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加 坡 李 资 政:北 京 不 会 撤 换 董 建 华
(2003 年 7 月) 据 新 加 坡 消 息, 香 港 人 在 本 月 1 日 举 行 的 示 威 游 行 规 模 之 大, 已 经 超 出 特 区 政 府 的 意 料。 这 场 示 威 的 场 面, 反 映 了 香 港 市 民 对 当 地 目 前 的 经 济 和 政 治 情 况 的 强 烈 不 满。

不 过,新 加 坡 内 阁 资 政 李 光 耀 认 为 尽 管 香 港 特 别 行 政 区 行 政 长 官 董 建 华 不 受 欢 迎,但 是 中 国 中 央 政 府 应 该 不 会 因 此 而 撤 换 特 区 首 长。 因 为 这 样 做 等 于 鼓 励 港 人 日 后 展 开 类 似 的 示 威 抗 议, 只 会 使 局 面 变 得 更 糟。

超 过 50 万 香 港 市 民 在 本 月 1 日 走 上 街 头, 抗 议 香 港 特 区 政 府 仓 促 制 订 《国 家 安 全 条 例》 草 案 文 件。 因 为 民 众 普 遍 认 为 这 项 草 案 可 能 削 弱 他 们 目 前 享 有 的 言 论 自 由 和 新 闻 自 由。 市 民 在 示 威 中, 也 要 求 特 首 董 建 华 下 台。

港 府 是 在 今 年 2 月 向 立 法 会 提 呈 草 案 文 件。 立 法 会 原 定 在 7 月 9 日 进 行 二 读, 但 是 因 为 示 威 游 行 规 模 庞 大, 在 民 众 反 对 的 压 力 下, 港 府 过 后 宣 布 延 后 立 法。

李 资 政 是 在 14 日 以 书 面 答 复 美 国 《华 盛 顿 邮 报》 专 栏 作 者 大 卫 伊 格 内 修 斯 (David Ignatius) 询 问 时, 对 香 港 目 前 的 政 局 发 表 看 法。

伊 格 内 修 斯 评 论 香 港 当 前 政 局 的 文 章 已 在 当 天 发 表。他 与 李 资 政 答 问 全 文 如 下。

问 : 你 是 对 中 国 问 题 最 具 真 知 灼 见 的 观 察 家 之 一。 你 对 最 近 香 港 的 大 规 模 游 行 和 港 府 延 迟 向 立 法 会 提 交 《国 家 安 全 条 例 草 案》 (俗 称 二 十 三 条 立 法), 有 什 么 看 法 ?

答 : 7 月 1 日 的 大 游 行, 其 规 模 之 大 已 超 出 组 织 者 和 港 府 领 导 人 的 意 料 之 外。这 场 示 威 让 港 人 在 过 去 几 个 月 对 沙 斯 疫 情 惶 恐 不 安 之 后, 对 政 治 和 经 济 现 状 表 达 不 满。 民 众 是 通 过 反 对 草 案, 发 泄 他 们 的 不 满 情 绪。

港 府 必 须 延 迟 立 法, 因 为 在 田 北 俊 辞 去 行 政 会 议 的 职 务 之 后, 港 府 已 没 有 足 够 的 票 数 通 过 有 关 草 案。

问 : 香 港 市 民 或 北 京 领 导 人 是 否 对 董 建 华 失 去 信 心 ? 香 港 可 能 在 近 期 内 撤 换 行 政 长 官 吗 ?

答 : 北 京 政 府 应 不 至 于 显 示 对 董 建 华 失 去 信 心。 我 不 认 为 在 大 规 模 示 威 之 后, 他 们 会 撤 换 行 政 长 官。 因 为 这 将 鼓 励 更 多 类 似 的 示 威 活 动, 结 果 使 局 面 变 得 更 糟。

问 : 反 对 者 认 为 草 案 将 损 害 香 港 扎 根 于 基 本 法 的 特 别 法 律 地 位, 也 会 削 弱 它 的 竞 争 优 势。 你 同 意 这 样 的 看 法 吗 ?

