 中, 像 中 国、 印 度、 埃 及 ? ? 目 前 以 中 国 最 发 达, 为 什 么 呢? 因 为 我 们 有 13 亿 人 口! 在 一 个 森 林 里, 老 虎、 狮 子 也 许 是 最 凶 猛 的 动 物, 但 它 们 未 必 会 长 久 生 存 下 去。 最 终 能 够 生 存 的, 不 是 最 凶 悍、 而 是 繁 殖 力 最 强 的 动 物。"

包 容 移 民    社 会 兴 旺

对 于 国 家 社 会 兴 衰, "金 大 侠" 认 为, 有 的 古 老 文 明, 如 中 华 文 化, 发 展 至 今 仍 然 兴 盛 发 达; 有 些 如 古 罗 马 文 明、 古 巴 比 伦 文 化 等, 却 消 失 湮 没 在 历 史 的 巨 流 中。 一 个 国 家、 地 方 的 兴 旺 发 达, 取 决 于 她 面 对 外 来 移 民 与 文 化, 抱 持 开 放 包 容 与 否 的 态 度。

查 良 镛 博 士 指 出, 新 加 坡 即 是 一 个 多 元 种 族 的 移 民 社 会, 早 期 人 口 稀 少, 自 大 批 的 华、 巫 族 人 移 居 此 地 后, 方 兴 旺 发 展 起 来。 他 说: "新 加 坡 华 人 虽 占 大 多 数, 但 对 其 他 少 数 种 族 也 能 平 等 对 待, 因 此 社 会 相 对 稳 定, 发 展 的 可 能 性 也 大。"

中 国 包 容 外 族 人    中 华 文 化 绵 长 不 断

查 良 镛 博 士 以 中 华 民 族 为 例, 指 出 中 国 也 可 说 是 移 民 融 合 的 社 会。 其 文 化 之 所 以 绵 长 不 断, 是 因 为 对 外 族 人 采 取 开 放 包 容 的 态 度, "中 国 历 史 上 有 三 个 强 盛 时 期, 那 是 秦 汉、 隋 唐 和 清 初。 当 时 汉 人 并 不 排 斥 外 来 移 民, 也 和 外 族 人 通 婚, 最 后 民 族 大 融 合 形 成 新 的 生 活 方 式。"

"唐 朝 就 有 三 个 宰 相 是 外 国 人。 政 权、 兵 权 也 相 当 开 放, 很 多 将 军 都 是 外 国 人, 这 非 常 了 不 起。 而 统 治 者 李 世 民 本 身 也 有 鲜 卑 血 统。"

日 本 不 接 受 外 来 人    社 会 不 可 能 伟 大

查 良 镛 博 士 笑 称, 日 本 就 是 个 反 证。 日 本 社 会 不 接 受 外 来 人 为 国 民, 因 此 她 在 经 济 上 虽 然 强 盛, 但 在 文 化 上 却 弱 小, 这 样 的 社 会 不 可 能 伟 大。

有 听 众 质 问, 假 设 在 八 年 的 中 日 战 争 中, 中 国 不 幸 战 败, 今 日 的 中 国 将 多 了 一 个 民 族 (日 本 人), 是 否 意 味 着 中 国 将 更 兴 盛 发 达? 对 此, 查 博 士 认 为, 不 人 道 的 统 治 一 定 要 反 抗。 他 说: "我 们 可 以 在 生 活 上 接 受 外 来 文 化, 如 生 产 与 管 理 方 式。 但 若 要 毁 灭 整 个 文 化, 这 绝 对 不 能 接 受。"

那 移 民 对 社 会 的 发 达 有 何 贡 献 ? 社 会 可 通 过 交 换 与 交 流 意 见, 让 外 来 文 化、 智 慧 得 以 流 传, 从 而 使 社 会 发 展 起 来。

罗 马 对 移 民 严 格    所 以 倒 了 不 能 恢 复

"罗 马 倒 了 为 何 不 能 恢 复? 因 为 罗 马 对 移 民 非 常 严 格。 外 来 人 必 须 接 受 罗 马 传 统, 反 之, 罗 马 并 不 接 受 外 来 的 文 化 传 统。" 而 当 被 问 及 东 方 文 化 的 前 途, 查 良 镛 博 士 以 一 贯 的 幽 默 回 答 说: "东 方 不 败。"

'创 作 好 难'    失 去 动 机

"金 庸, 您 几 时 会 有 新 作 品? 我 们 等 了 好 久!" -- 这 个 问 题 引 来 全 场 拍 掌, 可 见 大 家 都 热 切 期 待 金 庸 的 新 作!

他 笑 说: "我 现 在 觉 得, 创 作 好 难 啊!"

当 天 下 午, 王 赓 武 教 授 送 了 查 良 镛 博 士 一 本 新 书, 并 说: "我 真 佩 服 你! 你 的 书 一 本 接 一 本 地 出, 真 厉 害!"

