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 李 光 耀 资 政 的 台 湾 之 行

评 李 光 耀 资 政 的 台 湾 之 行新 加 坡 内 阁 资 政 李 光 耀 即 将 于 近 期 内 访 问 台 湾, 媒 体 盛 传 已 久 的 消 息 终 于 得 到 证 实。 新 加 坡 《联 合 早 报》 日 前 报 道, 李 资 政 此 行 纯 粹 是 "私 人 及 非 正 式 性 质" 的 访 问, 希 望 了 解 台 湾 在 选 举 之 后 所 发 生 的 一 些 变 化, 而 且 此 行 目 的 绝 对 不 是 到 台 湾 去 扮 演 两 岸 "中 间 人" 或 "调 解 人" 的 角 色。

上 述 说 法 基 本 上 已 将 李 资 政 此 次 台 湾 之 行 定 调, 既 然 这 只 是 一 次 "发 掘 真 相" 之 旅, 当 然 也 就 没 有 所 谓 成 功 与 否 的 问 题。 但 是 由 于 李 资 政 的 资 历、 声 望 与 地 位, 他 的 一 举 一 动 可 以 说 是 备 受 瞩 目, 再 加 上 其 对 国 际 问 题 及 两 岸 关 系 的 真 知 灼 见, 其 有 关 言 行 自 然 更 会 引 起 两 岸, 甚 至 国 际 社 会 相 当 程 度 的 关 注。 这 是 所 有 知 名 政 治 人 物 所 无 法 逃 避 的 宿 命。

换 句 话 说, 即 使 低 调 处 理, 但 李 资 政 此 行 仍 然 有 其 相 对 重 要 的 实 质、 "准" 政 治 意 义, 绝 非 单 纯、 仪 式 性 的 旅 游、 对 话、 参 观 活 动 可 以 比 拟。 这 可 由 大 陆 方 面 对 李 资 政 的 台 湾 之 行 非 但 未 加 反 对, 反 而 抱 着 乐 观 其 成 的 态 度 得 到 证 实, 而 台 湾 各 界 也 正 在 做 好 周 全 的 准 备, 欢 迎 李 资 政 的 到 访。 两 岸 双 方 大 概 都 想 要 看 看 李 资 政 此 行 究 竟 能 够 提 出 一 些 什 么 样 不 同 的 观 点、 思 维, 希 望 能 对 两 岸 关 系 的 改 善 带 来 一 些 助 益。

看 来 李 资 政 此 行 应 该 有 由 低 到 高 几 种 不 同 层 次 的 政 策 目 标, 首 先 当 然 是 恢 复 台 湾 与 新 加 坡 高 层 间 多 年 已 经 冷 却、 中 断 的 友 好 关 系。 由 于 李 登 辉 已 经 下 台, 陈 水 扁 相 当 尊 重 李 资 政, 而 且 两 人 过 去 已 有 交 往 经 验, 这 个 目 标 不 难 实 现。 其 次 才 是 了 解 真 相, 表 达 (而 非 传 达) 其 对 两 岸 关 系 及 国 际 局 势 的 相 关 看 法, 双 方 交 换 意 见。 依 笔 者 管 见, 陈 水 扁 政 府 即 使 未 必 全 然 同 意 李 资 政 的 某 些 观 点, 但 站 在 来 者 是 客 的 立 场, 台 北 官 方 也 不 会、 不 宜 有 太 多 的 情 绪 反 应。 最 可 能 的 情 况 是 由 部 分 学 者, 或 倾 向 独 立 的 媒 体 发 表 一 些 不 同 的 看 法, 以 为 平 衡。

最 高 目 标: 促 成 两 岸 共 识

合 理 研 判, 如 果 能 够 成 功 的 话, 李 资 政 此 行 的 最 高 目 标 应 该 是: 希 望 透 过 坦 诚 的 沟 通 之 后, 能 够 了 解 台 湾 新 政 府 的 政 策, 掌 握 两 岸 关 系 未 来 可 能 的 发 展 方 向, 影 响 民 进 党 政 府 对 两 岸、 世 局 的 看 法, 从 而 缓 解 两 岸 关 系。 如 果 能 够 "意 外" 促 成 两 岸 达 成 某 种 共 识, 双 方 同 意 恢 复 接 触, 虽 说 李 资 政 及 新 加 坡 可 以 抱 着 "功 成 不 必 在 我" 的 胸 襟 来 低 调 处 理 此 事, 但 这 个 结 果 不 但 将 会 对 两 岸 有 利, 为 亚 太 区 域 安 全 带 来 正 面 结 果, 也 会 为 新 加 坡 制 造 出 不 可 细 数 的 政 治、 经 济 利 益。 这 才 将 是 一 个 多 赢 的 局 面。

