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李 光 耀 访 台 看 陈 水 扁 的 两 岸 政 策

(2000 年 9 月 22 日)

暌 违 台 湾 6 年 的 新 加 坡 内 阁 资 政 李 光 耀 于 23 日 来 访, 访 台 期 间 会 晤 对 象 包 括 总 统 陈 水 扁、 国 民 党 主 席 连 战、 亲 民 党 主 席 宋 楚 瑜 及 陆 委 会 主 委 蔡 英 文 等 朝 野 人 士, 针 对 两 岸 关 系、 亚 洲 区 域 经 济 与 安 全 问 题 等 广 泛 交 换 意 见。 由 于 李 光 耀 不 仅 是 亚 洲 深 具 影 响 力 的 政 治 人 物, 近 10 年 来 活 跃 于 台 海 两 岸 且 熟 络 于 两 岸 高 层, 因 此 曾 被 视 为 有 意 扮 演 "两 岸 调 人" 的 角 色, 惟 此 次 前 来, 活 动 隐 密 低 调, 预 期 可 发 挥 何 种 功 能? 对 扁 政 府 的 两 岸 政 策 有 无 影 响? 实 颇 值 加 以 剖 析 和 探 究。

首 先 是 李 光 耀 此 趟 台 北 行, 意 图 透 过 继 访 问 大 陆 后 与 台 湾 领 导 人 直 接 会 晤, 精 确 掌 握 两 岸 双 方 政 策 的 真 实 意 向, 从 而 以 独 立 "超 然" 的 第 三 者 提 供 建 言。 尽 管 李 光 耀 6 月 访 大 陆 后 即 表 态 有 意 访 台, 中 共 当 局 低 调 不 置 可 否, 虽 无 委 以 扮 演 两 岸 调 人 之 实, 倒 也 乐 见 李 氏 之 穿 梭 有 助 于 透 过 "传 话" 促 使 台 湾 新 政 府 调 整 立 场, 重 返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然 而 尽 管 李 光 耀 在 1993 年 前 后 经 由 新 加 坡 汪 辜 会 谈 促 进 两 岸 领 导 人 良 性 互 动 及 穿 梭 两 岸 所 做 出 的 种 种 努 力, 却 因 李 登 辉 与 李 光 耀 二 人 对 两 岸 发 展 走 向 的 分 歧 而 致 渐 行 渐 远, 复 以 李 光 耀 的 政 治 理 念 主 张 台 湾 应 避 免 走 向 独 立, 勿 扩 大 两 岸 社 会 和 距 离, 也 不 要 轻 易 更 换 国 家 的 "宪 法 称 谓", 使 得 岛 内 不 少 人 认 为 李 光 耀 早 有 定 见, 甚 至 还 倾 斜 于 北 京, 此 趟 台 北 行 是 来 作 说 客。

自 信 且 有 相 当 期 待

笔 者 认 为, 两 岸 情 势 随 着 时 空 已 有 所 转 变, 李 光 耀 心 知 肚 明 不 可 能 再 担 任 两 岸 调 人 的 角 色, 惟 期 盼 透 过 与 陈 水 扁 的 直 接 会 晤 与 理 性 沟 通, 能 确 实 了 解 扁 政 府 的 政 策 意 图, 并 建 议 采 不 挑 衅 与 不 偏 离 的 "中 庸 路 线", 从 而 有 效 消 弭 或 至 少 降 低 北 京 对 台 北 "悖 离 一 个 中 国" 或 "非 中 国 化" 的 疑 虑, 就 此 而 言, 李 光 耀 自 信 且 相 当 期 待, 在 两 岸 "互 信 不 足、 心 结 犹 深" 之 际, 可 以 提 醒 台 湾 领 导 人 如 何 在 当 前 美、 中、 台 关 系 中 作 出 理 性 与 睿 智 的 政 策 抉 择, 从 而 能 发 挥 两 岸 僵 局 "润 滑 剂" 的 功 能。

