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光 耀: 两 岸 "龙 的 调 人"?

新 加 坡 资 政 李 光 耀 9 月 23 日 开 始 对 台 湾 四 天 的 私 人 访 问 行 程, 这 是 李 光 耀 时 隔 6 年 之 后 的 首 度 台 湾 之 旅。 对 李 光 耀 这 次 访 台, 究 竟 这 位 年 近 八 旬 的 政 治 老 人, 是 否 重 新 担 任 台 海 两 岸 的 密 使, 抑 或 调 解 人、 传 话 者, 海 内 外 舆 论 连 日 来 揣 摸 诸 多, 众 说 纷 纭, 未 有 定 见。

愈 不 公 开 主 轴 愈 明 显

把 李 光 耀 视 为 两 岸 之 间 的 "密 使", 和 近 日 传 闻 王 永 庆 之 子 王 文 洋 与 江 泽 民 之 子 江 绵 恒 担 任 两 岸 "密 使" 一 样 荒 唐, 而 且 也 贬 低 了 李 光 耀 在 国 际 外 交 政 治 舞 台 上 作 为 公 认 的 元 老 政 治 家 的 分 量。 自 从 李 光 耀 在 90 年 代 初 期, 有 意 担 任 两 岸 之 间 斡 旋 者 的 意 愿, 相 继 遭 到 大 陆 及 台 湾 的 婉 言 谢 绝 之 后, 按 照 李 光 耀 自 己 的 说 法, 在 错 综 复 杂 的 台 海 关 系 互 动 中, 他 充 其 量 只 是 "第 三 者"。 种 种 迹 象 显 示, 李 光 耀 此 次 访 台, 不 可 能 只 是 简 单 地 对 此 行 进 行 所 谓 "密 使" 定 位。 笔 者 以 为, 李 光 耀 这 次 访 台, 扮 演 台 海 之 间 的 传 话 人 或 者 调 解 人 的 可 能 性 相 当 大。

首 先, 尽 管 新、 台 双 方 均 对 外 表 示, 这 次 李 资 政 赴 台 只 是 "私 人 访 问", 而 事 实 上, 台 湾 外 交 部 事 先 未 曾 对 李 光 耀 访 台 的 行 程 安 排 有 所 掌 握。 但 在 短 短 数 日 的 逗 留 期 间, 李 光 耀 不 仅 和 陈 水 扁 举 行 两 次 个 别 会 晤, 而 且 还 和 国 民 党 主 席 连 战、 亲 民 党 主 席 宋 楚 瑜 以 及 台 湾 跨 党 派 小 组 召 集 人 李 远 哲、 国 安 会 秘 书 长 庄 铭 耀、 陆 委 会 主 委 蔡 英 文、 海 基 会 秘 书 长 许 惠 佑 进 行 私 下 会 谈, 针 对 两 岸 关 系 等 双 方 关 心 的 问 题, 广 泛 交 换 意 见。 或 许 可 以 断 言, 无 论 是 否 主 动 抑 或 被 动, 李 光 耀 这 次 所 "担 负" 的 使 命 已 经 呼 之 欲 出, 他 愈 低 调, 行 程 愈 不 公 开, 就 愈 突 显 其 着 意 于 两 岸 关 系 的 访 问 主 轴。

其 次, 对 李 光 耀 访 台, 北 京 外 交 部 发 言 人 虽 有 例 牌 式 的 "抗 议" 声 明, 但 有 关 方 面 负 责 官 员 的 私 下 谈 话 中, 似 乎 却 表 现 出 另 一 种 乐 观 其 成 的 强 烈 期 待。 有 意 无 意 地 反 映 出 大 陆 方 面 对 可 以 提 供 调 解 功 能 的 "第 三 者", 实 际 上 并 不 采 取 一 概 排 斥 的 态 度, 较 早 前, 钱 其 琛 接 受 香 港 凤 凰 卫 视 中 文 台 专 访 时, 对 "一 个 中 国" 立 场 的 最 新 表 述, 本 身 意 味 着 其 对 台 政 策 既 有 的 原 则 内 涵 已 经 出 现 若 干 带 有 积 极 意 义 的 松 动 和 调 整, 此 时 此 刻, 自 然 希 望 有 两 岸 双 方 均 能 认 可 的 "第 三 者", 对 政 策 诉 求 对 象 的 实 际 认 受 程 度, 做 一 个 近 距 离 的 试 探。 大 陆 对 美 国 朝 野 政 界 倡 议 的 "第 二 管 道" 的 欲 拒 还 迎, 正 是 这 种 期 待 心 态, 以 及 对 李 光 耀 访 台 一 事 的 真 正 态 度 取 向 的 最 佳 注 脚。

