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 治 蜜 月 短  权 力 苦 斗 长

陈 水 扁 与 唐 飞 对 内 阁 人 事 的 看 法, 让 两 人 的 蜜 月 期 出 现 摩 擦; 李 远 哲 则 因 人 事 建 议 权 未 受 重 视, 干 脆 宣 布 解 散 国 政 顾 问 团; 人 事 案 虽 底 定, 但 三 人 背 景 迥 异, 龃 龉 难 免。

总 统 当 选 人 陈 水 扁 和 内 定 阁 揆 唐 飞 的 "蜜 月 期", 最 近 因 人 事 安 排 而 出 现 摩 擦 的 痕 迹, 加 上 国 政 顾 问 团 首 席 顾 问、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长 李 远 哲 对 内 阁 的 布 局, 也 有 不 同 见 解, 陈、 唐、 李 三 者 之 间 的 关 系 已 出 现 微 妙 变 化。

陈 水 扁 得 以 当 选 总 统, 论 功 行 赏, 以 李 远 哲 为 首 的 国 政 顾 问 团 无 疑 应 居 首 功, 尤 其 李 远 哲 的 背 书, 更 发 挥 临 门 一 脚 的 关 键 作 用, 将 陈 水 扁 送 进 总 统 府。

由 于 陈 水 扁 在 选 前 承 诺, 将 由 国 政 顾 问 团 提 供 新 政 府 人 事 名 单 供 参 考, 以 实 现 "全 民 政 府、 清 流 共 治" 的 理 念, 因 此 选 后 国 政 顾 问 团 正 式 成 立, 并 建 议 国 民 党 籍 的 唐 飞 出 任 行 政 院 长, 获 得 不 少 好 评。

李 远 哲 在 选 后 也 曾 表 示, 国 政 顾 问 团 的 定 位 是 协 助 新 总 统 选 择 新 阁 揆 及 阁 员 人 选; 但 顾 问 团 最 后 只 完 成 一 半 的 任 务, 也 就 是 建 议 唐 飞 出 任 阁 揆, 另 一 半 的 任 务, 据 顾 问 团 成 员 之 一、 中 研 院 社 会 所 研 究 员 萧 新 煌 表 示, 因 为 陈 水 扁 并 未 提 出 要 求, 顾 问 团 也 不 好 越 俎 代 庖, 眼 看 已 无 事 可 讨 论, 干 脆 就 在 第 三 次 会 议 召 开 后 宣 布 解 散, 比 原 计 划 在 总 统 就 职 日 功 成 身 退, 提 早 了 一 个 多 月。 国 政 顾 问 团 突 然 宣 布 解 散 的 动 作, 引 发 各 界 揣 测。

国 政 顾 问 团 突 然 解 散 的 原 因 很 多, 但 一 般 认 为, 和 顾 问 团 的 人 事 建 议 权 不 受 重 视, 以 及 成 员 本 身 各 有 意 见 有 很 大 的 关 系。 据 了 解, 顾 问 团 其 中 一 位 重 量 级 企 业 人 士, 就 对 交 通 部 长 相 当 有 意 见, 坚 持 要 陈 水 扁 任 用 他 所 属 意 的 人, 而 这 位 企 业 家 的 意 见, 却 无 法 让 唐 飞 接 受; 唐 飞 也 因 国 政 顾 问 团 出 现 这 种"利 益" 导 向, 坚 持 不 参 加 顾 问 团 的 会 议。

与 李 远 哲 极 接 近 的 萧 新 煌 说, 国 政 顾 问 团 宣 布 解 散 前 一 天, 4 月 12 日, 李 远 哲 曾 和 陈 水 扁 见 面, 李 向 陈 表 示, 国 政 顾 问 团 将 不 参 与 阁 员 名 单 讨 论, 并"暗 示" 将 要 解 散。 4 月 13 日 陈 水 扁 出 席 国 政 顾 问 团 会 议, 本 来 要 报 告 阁 员 名 单, 但 被 婉 拒, 顾 问 团 已 隐 含 不 愿 为 新 政 府 人 事 背 书 的 味 道。 萧 新 煌 的 说 法 是, 顾 问 团 因 为 一 开 始 就 未 参 与 阁 员 人 事 讨 论, 所 以 最 后 也 不 参 与。

外 界 一 直 认 为, 国 政 顾 问 团 是 陈 水 扁 的"挡 箭 牌", 可 以 替 陈 过 滤 掉 他 不 喜 欢 又 不 便 拒 绝 的 竞 逐 者。 另 一 方 面, 顾 问 团 也 帮 陈"背 书", 陈 相 中 的 人 选, 即 透 过 顾 问 团 的 名 义 举 荐。 但 后 来 的 事 实 显 示, 顾 问 团 不 愿 扮 演 这 种 工 具 性 的 角 色。

在 3 月 29 日 确 定 唐 飞 组 阁, 扁 阵 营 或 唐 飞 不 断 释 出 阁 员 名 单 后, 其 实 就 已 暗 示 国 政 顾 问 团 已 没 有 存 在 价 值, 加 上 社 会 不 断 批 评 顾 问 团 不 符 体 制, 好 像 太 上 权 力 组 织, 终 迫 使 顾 问 团 自 我 了 断。

据 一 位 了 解 内 情 人 士 指 出, 唐 飞 对 自 己 答 应 出 任 阁 揆, 负 有 力 求 台 湾 安 全 稳 定 的 使 命 感, 因 此 在 接 受 陈 水 扁 的 邀 请 后, 虽 然 也 有 当 个 "过 渡 性 内 阁" 的 打 算, 但 还 是 相 当 认 真 地 思 考 阁 员 的 人 选, 希 望 能 组 成 一 个 让 台 湾 持 续 安 定 发 展 的 内 阁。 但 就 是 这 种"认 真" 的 态 度, 让 陈 水 扁、 扁 阵 营 以 及 国 政 顾 问 团 出 乎 意 料, 一 时 无 法 接 受。