准 此 以 观, 美 方 相 当 乐 观 李 光 耀 台 湾 行。 华 府 甚 至 认 为, 李 光 耀 此 行 或 可 视 为 两 岸 良 性 发 展 的 迹 象 之 一, 美 方 对 于 一 切 有 助 于 两 岸 和 平 之 事 都 乐 观 其 成。 尽 管 如 此, 扁 政 府 及 执 政 的 民 进 党 似 乎 对 来 访 的 李 光 耀 早 有 成 见, 先 是 吕 秀 莲 表 示 客 人 不 宜 主 导, 民 进 党 主 席 谢 长 廷 也 以 不 符 体 例 婉 拒 与 李 会 晤, 陆 委 会 反 而 比 较 持 平, 由 副 主 委 陈 明 通 表 示, 陆 委 会 欢 迎 李 光 耀 访 台, 也 欢 迎 任 何 关 心 两 岸 关 系 发 展 的 国 家 或 个 人, 为 两 岸 搭 建 沟 通 的 桥 梁, 但 两 岸 问 题 还 是 应 由 两 岸 坐 下 来 谈; 陈 明 通 并 呼 吁 中 共 当 局 尽 速 恢 复 两 岸 商 谈, 只 要 恢 复 正 常 沟 通 机 制, 两 岸 什 么 议 题 都 可 以 谈。

民 进 党 对 来 访 早 有 定 见

职 是 之 故, 由 于 民 进 党 的 两 岸 主 张 与 李 光 耀 大 异 其 趣, 因 此 扁 政 府 及 民 进 党 有 意 规 避 或 去 除 受 到 李 光 耀 理 念 的 影 响, 诸 如: 谢 长 廷 以 体 制 为 由 婉 拒 会 晤, 却 难 掩 其 意 在 回 避 统 一 议 题 的 对 话 之 实; 又 如: 总 统 府 代 秘 书 长 陈 哲 男 指 出, 扁 李 会 晤 包 括 两 岸 议 题 都 可 以 谈, 不 过 "陈 总 统 对 两 岸 的 定 见, 不 会 受 其 他 人 影 响"。 由 此 可 见 扁 政 府 及 民 进 党 "早 有 定 见", 不 仅 不 愿 也 不 会 受 李 光 耀 影 响, 甚 至 还 希 望 李 氏 能 充 分 理 解 扁 政 府 推 动 两 岸 关 系 正 常 化 的 诚 意 与 善 意, 并 传 达 给 北 京 高 层。 再 者, 尽 管 陈 水 扁 及 民 进 党 一 再 强 调 台 湾 前 途, 外 人 只 能 建 议, 不 得 干 预。 唯 自 318 以 来, 扁、 吕 及 民 进 党 经 常 重 申 期 盼 美 日 能 积 极 扮 演 台 海 和 平 与 两 岸 复 谈 的 "促 进 者", 可 见 他 们 并 非 不 乐 见 外 力 介 入 两 岸, 而 是 期 盼 外 力 能 朝 台 湾 期 盼 的 方 向 介 入。 易 言 之, 事 实 上, 陈 水 扁 及 民 进 党 是 希 望 透 过 李 光 耀 到 访, 来 缓 和 两 岸 关 系 及 催 促 两 岸 复 谈, 而 不 愿 他 来 作 北 京 的 说 客, 也 不 愿 受 其 影 响。

笔 者 认 为, 尽 管 扁 政 府 的 两 岸 政 策 不 可 能 受 到 李 光 耀 来 访 的 影 响, 唯 仍 应 把 握 时 机, 理 性 沟 通, 让 李 光 耀 了 解 台 湾 主 流 民 意 与 当 局 维 持 台 海 和 平 及 期 望 两 岸 复 谈 之 意 愿, 陈 水 扁 及 民 进 党 应 珍 惜 此 次 对 话 良 机, 展 现 包 容 异 见 之 气 度, 仔 细 聆 听 李 光 耀 的 建 言, 相 信 对 于 两 岸 政 策 的 沟 通, 及 争 取 国 际 社 会 对 新 政 府 的 了 解, 必 有 相 当 的 助 益。

(转 载 《联 合 早 报》 2000 年 9 月 27 日。 作 者 潘 锡 堂 是 台 湾 淡 江 大 学 中 国 大 陆 研 究 所 教 授、 海 峡 两 岸 学 术 文 化 交 流 协 会 副 理 事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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