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专网独家专访

谦光长存 永不言休

--访世界著名生物化学家陈长谦教授

[按]世界著名的生物化学家、前台湾中央研究院副院长陈长谦教授(Sunney I. Chan )应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生物科学系的邀请,前来访问一周。得悉这个消息,华专网编辑特别前往南大,专访了陈长谦教授。陈教授今年七十岁,到了孔子所说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陈教授看上去,也确实不拘小节,不搭架子,可谓"谦光长存"。

华专网:您是在怎样的机缘下,担任台湾中研院副院长?四年做下来感触如何?

陈长谦:我父亲是个爱国华侨,我出生在美国。记得父亲去世的时候,一再嘱咐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回去报效祖国。对我而言,台湾也好,香港也好,都是中国的一部分。所以,当李远哲博士邀请我回去担任中研院副院长一职时,我就想起父亲的话,所以,就答应了。

由于,李远哲的日益"政治化",我这个副院长做的并不轻松,由于自己一直是个纯粹的科学研究者,对政治不感兴趣,行政工作也不是我的专长,四年任满,就打了退堂鼓。这个经历告诉我:不是每个科学家都可以担任行政职务的。我的兴趣还是离不开科研。

华专网:您曾经和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慨叹:您的研究学习都很成功,但却无缘诺贝尔奖,相反因当兵服役比您晚三年在哈佛的李远哲正遇上分子束实验,他在导师指导下成功了,获诺贝尔化学奖。您认为一个人的成功在很大成度上取决于机遇吗?

陈长谦:是的,机遇非常重要。我大学毕业后到哈佛化学系就读研究生,当时分子光谱学很看好,就选了这个领域,不过,自己的研究"早了一点",李远哲比我迟,赶上时机,所以得了诺贝尔奖。我常说我是"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事情"。

当然,时机只是一个方面,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得不得奖倒在其次,关键是自己要有信心,要不断去做一些顶尖的研究。目前我正在做的课题是CH4+[o]--CH3OH,可以说,我是一个永不言休的人。

华专网:有一些佛教徒吃长素,请您以一个科学家的眼光来看,人体所需要的动物蛋白质,植物蛋白质可以替代吗?

陈长谦:我觉得可以。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的成分几乎相同,吃长素的,不必担心植物蛋白营养不够。多吃豆制品,可以替代动物蛋白。

华专网:您认为目前中国大陆的科研实力如何?是否有顶尖的科学家?

陈长谦:恕我直言,目前,中国大陆的科研还是缺乏大规模、顶尖级的科研项目,很多都是在美国的博士研究项目带回国继续做,大多不是最前沿的,所以,无论你做多好,影响不会很大。如果冷静地说,中国的科研实力还是不如日本。现在,不少人以为中国的科研水平已经超过日本,我不这么看。

中国目前也没有世界一流的科学家。不过,我觉得已经过世的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前所长汪猷院士,他的研究成果非常了不起,达到了诺贝尔奖的水准。

华专网:对中国大陆的教育制度,杨振宁先生持肯定的观点,数学家丘成桐的看法正好相反,您是怎样看待中国大陆的教育制度的?

陈长谦:有关讨论,我也注意到。我想中国教育有成功的一面,小学、中学教育不错,分科很严格,学生基本功扎实。但大学教育存在不少问题,学生的知识面太窄,专业的空间太小,每一个专业划得太细,跨学科的知识还是不够。中国大学生的创造力也不够,独立研究的能力不好。这点,美国的大学比较成功。

华专网:您经常来往于台湾、大陆之间,对两岸科技交流持何观点?

陈长谦:这些年,两岸科技交流日益增加,这是好的走向。但我觉得还是远远不够,很多政治因素阻扰了彼此的来往,非常遗憾。两岸科技各具优势,合则双美。这方面还有很多余地有待双方进一步发挥。

华专网:您24岁就在顶尖的伯克莱加州大学拿到博士学位,而您的儿子陈博文同样也是一个杰出的化学家,他发现人体第二十二个必须氨基酸,打破过去传统认为人体必须氨基酸仅有二十个的看法,这个研究报告先后刊登在最知名的《科学》、《自然》杂志上。您可以分享一下您是以什么方式(西方式的还是中国传统式的)教育孩子的?

陈长谦:这个问题很好。我也搞不清什么西方式东方式,但有三点我觉得很重要。

第一、要尊重他自己的兴趣。他从事化学研究,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化学家,我也没有给他任何压力,而是他自己的兴趣就在化学,和我的专业正好巧合。

第二、从小就灌输他一个信念:做任何事必须有始有终。

第三、高标准要求,凡事一定要做得最好,要处在最前沿。不可以将就、马虎、应付。

这是我个人的教子经验,愿意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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