查 博 士 透 露, 自 己 以 前 写 武 侠 小 说 是 为 了 办 报 (金 庸 是 香 港 《明 报》 创 办 人), 现 在 没 有 从 事 报 业, 所 以 失 去 了 创 作 的 动 机 . . . 。

问 与 答 -- "金 大 侠" 幽 默 智 慧     全 场 哄 堂

查 良 镛 博 士 演 讲 过 后, 便 让 观 众 自 由 发 问, 他 则 当 场 回 答 问 题。 与 会 者 的 提 问 范 围 很 广, 除 了 移 民 课 题 之 外, 也 涉 及 历 史、 文 学、 甚 至 目 前 最 热 门 的 生 育 课 题。

这 位 "金 大 侠" 宝 刀 未 老、 幽 默 智 慧, 笑 谈 之 间 应 付 观 众 连 珠 炮 似 的 提 问! 只 见 他 气 定 神 闲、 不 慌 不 忙 而 又 简 短 地 一 一 解 答 观 众 提 问, 不 时 流 露 幽 默、 智 慧 之 语, 引 发 全 场 哄 堂。

现 摘 录 部 分 问 题 (问) 以 及 "金 大 侠" 的 解 答 (金):

危 机 过 去    大 家 自 然 会 留 下 来

问: 97 年 之 前 很 多 香 港 人 申 请 成 为 新 加 坡 的 永 久 居 民, 但 回 归 之 后 他 们 看 到 香 港 社 会 稳 定, 又 决 定 继 续 在 那 里 逗 留。 这 么 做 似 乎 对 新 加 坡 有 点 不 公 平, 我 们 好 像 成 了 香 港 人 的 "避 难 所" ? ?。
金: 其 实, 不 只 香 港, 全 世 界 的 人 都 有 可 能 这 么 做。 回 归 之 前, 香 港 人 对 "一 国 两 制" 没 有 太 大 的 信 心, 后 来 危 机 过 去 了, 大 家 自 然 会 留 下 来。
 (后 来, 一 名 观 众 补 充: 一 个 成 熟、 包 容 的 社 会, 不 应 该 介 意 自 己 是 否 成 为 别 人 的 "避 难 所"。)
聪 明 的 人    未 必 生 聪 明 孩 子
问: 受 过 高 深 教 育 者 的 繁 殖 力 在 下 降, 在 鼓 励 优 秀 者 多 生 育 这 方 面, 您 有 什 么 意 见?
金: 这 方 面 我 就 更 加 外 行 了 (哄 堂)。 我 认 为 聪 明 的 人 未 必 会 生 聪 明 的 孩 子。 但, 这 些 人 的 孩 子 比 较 可 能 成 才, 也 许 因 为 他 们 的 家 庭 背 景 比 较 好。 当 然, 精 英 分 子 多 生 孩 子 对 社 会 会 有 好 处, 但 中 下 层 人 民 未 必 就 不 会 出 人 才。 如 果 社 会 开 放, 那 下 层 人 民 也 会 有 上 进 的 可 能 性。
效 忠 对 象 选 择    不 能 欺 骗 自 己 和 国 家
问: 移 民 会 面 对 效 忠 对 象 的 选 择 问 题。 比 方 说, 如 果 我 来 自 中 国, 现 在 成 为 新 加 坡 公 民, 那 我 应 该 效 忠 中 国, 还 是 新 加 坡?
金: 假 如 我 申 请 当 新 加 坡 公 民, 那 我 当 然 效 忠 新 加 坡, 因 为 我 宣 誓 这 么 做, 我 不 能 欺 骗 自 己、 欺 骗 国 家! 其 实, 应 该 效 忠 中 国 或 新 加 坡 的 问 题 不 大, 因 为 中 国 和 新 加 坡 打 仗 的 可 能 性 非 常 小 (哄 堂)! 两 国 之 间 的 经 济 利 益 也 没 有 冲 突, 文 化 差 距 也 很 小。
关 于 王 朔     '真 抱 歉 我 不 能 让 你 喜 欢'
问: 王 朔 批 评 您 的 小 说, 您 对 他 有 什 么 看 法?
金: 各 人 有 各 人 的 喜 好, 各 人 有 各 人 的 自 由。 好 像 说 一 些 人 比 较 喜 欢 吃 甜 的, 一 些 人 喜 欢 吃 咸 的, 每 个 人 的 taste 都 不 一 样。 对 他, 我 只 能 说: "真 抱 歉, 我 不 能 让 你 喜 欢!" (哄 堂)

 

金 庸 谈 吕 秀 莲
---- "我 不 认 识 她, 但 觉 得 她 蛮 可 怕 的!"