答 : 我 对 这 项 法 案 并 不 熟 悉。 然 而, 我 不 相 信 任 何 在 香 港 通 过 的 法 律 会 损 害 香 港 扎 根 于 基 本 法 的 特 别 法 律 地 位。 它 只 能 使 那 些 对 受 到 保 密 法 律 维 护 的 国 家 安 全 问 题 发 表 评 论 的 记 者 和 其 他 人 士 受 到 抑 制 或 感 到 担 忧。

问 : 北 京 对 有 关 事 件 的 反 应, 将 如 何 让 我 们 知 道 胡 锦 涛 新 政 府 的 作 风 ?

答 : 胡 锦 涛 主 席 并 不 需 要 对 此 作 出 任 何 反 应。 根 据 北 京 一 贯 的 做 法, 他 首 先 会 对 局 势 进 行 透 彻 评 估,以 了 解 事 件 的 原 因 和 目 的。 然 后, 他 会 决 定 该 怎 么 处 理。

问 : 根 据 其 他 实 例, 如 中 国 如 何 处 理 沙 斯 危 机, 你 怎 么 看 待 中 国 新 政 府 ? 你 认 为 中 共 前 总 书 记 江 泽 民 和 他 在 政 治 局 里 的 盟 友, 会 对 中 国 的 稳 定 表 示 关 注 吗 ?

答 : 目 前 的 两 位 中 国 领 导 人 胡 锦 涛 和 温 家 宝 在 处 理 沙 斯 危 机 时, 展 现 了 领 袖 的 坚 定 决 心。 在 中 国 开 始 时 因 为 一 时 失 误, 而 使 到 沙 斯 蔓 延 之 后, 他 们 意 识 到 沙 斯 已 对 中 国 经 济 构 成 威 胁。 外 国 企 业 的 经 理 和 职 员 将 会 离 开, 外 来 直 接 投 资 将 慢 下 来, 然 后 他 们 的 经 济 计 划 就 会 出 乱 子。

他 们 跟 着 采 取 史 无 前 例 的 举 措, 撤 换 了 卫 生 部 长 和 北 京 市 长。 他 们 在 各 处 辨 明 和 隔 离 怀 疑 染 上 沙 斯 的 人。 在 沙 斯 病 毒 出 现 的 地 方, 他 们 把 整 间 医 院 包 括 医 护 人 员 都 隔 离 起 来, 那 些 城 市 中 的 大 邻 里 住 宅 和 整 个 村 子, 也 是 这 么 处 理 的。

他 们 在 每 年 的 五 一 长 假 期 间, 关 闭 所 有 人 们 聚 集 的 旅 游 景 点。 到 了 6 月 底, 也 就 是 他 们 采 取 抗 炎 行 动 约 3 个 月 之 后, 世 界 卫 生 组 织 解 除 了 北 京 的 旅 游 限 制。

中 国 新 一 代 领 导 人 处 理 沙 斯 获 得 好 评, 江 泽 民 在 政 治 局 常 务 委 员 会 的 前 副 手 们 也 有 功 劳。 我 不 知 道 老 一 代 领 导 人 对 撤 换 卫 生 部 长 和 北 京 市 长 有 何 看 法。

问 : 你 曾 说 在 这 个 互 联 网 世 界, 走 向 开 放 是 难 以 避 免 的。 如 果 中 国 可 以 容 忍 街 头 示 威, 像 在 香 港 出 现 的 那 样, 那 是 否 意 味 着 中 国 (包 括 香 港) 可 能 回 复 到 一 个 更 能 容 忍 以 民 主 方 式 表 达 不 满 的 时 代, 比 如 在 天 安 门 事 件 之 前 所 存 在 的 情 况 那 样 ?