显 露 出 政 治 玄 机

再 次, 在 台 海 双 方 即 将 加 入 世 界 贸 易 组 织 的 必 然 趋 势 的 驱 动 之 下, 无 论 两 岸 最 高 层 级 人 士 对 今 后 两 岸 关 系 走 向 的 主 观 意 愿 怎 样 悬 殊, 政 治 立 场 差 异 何 其 之 大, 均 必 须 认 真 面 对 在 其 后 的 关 系 发 展 中, 重 建 新 的 游 戏 规 则 的 客 观 现 实, 这 是 不 以 个 人 主 观 意 志 为 转 移 的。 台 湾 内 部 已 经 有 人 提 出 类 似 两 岸 组 成 "共 同 市 场" 的 构 思, 估 计 还 陆 续 出 现 其 他 更 具 创 意 的 设 想,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明 了 重 建 两 岸 游 戏 规 则 的 迫 切 性 与 必 要 性。 无 论 李 光 耀 是 主 动 请 缨, 还 是 被 动 参 与, 他 选 择 此 时 访 台, 如 果 真 的 是 私 人 访 问 也 罢, 但 看 其 四 天 的 行 程 安 排, 这 个 私 人 访 问 却 处 处 显 露 了 耐 人 寻 味 的 政 治 玄 机。 而 李 登 辉 的 避 而 不 见, 以 及 公 开 表 示 李 光 耀 此 行 对 两 岸 关 系 "毫 无 帮 助" 的 言 论, 也 给 外 界 观 察 李 光 耀 此 次 访 台 的 使 命, 增 加 了 一 个 有 趣 且 独 特 的 视 角。 民 进 党 这 次 在 台 湾 朝 野 政 党 接 待 李 光 耀 过 程 中 的 刻 意 "缺 席", 建 国 党 装 模 作 样 的 抗 议 活 动, 不 仅 表 现 与 执 政 党 地 位 不 相 吻 合 的 做 作 矫 情, 同 时 也 暴 露 出 民 进 党 政 治 体 质 和 政 治 心 智 不 成 熟 的 浅 薄, 当 然 也 会 让 人 们 从 台 独 派 的 气 急 败 坏 中, 对 李 光 耀 这 次 访 台 之 旅 的 解 读, 增 加 心 有 灵 犀 的 领 悟。

过 往 半 个 多 世 纪, 海 峡 两 岸 的 关 系 互 动 曲 折 历 史 证 明, 基 于 台 湾 问 题 国 际 化 的 比 重 日 渐 增 多, 依 靠 两 岸 决 策 当 局 各 自 现 有 的 政 治 智 慧, 实 际 上 已 无 法 即 时 有 效 自 行 解 决 积 存 的 诸 多 问 题, 遑 论 在 双 方 整 合 问 题 上, 通 过 双 方 的 探 索 协 商, 争 取 起 码 意 义 上 的 基 本 共 识, 因 此, 类 似 李 光 耀 这 种 类 型 的 "第 三 者" 插 足, 或 者 居 间 协 调 斡 旋, 已 是 无 法 规 避 的 发 展 趋 势。 海 峡 两 岸 爱 面 子 的 中 国 人, 自 己 虽 然 无 法 化 解 目 前 的 政 治 僵 局, 但 至 少 在 表 面 上, 又 无 意 让 "外 人" 参 与 斡 旋, 这 种 中 国 特 色 或 者 也 是 台 湾 特 色 的 政 治, 实 在 是 贻 笑 大 方。 如 果 和 朝 鲜 半 岛 戏 剧 性 的 政 治 宿 仇 化 解 对 比, 海 峡 两 岸 的 中 国 人 民, 简 直 是 无 地 自 容。

两 岸 情 况 不 能 再 拖

环 顾 亚 洲 各 国, 能 够 在 两 岸 关 系 问 题 上 发 表 立 场 中 立、 观 察 入 微 意 见 的 政 治 领 袖, 除 了 李 光 耀 之 外, 实 在 找 不 到 更 为 适 当 的 人 选。 且 不 论 李 光 耀 这 次 访 问 台 湾 能 否 取 得 预 期 绩 效, 在 台 湾 告 别 李 登 辉 时 代 之 后, 李 光 耀 在 台 海 关 系 互 动 和 僵 局 化 解 的 过 程 中, 重 新 扮 演 "龙 的 调 人" 角 色, 并 不 是 一 件 令 人 意 外 的 事。 在 新 的 互 动 情 势 之 下, 大 陆 对 台 工 作 不 可 能 继 续 守 株 待 兔, 台 湾 在 两 岸 关 系 后 续 的 互 动 发 展 中, 自 然 也 不 应 束 手 就 擒, 被 动 应 对。 李 光 耀 作 为 新 情 势 下, 台 海 关 系 互 动 的 斡 旋 者 和 协 调 人, 应 该 是 十 分 恰 当 而 合 适 的 人 选。

李 光 耀 作 为 新 加 坡 的 资 政, 在 尝 试 斡 旋 以 及 协 调 两 岸 关 系 过 程 中, 当 然 最 主 要 考 量 的 是 新 加 坡 的 自 身 国 家 利 益 和 亚 太 地 区 的 稳 定 与 安 全, 这 是 极 为 正 常, 极 为 自 然 的。 尽 管 27 日 下 午, 陈 水 扁 对 外 公 布 了 与 李 光 耀 这 次 访 台 双 方 会 晤 达 致 的 三 点 共 识 中, 并 没 有 涉 及 两 岸 关 系 的 内 容。 不 过, 人 们 相 信, 李 光 耀 这 次 紧 凑 的 访 问 台 湾 行 程, 与 台 湾 决 策 当 局 深 入 交 换 和 讨 论 两 岸 关 系, 仍 是 最 主 要 的 议 程。 否 则 的 话, 如 此 神 神 秘 秘 的 行 程 安 排, 实 在 是 故 弄 玄 虚, 多 此 一 举。 建 立 新 台 自 由 贸 易 区 等 经 贸 交 往 课 题, 何 以 需 要 与 台 湾 国 安 会、 陆 委 会、 负 责 协 调 大 陆 政 策 的 跨 党 派 小 组 频 密 接 触 呢? 这 种 刻 意 宣 布 的 三 项 共 识, 看 来 只 是 画 蛇 添 足, 此 地 无 银 三 百 两 的 故 作 正 经 而 已。

(转 载 香 港 《信 报》 2000 年 10 月 3 日, 作 者 陈 子 帛 是 台 湾 考 试 院 保 训 会 委 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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