继 9 月 1 日 及 2 日 晚 的 两 场 公 开 演 讲 之 后, 陈 嘉 庚 基 金 会 又 于 9 月 3 日 下 午 3 时 正, 在 新 加 坡 华 侨 中 学 2 楼 会 堂 举 行 "金 庸: 即 兴 答 问" 研 讨 会。

陈 嘉 庚 基 金 学 术 演 讲 系 列 的 这 场 研 讨 会 共 吸 引 到 500 多 名 公 众 参 加, 担 任 主 席 的 是 新 加 坡 南 洋 理 工 大 学 转 播 学 院 院 长 郭 振 羽 教 授。

研 讨 会 中, 与 会 公 众 非 常 踊 跃 地 提 出 问 题, 而 知 名 武 侠 小 说 家 金 庸 亦 妙 语 如 珠, 整 个 讨 论 过 程 非 常 精 彩。

一 名 公 众 问 金 庸 对 吕 秀 莲 "这 个 深 宫 怨 妇 有 怎 样 的 看 法? 如 果 您 再 度 写 小 说, 会 否 考 虑 将 她 写 入 小 说 里 呢?"

金 庸 回 答 说: "我 不 认 识 她, 但 觉 得 她 蛮 可 怕 的。 对 她 避 而 远 之 都 还 来 不 及, 又 怎 会 将 她 写 入 小 说 里 呢?"

"金 庸: 即 兴 答 问" 研 讨 会 中 讨 论 问 题 的 范 围 非 常 广 泛, 课 题 包 括 政 治、 宗 教 和 小 说 内 容 等。

以 下 摘 录 研 讨 会 中 部 分 最 精 彩 的 问 答 ("问" 代 表 公 众 发 问, "金" 代 表 金 庸 回 答):

问: 以 您 的 高 见, 南 斯 拉 夫 的 中 国 大 使 馆 被 炸 一 事, 是 否 真 如 美 国 所 说 的 是 误 炸 吗?
金: 我 不 认 为 那 是 误 炸, 而 是 美 国 一 次 有 意 的 行 动。 把 事 件 发 生 的 理 由 归 咎 于 地 图 错 误 的 说 法 并 不 能 够 成 立。 事 实 上, 地 图 每 年 都 会 作 更 正, 所 以 不 可 能 认 错 目 标, 引 起 所 谓 的 "误 炸"。 其 实 从 一 开 始, 美 国 插 手 介 入 南 斯 拉 夫 的 内 政 已 经 是 不 正 确 的 做 法, 许 多 学 者 的 看 法 和 我 也 颇 为 一 致。
问: 请 问 您 对 中 国 处 理 钓 鱼 台 事 件 的 做 法 有 什 么 意 见 吗?
金: 事 先 声 明, 这 是 我 个 人 的 意 见。 我 觉 得 中 国 的 做 法 非 常 合 适。 中 国 现 时 的 力 量 还 不 足 够, 而 且 海 军 不 够 强 大, 没 有 能 力 进 行 谈 判。 等 到 时 机 成 熟, 中 国 便 能 与 日 本 展 开 外 交 谈 判, 以 历 史 证 据 和 国 际 公 法 解 决 钓 鱼 台 事 件。
问: 一 国 两 制 能 解 决 海 峡 两 岸 的 问 题?
金: 实 行 一 国 两 制 对 台 湾 人 的 生 活 并 不 会 带 来 太 大 的 变 化。 而 且 与 香 港 比 较, 台 湾 应 该 会 享 有 更 大 的 自 由, 军 队 的 编 制 也 不 会 改 变。 台 湾 失 去 的, 最 多 不 过 是 一 些 部 长 职 位 罢 了。
问: 倪 匡 认 为 《神 雕 侠 侣》 中 的 杨 过 与 小 龙 女 不 应 该 在 16 年 后 再 度 相 会, 您 认 为 呢?
金: 我 很 欣 赏 美 满 的 结 局, 因 此 并 不 觉 得 这 样 的 安 排 有 什 么 不 妥。
问: 有 人 认 为 《笑 傲 江 湖》 是 在 影 射 中 国 的 文 化 大 革 命, 是 吗? 桃 谷 六 佩 是 不 是 也 是 在 影 射 谁 ?
金: 我 在 写 《笑 傲 江 湖》 时, 没 有 打 算 影 射 些 什 么。 只 会 影 射 的 小 说, 不 是 好 的 小 说。
问: 我 认 为 台 湾 的 杨 佩 佩 依 您 小 说 所 拍 的 电 视 剧 都 很 差, 感 觉 上 她 就 像 是 在 打 您 的 小 孩, 不 知 您 有 何 感 想?
金: 那 岂 止 是 在 打 我 的 小 孩, 她 根 本 就 是 在 用 烟 蒂 灼 伤 我 孩 子 的 屁 股! 我 不 会 再 给 她 任 何 机 会 这 么 做。
问: 请 问 您 对 本 地 报 章 有 何 评 价?
金: 新 加 坡 的 报 章 是 相 当 负 责 任 的, 报 道 也 蛮 公 正 的。 和 世 界 许 多 国 家 做 比 较, 我 会 给 予 新 加 坡 报 章 非 常 高 的 评 价。
问: 作 为 一 位 文 人, 您 对 中 华 民 族 有 些 什 么 使 命 感?
金: 您 所 谓 的 使 命 感, 应 该 是 指 爱 国 情 操 吧! 我 并 不 认 为 这 是 一 种 使 命, 更 说 不 上 是 作 为 文 人 的 一 种 使 命 感。 爱 国 是 一 种 很 自 然 的 行 为, 这 应 该 是 自 动 自 发 的 感 情。
问: 不 知 您 是 否 对 任 何 一 句 话 有 特 别 深 的 感 觉, 认 为 它 能 让 您 终 身 受 用?
金: 孔 子 的 "己 所 不 欲, 勿 施 于 人", 愿 共 勉 之。