台 湾 不 会 有 大 动 作

当 然, 新 加 坡 必 须 小 心 行 事, 因 为 这 其 中 还 牵 涉 到 亚 细 安 国 家、 美 国 及 日 本 的 利 益、 观 点 等 问 题, 草 率 不 得。 两 岸 关 系 的 获 得 改 善, 双 方 恢 复 对 话, 降 低 紧 张, 这 是 所 有 相 关 国 家 共 同 的 愿 望。 但 两 岸 关 系 在 短 期 内 究 竟 应 该 改 善 到 什 么 程 度, 是 否 应 该 由 新 加 坡 来 扮 演 这 种 积 极 的 角 色, 会 否 引 起 某 些 国 家 不 必 要 的 猜 忌, 冲 击 到 个 别 国 家 的 特 殊 利 益, 这 些 都 必 须 经 过 慎 重 的 思 考 与 规 划, 不 能 全 然 不 加 顾 及。 事 前、 事 后 的 沟 通、 说 明、 简 报 恐 怕 都 是 必 须 的 步 骤。

再 回 头 谈 到 台 湾 方 面, 新 加 坡 想 必 了 解, 陈 水 扁 面 临 四 方 压 力, 一 是 民 进 党 党 内 台 独 基 本 教 义 派 的 反 对; 二 是 台 湾 社 会 的 整 体 统 独 争 议; 三 是 美 国 持 续 的 "关 注"; 四 是 来 自 中 国 的 压 力。 再 加 上 陈 水 扁 自 己 本 就 偏 向 分 离 主 义 的 价 值 倾 向, 因 此 即 使 是 陈 氏 在 听 过 李 资 政 对 国 际 及 两 岸 局 势 的 分 析 之 后 有 意 改 变 立 场, 其 动 作 也 会 是 微 小、 渐 进 的, 短 期 内 台 湾 既 不 可 能、 也 不 应 该 有 太 大 的 动 作, 这 一 点 是 可 以 预 见 的。

在 最 好 的 情 况 下, 陈 水 扁 政 府 可 能 会 保 留 一 些 原 本 就 要 释 出 的 对 大 陆 方 面 的 "善 意", 等 待 与 李 资 政 会 面 之 后 再 行 宣 布, 比 如 说 三 通、 开 放 两 岸 经 贸 问 题, 对 新、 台、 大 陆 三 方 面 都 能 有 所 交 代, 但 可 能 性 委 实 不 大, 台 北 对 原 则 问 题 让 步 的 可 能 性 绝 不 存 在, 技 术 调 整 有 无 意 义 则 又 另 当 别 论 了。 其 实, 笔 者 倒 还 担 心, 台 北 某 些 人 或 许 想 要 重 施 故 技, 意 欲 借 着 李 资 政 的 到 访 再 采 拖 延 战 术, 借 重 李 资 政 的 影 响 力 来 暂 时 缓 解 两 岸 关 系, 以 争 取 时 间 继 续 往 异 化 的 方 向 发 展。 至 于 这 对 新 加 坡 及 李 资 政 本 人 是 否 公 平 恐 怕 就 已 无 暇 顾 及 了。

因 此, 新 加 坡 方 面 对 于 李 资 政 此 次 台 湾 之 行 采 取 低 调 定 位, 以 免 外 界 有 过 高 的 期 望, 这 应 该 是 经 过 深 思 熟 虑 后 的 决 定, 值 得 肯 定, 但 是 台 北 媒 体 抢 新 闻 的 功 力 外 界 早 有 耳 闻, 李 资 政 此 行 想 必 会 遭 到 全 台 电 子、 平 面 媒 体 的 轮 番 "轰 炸", 如 何 与 媒 体 保 持 适 度 距 离, 但 又 维 持 友 善 的 关 系 将 是 一 大 学 问, 尽 量 避 免 对 于 两 岸 问 题 具 体 事 项 发 表 直 接 看 法, 多 在 宏 观 国 际 格 局 下 对 两 岸 局 势 发 表 一 些 原 则 性 的 见 解, 为 自 己 也 为 两 岸 预 留 一 些 回 旋 空 间, 恐 怕 是 最 佳 的 作 法。

(转 载 《联 合 早 报》 2000 年 9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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