答 : 中 国 的 街 头 示 威 同 香 港 的 是 不 一 样 的。 自 从 1989 年 6 月 4 日 发 生 天 安 门 事 件 之 后, 香 港 已 经 逐 渐 发 展 出 一 套 街 头 示 威 文 化, 示 威 者 避 免 诉 诸 暴 力, 因 为 他 们 知 道 这 样 做 将 引 来 军 队 介 入。 中 国 人 民 并 没 有 这 样 的 习 惯 或 文 化。 一 旦 中 国 人 民 走 上 街 头, 它 有 可 能 发 展 成 为 天 安 门 般 的 冲 突 模 式。 中 国 传 媒 没 有 报 道 香 港 7 月 1 日 的 街 头 示 威 新 闻 或 照 片, 是 很 重 要 的。

问 : 香 港 最 近 的 事 件, 对 台 湾 有 关 联 吗 ?

答 : 北 京 当 局 必 须 小 心 翼 翼, 确 保 支 持 台 独 的 团 体 不 会 借 着 香 港 发 生 的 事 件, 鼓 动 反 对 台 湾 海 峡 两 岸 统 一 的 情 绪。 任 何 事 态 的 发 展 都 不 能 破 坏 "一 国 两 制" 的 信 誉, 不 然 对 香 港 和 平 回 归 中 国 是 一 大 挫 折。

出 现 任 何 状 况, 对 中 港 都 不 利。 香 港 局 势 的 发 展, 可 能 和 过 去 三 个 先 例 一 样 :

一、 它 是 否 会 像 波 兰 的 团 结 运 动 组 织 所 发 动 的 获 得 天 主 教 会 和 西 方 政 府 支 持 的 和 平 示 威, 最 终 迫 使 波 兰 共 产 党 政 府 让 出 权 力 ?

二、 或 是 否 像 北 京 领 导 人 处 理 沙 斯 问 题 那 样, 撤 换 卫 生 部 长 和 北 京 市 长, 采 取 快 速 和 坚 决 的 步 骤 把 局 势 控 制 下 来 ?

三、 或 让 1989 年 的 六 四 事 件 在 香 港 重 演 ? 开 始 时, 当 时 的 中 共 总 书 记 赵 紫 阳 对 学 生 要 求 对 付 搞 裙 带 关 系 的 人 和 杜 绝 贪 污 的 诉 求 表 示 同 情, 但 是 当 赵 紫 阳 要 求 学 生 们 解 散 时, 他 们 却 拒 绝 了, 结 果 逾 越 界 线。学 生 要 通 过 阻 挠 戈 尔 巴 乔 夫 和 邓 小 平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会 晤, 来 展 示 他 们 的 实 力。 当 学 生 越 界 时, 以 邓 小 平 为 首 的 中 共 老 一 代 领 导 层 把 赵 紫 阳 撇 开 一 边, 派 军 队 镇 压。

领 导 示 威 游 行 的 香 港 民 主 派 人 士 必 须 深 思 以 上 三 种 情 况 当 中, 哪 一 种 同 香 港 的 情 况 最 贴 切。 北 京 政 府 应 该 会 严 格 遵 照 基 本 法 办 事, 而 不 愿 被 视 为 干 预 香 港 内 政。 他 们 也 不 会 为 难 任 何 一 位 香 港 特 区 行 政 长 官。

不 管 接 下 来 几 个 月 局 势 将 如 何 演 变, 中 国 手 上 还 有 一 张 皇 牌。 那 就 是 香 港 的 经 济 越 来 越 与 中 国 互 相 盘 绕。 香 港 商 人 到 广 东 省 设 厂, 他 们 在 中 国 各 处 都 有 投 资。

香 港 希 望 温 家 宝 总 理 在 6 月 30 日 带 给 香 港 的 特 别 经 济 伙 伴 协 定, 能 够 改 善 香 港 的 经 济。 北 京 也 解 除 了 对 旅 港 的 内 地 旅 客 人 数 的 限 制。 任 何 一 个 香 港 政 府 都 必 须 捍 卫 北 京 的 重 大 利 益, 不 然 他 们 将 冒 着 失 去 北 京 向 它 的 经 济 伸 出 援 手 的 风 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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