讨 论 会 后, 金 庸 对 记 者 表 示, 这 次 研 讨 会 所 提 出 的 问 题 都 颇 有 深 度, 而 且 与 会 者 都 很 守 秩 序, 给 他 留 下 了 相 当 深 刻 的 印 象。

 

金 庸 谈 两 岸 关 系
--- 两 岸 终 会 和 平 统 一    中 台 近 期 不 会 战

现 已 转 入 学 术 研 究 的 学 者、 国 际 著 名 武 侠 小 说 作 家 金 庸 (查 良 镛 博 士), 在 新 加 坡 参 加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时, 接 受 了 当 地 媒 体 《新 明 日 报》 的 专 访。 在 谈 到 中 台 问 题 时, 他 认 为, 台 湾 在 努 力 避 免 战 争, 两 岸 应 该 不 会 在 近 期 内 开 战, 再 过 30、 40 年, 中 国 军 力 再 强 大, 有 了 几 十 艘 航 空 母 舰 后, 美 国 也 不 敢 干 预, 中 台 始 终 会 自 然 统 一。

"不 开 战" 原 因:   台 湾 避 战    中 国 强 硬    美 国 不 敢 管

金 庸 认 为, 台 湾 始 终 是 中 国 的 一 部 分, 只 要 时 间 长 了, 不 必 费 一 兵 一 卒, 问 题 终 究 是 解 决 的。 他 说: "陈 水 扁 上 台 后, 中 台 问 题 没 有 前 进 也 没 有 退 后, 而 陈 水 扁 的 态 度 还 好, 至 少 台 湾 在 努 力 地 避 免 战 争, 也 不 明 确 地 讲 独 立, 因 为 一 独 立, 中 国 一 定 派 兵 去 打, 也 说 是 说, 一 独 立 等 于 是 宣 战, 陈 水 扁 大 概 不 会 走 这 一 步 棋。"

金 庸 认 为, 目 前 问 题 不 容 易 解 决, 但 也 不 会 走 到 极 端 化, 只 要 将 来 中 国 的 国 力 再 大, 最 后 一 定 会 解 决。 他 说: "30 年 或 者 40 年 后, 中 国 的 海 军 强 大, 航 空 母 舰 有 20 多 艘, 核 子 弹 有 200 个, 美 国 不 会 来 打 了, 问 题 就 过 去 了!"

美 国 不 会 让 中 国 一 直 发 展 军 力, 自 己 却 原 地 不 动 吧?

金 庸 说: "比 如 说 美 国 再 有 1000 个 核 子 弹, 中 国 再 做 200 个, 你 再 有 2000 个, 我 再 做 500 个, 等 到 那 个 时 候, 美 国 可 能 就 不 来 管 了, 台 湾 就 是 我 们 中 国 人 的 问 题 了。"

金 庸 认 为, 中 国 是 不 会 去 侵 略 别 人 的, 到 那 个 时 候 如 果 中 国 去 打 日 本, 美 国 要 管, 但 中 国 把 台 湾 接 收 回 来, 等 于 把 自 己 的 地 方 拿 回 来, 到 时 美 国 人 就 不 会 管 了。

金 庸 还 说, 中 国 现 在 没 有 航 空 母 舰, 等 到 中 国 有 几 十 艘 航 空 母 舰, 核 子 弹 也 对 准 台 湾, 到 时 美 国 人 就 不 会 理 了。

关 于 盗 版 惹 官 司:   他 们 所 谓 的 评 点 是 一 种 聪 明 的 盗 版

大 侠 金 庸 一 年 来 因 作 品 被 盗 版 的 问 题 惹 上 两 次 官 司, 谈 起 这 件 事, 他 笑 称 中 国 的 法 制 不 健 全, 希 望 借 此 关 系 为 中 国 法 律 的 完 备 性 做 出 一 点 贡 献。

去 年 3 月 31 日, 金 庸 在 中 国 中 央 电 视 台 接 受 访 问 时, 针 对 《评 点 本 金 庸 武 侠 小 说 全 集》 说: "? ? 其 实 他 们 所 谓 的 评 点, 根 本 是 一 种 聪 明 的 盗 版, 把 我 的 原 著 拿 去, 随 便 加 几 句, 说 这 一 句 写 得 很 好, 就 成 了 评 点 了, 说 这 段 写 得 很 紧 张, 又 算 评 点 了。"

结 果 被 出 版 社 控 告 金 庸 诽 谤, 而 评 点 者 也 认 为 金 庸 批 评 他 们 的 评 点 水 准 不 高, 是 在 诽 谤 他 们, 于 是 也 把 金 庸 控 上 法 庭。

76 岁 的 金 庸 一 连 惹 上 两 场 官 司, 但 他 还 是 以 平 常 心 乐 观 地 看 待, 他 说: "中 国 的 法 律 还 不 完 备, 跟 它 打 打 官 司 把 这 个 法 制 再 改 进 一 点 也 是 很 好 的!"

作 品 遭 王 朔 攻 击:   他 的 小 说 我 也 不 太 喜 欢

中 国 作 家 王 朔 攻 击 金 庸 作 品, 引 发 一 时 的 话 题, 近 年 来 连 连 遭 人 下 "战 书" 的 "金 大 侠" 有 什 么 话 说?

针 对 王 朔 的 "挑 战", 金 庸 认 为: "这 可 说 是 一 种 文 学 批 评。 有 些 人 不 喜 欢 武 侠 小 说, 他 觉 得 不 好, 我 不 会 告 他 诽 谤, 也 不 反 攻 他。 你 不 喜 欢 就 不 喜 欢 嘛!"

"好 像 现 代 画, 很 多 人 不 喜 欢, 就 写 文 章 批 评 说 现 代 画 不 好, 但 一 点 也 没 有 关 系。"

艺 术 有 一 个 趣 味 取 向 的 问 题, 有 些 人 喜 欢, 有 些 人 不 喜 欢。

 

与 金 庸 话 年 轻

9 月 3 日 下 午, 新 加 坡 《联 合 早 报》 记 者 在 金 庸 (查 良 镛 博 士) 结 束 在 华 侨 中 学 的 研 讨 会 回 到 酒 店 后, 采 访 了 这 位 深 受 年 轻 读 者 拥 戴 的 著 名 武 侠 小 说 作 家, 以 了 解 他 对 现 代 年 轻 人 有 什 么 看 法。

金 庸 虽 为 文 坛 superstar, 如 武 侠 世 界 的 前 辈 高 人, 在 学 术 研 究 及 时 事 评 论 界 颇 受 肯 定, 但 在 记 者 面 前 应 答 随 和 直 接, 表 情 温 和, 一 点 也 没 有 高 深 莫 测、 "拒 人 千 里" 的 架 式, 令 人 乐 于 亲 近。

金 庸 表 示, 他 喜 欢 和 年 轻 人 在 一 起, 兴 致 比 和 老 教 授 在 一 起 高 呢。 他 还 说, 一 个 人 的 成 功 与 聪 明 没 有 太 大 的 关 系。

踏 踏 实 实 地 努 力 学 习 就 好

记 者:您 怎 么 看 现 在 的 年 轻 人?
金 庸:这 个 问 题 太 泛 了, 问 得 再 细 一 点 吧。
记 者:我 们 就 从 个 人 观 察 来 说 吧, 您 对 现 在 的 年 轻 人 有 什 么 样 的 印 象?
金 庸: 新 加 坡 的 年 轻 人 比 较 朴 素、 稳 重。 香 港 的 比 较 虚 浮, 认 为 发 财 很 容 易。 我 在 大 学 教 书, 接 触 到 一 些 浮 躁 的 年 轻 人。 他 们 认 为 可 以 大 学 不 毕 业, 开 设 internet 公 司, 就 能 变 成 世 界 亿 万 富 翁。 我 对 他 们 的 劝 告 是: 做 人 要 踏 实、 稳 重, 把 学 问 做 好。 只 要 肯 做 就 会 成 功。
记 者: 现 在 年 轻 人 创 业 的 风 气 越 来 越 盛, 大 家 渐 渐 接 受 要 创 业 成 功, 就 得 冒 险 创 新。 我 国 政 府 也 鼓 励 国 民 要 有 "革 命 者" 的 想 法 和 做 法。
金 庸: 站 在 国 家 进 步 的 立 场, 政 府 必 须 鼓 励 国 人 勇 于 冒 险, 但 是 我 站 在 家 长 和 老 师 的 立 场, 就 会 对 我 的 学 生 说, 冒 险 的 事 让 别 人 去, 你 要 踏 踏 实 实 地 努 力 学 习 就 好 了。
记 者: 年 轻 人 比 较 心 急, 没 耐 性, 都 想 快 点 成 名, 快 点 成 功。 您 小 说 里 的 一 些 年 轻 主 角, 也 是 有 了 一 番 奇 遇 之 后, 便 在 短 时 间 内 武 功 突 飞 猛 进, 胜 过 修 练 几 十 年 的 江 湖 前 辈。
金 庸: 要 突 然 之 间 大 进, 那 也 得 有 很 好 的 基 础 呀。 要 打 好 基 础, 就 得 经 过 长 期 的 努 力。 例 如, 你 现 在 是 记 者, 也 许 要 等 三 五 年 才 有 升 迁 的 机 会。 报 社 突 然 需 要 这 样 的 人 才, 而 你 经 过 长 期 的 努 力 打 好 了 基 础, 就 能 把 握 到 这 个 机 会, 突 飞 猛 进 了。
记 者: 我 接 触 到 许 多 刚 从 学 校 毕 业 的 年 轻 人, 都 希 望 早 点 有 机 会 让 自 己 表 现 表 现。
金 庸:这 个 机 会, 是 我 可 不 要。 例 如, 有 人 给 我 机 会 上 台 表 演 唱 歌。 我 现 在 上 去, 底 下 的 人 不 会 觉 得 我 唱 得 好。 我 倒 不 如 努 力 地 做 好 准 备, 几 年 后 才 上 台 表 现。
 成 功 与 聪 明 没 有 太 大 关 系
记 者: 您 年 轻 时 是 怎 么 样 的?
金 庸: 我 年 轻 时 谈 不 上 有 什 么 理 想。 只 是 对 文 学 感 兴 趣, 便 很 自 然 地 多 看 书。 在 报 社 当 记 者, 翻 译 国 际 电 讯, 就 努 力 每 天 温 习 读 好 英 文, 希 望 把 工 作 做 得 更 好, 访 问 外 国 人 时, 也 能 应 付 得 很 好。 平 时 就 要 努 力 进 修, 练 好 本 事, 有 一 天 人 家 突 然 发 现 了 你 有 本 事, 其 实 这 个 本 事 你 早 就 有 了。 新 加 坡 和 香 港 都 是 fair society (机 会 平 等 的 社 会), 真 正 的 人 才 不 会 被 埋 没 的。 不 是 真 正 的 人 才, 有 机 会 表 现, 反 而 会 受 打 击。 要 有 实 力 才 能 把 握 表 现 的 机 会。
记 者:许 多 年 轻 人 自 认 聪 明, 以 为 可 以 走 捷 径, 不 用 付 出 太 多 的 努 力。
金 庸: 一 个 人 的 成 功, 跟 聪 明 没 有 太 大 的 关 系。
 谈 恋 爱: 变 心 不 要 变 得 太 快

金 庸 在 大 学 授 课 时, 有 不 少 女 大 学 生 向 他 请 教 恋 爱 问 题, 他 便 和 她 们 分 析 男 人 心 理 。
记 者: 您 接 触 大 学 的 年 轻 人, 发 现 他 们 有 哪 些 烦 恼?
金 庸: 我 的 学 生 的 烦 恼 主 要 是 升 学 问 题 和 恋 爱 问 题。 升 学 问 题 是 家 境 贫 困, 无 法 应 付 学 费。 我 就 劝 学 生 要 体 谅 父 母 的 难 处, 工 作 一 两 年, 赚 足 了 学 费 再 继 续 升 学。 为 恋 爱 问 题 烦 恼 的 多 是 十 八、 二 十 岁 的 女 学 生。 她 们 为 男 友 变 心 或 自 己 变 心 而 烦 恼。
记 者: 您 给 予 什 么 样 的 忠 告?
金 庸:我 告 诉 她 们, 男 友 现 在 变 心, 你 已 经 很 lucky 了。 结 婚 后 变 心, 就 更 麻 烦 了。 自 己 变 心 呢, 我 就 劝 她 变 心 不 要 变 得 太 快。 不 要 只 看 外 表 吸 引, 要 去 了 解 对 方 的 性 格 脾 气 后 再 决 定。
记 者:男 学 生 没 有 恋 爱 问 题 吗?
金 庸:男 学 生 认 为 变 心 就 算 了, 不 会 多 加 理 会。 女 学 生 比 较 会 去 考 虑 感 情 问 题。 我 会 开 解 女 学 生 要 用 多 角 度 思 考 问 题。 她 们 总 想 死 一 个 方 向: "为 什 么 男 友 不 喜 欢 我 了?" 我 告 诉 她 们 要 了 解 男 人 心 理。
记 者:男 人 心 理 是 怎 么 样 的?
金 庸:男 人 喜 欢 新 奇, 会 觉 得 新 认 识 的 女 生 有 新 鲜 感。 我 告 诉 女 学 生, 男 友 觉 得 新 认 识 的 女 生 新 鲜, 并 不 代 表 对 方 比 你 更 好。 既 然 这 个 男 生 不 重 视 你 们 之 间 的 感 情, 他 变 心 也 不 可 惜。
青 春:容 易 过 去 没 办 法
记 者: 您 怎 么 为 "年 轻" 下 定 义?
金 庸:心 境 年 轻 最 重 要。 我 的 年 纪 大 了, 体 力 没 有 从 前 好, 想 打 球 但 容 易 累, 想 游 泳 但 体 力 不 够 不 能 游 太 久, 蛮 有 挫 折 感 的。 但 是 我 曾 经 有 很 好 的 体 力, 也 就 不 在 意 了。 我 的 心 境 还 是 年 轻 的 - - 我 还 是 对 新 鲜 的 事 物 感 兴 趣, 愿 意 去 学 习, 也 不 怕 请 教 人 家。 我 也 喜 欢 和 年 轻 人 在 一 起, 兴 致 比 跟 老 教 授 在 一 起 更 高。 和 年 轻 人 在 一 起, 可 以 感 受 年 轻 人 的 活 力。
记 者: 那 么 "青 春" 又 是 怎 么 一 回 事?
金 庸: 有 首 儿 歌 "我 的 青 春 小 鸟 一 去 不 回 来"。 青 春 是 很 容 易 过 去 的, 这 没 办 法。
记 者:有 人 说 青 春 是 很 physical 的 东 西。
金 庸:青 春 也 是 心 灵 的 东 西, a mixture of both (physical 及 spiritual) 吧。
 己 所 不 欲 勿 施 于 人
记 者:刚 才 有 年 轻 读 者 向 您 请 教 一 句 终 身 受 用 的 金 玉 良 言, 您 说 "己 所 不 欲, 勿 施 于 人"。 为 什 么 特 别 选 赠 这 句 话?
金 庸:年 轻 人 不 大 会 想 到 这 句 话。 待 人 处 世 贵 在 真 诚。 要 真 诚 地 对 待 自 己, 真 诚 地 对 待 别 人。 对 人 不 要 虚 假, 不 要 欺 骗。
记 者: 年 纪 大 了, 人 情 世 故 懂 得 多 了, 会 觉 得 令 人 不 高 兴 的 真 话 很 难 说 出 口。
金 庸:那 就 不 讲 算 了, 不 欺 骗 就 算 了。 不 讲 不 做 也 不 是 不 真 诚。

 

王 灵 智 谈 李 文 和 案 件

 

美 国 加 州 大 学 柏 克 莱 分 校 王 灵 智 教 授, 应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和 陈 嘉 庚 基 金 会 的 邀 请, 专 程 到 新 加 坡, 参 加 由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与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文 学 暨 社 会 科 学 院 联 合 主 办 的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9 月 1-3 日)。

参 加 研 讨 会 期 间, 王 灵 智 教 授 就 美 国 华 裔 科 学 家 李 文 和 的 案 件 接 受 了 新 加 坡 媒 体 《联 合 早 报》 的 专 访。

李 文 和 是 首 名 在 美 国 原 子 能 法 令 下 被 提 控 的 人。 他 总 共 被 控 59 项 罪 名, 目 前 以 100 万 美 元 保 金 保 释 在 外。 现 已 有 越 来 越 多 美 国 亚 裔 和 人 权 分 子 支 持 他, 指 他 被 控 的 部 分 原 因 是 因 为 他 是 一 名 华 裔。

王 灵 智 教 授 本 人, 除 了 积 极 对 媒 体 发 表 言 论、 为 李 文 和 伸 冤 外, 也 带 动 美 国 亚 裔 科 学 家 抵 制 美 国 的 各 个 国 有 武 器 实 验 室。

王 灵 智 教 授 表 示, 美 国 亚 裔 科 学 家 对 美 国 的 各 个 国 有 武 器 实 验 室 的 抵 制 运 动, 将 持 续 到 整 个 李 文 和 案 件 结 束, 或 到 美 国 政 府 答 应 他 提 出 的 条 件 为 止。 他 的 条 件 如 下:
  • 无 条 件 释 放 李 文 和;
  • 恢 复 李 文 和 的 职 位 和 偿 还 他 这 段 期 间 的 薪 金;
  • 李 文 和 的 实 验 室 主 任 和 美 国 能 源 部 部 长 必 须 公 开 道 歉; 和
  • 取 消 所 有 对 于 华 人 有 所 歧 视 的 政 策。

由 于 李 文 和 原 来 所 在 的 洛 斯· 阿 拉 莫 斯 实 验 室 是 属 于 美 国 加 州 大 学 的 管 辖, 因 此 王 灵 智 教 授 在 接 下 来 一 两 个 星 期 也 将 带 动 全 体 美 国 加 州 大 学 教 授 展 开 一 个 签 名 运 动, 以 强 烈 表 示 他 们 对 于 美 国 政 府 处 理 李 文 和 案 件 的 手 法 的 强 烈 不 满。

王 教 授 是 美 国 加 州 柏 克 莱 大 学 民 族 研 究 系 主 任。 不 过, 他 坚 持 自 己 是 以 美 国 公 民 的 身 分 推 动 这 项 支 持 李 文 和 的 运 动。 他 表 示 不 需 要、 也 不 愿 意 中 国 政 府 给 予 任 何 援 助。 他 说: "这 是 我 们 美 国 内 部 的 事 情, 应 该 由 我 们 美 国 人 自 己 解 决。 我 之 所 以 会 站 出 来, 就 是 要 呼 吁 其 他 华 裔 美 国 国 民 了 解 并 争 取 自 己 身 为 公 民 的 权 力。"

王 教 授 说: "华 裔 科 学 家 可 以 说 是 美 国 科 学 界 的 主 力。 他 们 的 待 遇 却 没 有 同 样 等 级 的 白 人 科 学 家 好。 如 今 竟 然 发 生 像 李 文 和 这 样 的 冤 案, 更 令 人 感 到 愤 愤 不 平。"

针 对 不 少 美 国 华 裔 基 于 担 心 联 邦 调 查 局 (FBI) 会 找 麻 烦 而 不 敢 公 开 支 持 李 文 和, 王 教 授 指 出: "由 此 可 见, 许 多 美 国 华 裔 并 不 很 了 解 美 国 法 律, 不 了 解 自 己 的 公 民 权。 我 这 样 公 开 支 持 李 文 和, 都 没 有 FBI 找 上 门 来。 因 此, 我 决 定 到 处 进 行 讲 座, 向 其 他 美 国 华 裔 公 民 讲 解 他 们 身 为 公 民 应 得 的 待 遇。"

王 教 授 说: "美 国 的 排 华 事 件 其 实 一 直 都 有, 只 是 我 们 很 多 华 人 有 阿 Q 精 神, 即 使 被 人 家 欺 负 了 也 死 不 肯 承 认, 一 味 想 保 持 面 子。"

但 是, 他 透 露, 也 有 许 多 向 来 不 喜 欢 参 政 的 美 国 华 裔 新 客, 都 一 反 传 统, 因 李 文 和 事 件 积 极 站 出 来 发 表 意 见、 慷 慨 捐 款 或 支 持 抵 制 运 动。 据 悉, 由 于 每 年 在 美 国 获 得 科 学 技 术 学 科 博 士 学 位 的, 四 分 之 一 以 上 是 亚 裔, 这 项 抵 制 运 动 对 美 国 科 学 界 的 影 响 很 大。 以 李 文 和 原 来 所 在 的 洛 斯· 阿 拉 莫 斯 实 验 室 为 例, 98、 99 两 年 应 征 的 亚 裔 平 均 为 28 人, 今 年 上 半 年 则 急 降 至 3 人。

王 教 授 透 露, 除 了 得 到 华 裔 的 支 持, 有 不 少 白 人, 包 括 李 文 和 的 同 事, 都 表 示 支 持 李 文 和, 相 信 他 是 冤 枉 的。 有 不 少 人 还 将 自 己 的 房 子 抵 押, 以 帮 助 李 文 和 付 保 释 金 和 律 师 费。 有 些 律 师 还 免 费 为 李 文 和 打 官 司。

 

王 赓 武 演 讲:

归 属 感 和 自 由 - - 移 民 社 会 的 选 择 问 题
-- 各 国 须 让 高 技 术 移 民 有 发 展 空 间 又 有 归 属 感

2000 年 9 月 2 日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会 长、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东 亚 研 究 所 所 长 王 赓 武 教 授, 9 月 2 日 在 "移 民 社 会 与 现 代 教 育" 国 际 研 讨 会 (由 陈 嘉 庚 国 际 学 会 与 新 加 坡 国 立 大 学 文 学 暨 社 会 科 学 院 联 合 主 办) 上, 就 "归 属 感 和 自 由 -- 移 民 社 会 的 选 择 问 题" 的 课 题 发 表 演 讲。

王 赓 武 教 授 指 出: 随 着 全 球 化, 高 技 术 的 移 民 有 更 多 和 更 自 由 的 选 择; 各 国 今 日 的 挑 战 是 如 何 给 予 这 些 人 才 一 定 的 发 展 空 间, 又 确 保 高 技 术 移 民 对 移 居 地 有 归 属 感。

王 教 授 表 示, 早 期 政 府 可 以 完 全 不 理 会 移 民, 让 他 们 自 生 自 灭, 但 现 在 的 移 民 条 件 已 不 一 样, 因 此 必 须 要 确 保 有 良 好 的 条 件 来 保 留 这 些 新 一 代 的 移 民。 但 是 由 于 人 才 大 量 流 动 是 现 代 教 育 带 来 的 必 然 趋 势, "归 属 感" 这 个 概 念 也 必 须 更 加 灵 活 处 理。

王 教 授 指 出, 从 某 一 角 度 来 看, 现 代 教 育 给 予 高 技 术 移 民 更 大 的 选 择 自 由, 但 是, 换 个 角 度 来 看, 各 国 对 于 移 民 的 素 质 要 求 也 比 较 严 厉, 因 此 一 般 移 民 的 自 由 也 许 反 而 更 少 了。

王 教 授 高 度 赞 扬 陈 嘉 庚 先 生 对 华 人 社 会 的 教 育 所 作 出 的 贡 献。 他 指 出, 早 期 华 族 移 民 纠 缠 于 是 否 该 心 系 移 居 地, 还 是 新 系 故 乡。 他 认 为 陈 嘉 庚 的 一 大 贡 献 就 是 突 破 这 个 困 难 的 纠 缠, 提 倡 现 代 化 教 育。

王 教 授 指 出, 现 代 化 教 育 的 好 处 是, 无 论 你 选 择 回 去 故 乡, 还 是 融 入 新 的 社 会, 你 都 有 比 较 灵 活 的 选 择 能 力。

王 教 授 认 为, 陈 嘉 庚 当 年 在 推 动 华 文 现 代 教 育 时, 目 的 主 要 是 帮 助 华 人 提 高 他 们 在 社 会 上 的 竞 争 能 力, 但 是 他 也 无 意 间 促 使 华 人 走 出 了 传 统, 更 好 地 融 入 他 们 的 移 民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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