一 位 民 进 党 人 士 指 出, 扁 阵 营 认 为, 唐 飞 是 陈 水 扁 所 选, 陈 又 是 人 民 选 出 来 的 总 统, 因 此 在 内 阁 人 事 上, 陈 当 然 有 绝 对 主 导 权, 唐 飞 基 本 上 只 要 扮 演"背 书" 角 色 即 可, 没 想 到 他 竟 "玩 真 的", 对 许 多 人 事 都 有 自 己 的 看 法, 例 如 国 防 部、 陆 委 会、 外 交 部、 驻 美 代 表、 新 闻 局 长 等, 甚 至 和 陈 水 扁 的 看 法 差 异 甚 多, 导 致 扁 阵 营 不 满。

据 了 解, 一 位 即 将 入 阁, 且 和 陈 水 扁 关 系 极 密 切 的 人 士, 就 曾 向 媒 体 披 露 陈 水 扁 所 属 意, 但 还 未 获 得 陈、 唐 两 人 共 识 的 内 阁 名 单, 甚 至 告 诉 记 者: "你 们 就 照 这 样 发 新 闻 吧, 不 必 管 唐 飞 的 意 见, 他 的 意 见 算 甚 么。" 此 外, 国 政 顾 问 团 对 唐 飞 在 人 事 上 的 坚 持 也 有 所 不 满, 甚 至 有 成 员 特 地 打 电 话 到 媒 体 骂 唐 飞, 直 指 唐 飞 不 识 好 歹。

照 目 前 情 势 发 展 看 来, 陈、 唐 的 蜜 月 期 似 乎 已 近 黄 昏。 虽 然 两 人 几 度 公 开 表 示, 与 国 政 顾 问 团 之 间, 没 有 任 何 心 结, 但 三 者 间 缺 乏 互 信, 却 是 不 争 的 事 实。

一 位 民 进 党 人 士 指 出, 唐 飞 在 选 择 内 阁 人 事 的 过 程 中, 突 然 宣 布 罹 患 重 症 肌 无 力, 似 乎 有 点 "以 病 要 胁" 的 味 道, 暗 示 如 果 陈 不 尊 重 唐 飞 的 组 阁 权, 唐 飞 将 宣 布 因 病 而 不 接 受 出 任 阁 揆。 为 此, 陈 水 扁 也 相 当 紧 张, 在 听 到 唐 飞 罹 患 重 症 肌 无 力 时, 马 上 要 求 唐 再 接 受 会 诊。

民 进 党 人 士 指 出, 唐 飞 过 去 都 在 三 军 总 医 院 检 查 身 体 及 就 诊, 和 三 总 的 关 系 十 分 好, 但 这 次 陈 水 扁 特 别 要 求 他 到 荣 民 总 医 院 开 刀, 就 是 希 望 充 分 掌 握 唐 飞 的 身 体 状 况, 以 免 到 时 让 他 藉 口 托 病 辞 官。

前 述 人 士 指 出, 唐 飞 和 陈 水 扁 本 来 就 不 熟, 两 人 的 意 识 形 态 可 说 南 辕 北 辙, 这 次 虽 为 了 顾 全 大 局, 各 自 放 下 身 段 来 迁 就 对 方, 但 毕 竟 对 彼 此 的 想 法 与 表 现 都 无 法 预 测, 难 免 容 易 产 生 怀 疑 与 误 会。

另 一 方 面, 陈 唐 体 制 的 人 事 布 局 大 势 底 定, 选 前 被 陈 水 扁 不 断 强 调 将 予 重 用 的 李 远 哲, 却 因 所 建 议 的 人 事 不 被 重 视, 而 备 感 挫 折。 李 远 哲 私 下 有 所 感 地 表 示, 政 治 就 是 政 治, 充 满 妥 协, 与 他 的 理 想 还 有 一 段 差 距。 选 前 陈 水 扁 就 承 诺 要 李 主 导 教 育、 科 技 及 文 化 领 域, 但 结 果 并 非 如 此。 萧 新 煌 坦 言: "李 院 长 未 被 充 分 谘 询, 所 提 人 选 也 未 被 充 分 接 受。"

对 台 湾 社 区 发 展 与 九 二 一 灾 后 重 建, 李 远 哲 一 直 投 入 相 当 心 力, 他 认 为 应 该 有 两 位 政 务 委 员 分 别 处 理 这 两 项 工 作, 他 属 意 前 台 北 市 交 通 局 长 贺 陈 旦 专 职 处 理 灾 后 重 建, 台 大 心 理 系 教 授 黄 荣 村 负 责 文 教 事 务, 并 协 助 灾 后 重 建。 但 内 定 交 通 部 长 的 叶 菊 兰 硬 要 贺 陈 旦 担 任 其 政 务 次 长, 以 补 其 专 业 能 力 的 不 足。 此 举 打 翻 了 李 远 哲 的 布 局, 至 今 负 责 灾 后 重 建 的 政 务 委 员 依 旧 悬 缺。

据 知, 李 远 哲 也 对 陈 水 扁 "酬 庸" 陈 唐 山 出 任 国 科 会 主 委 非 常 不 以 为 然。 他 甚 至 说, 这 项 人 事 安 排 是 民 进 党 内 部 自 行 考 量 后 所 做 的 决 定, 与 他 无 关。 事 实 上, 李 远 哲 曾 推 荐 黄 荣 村 出 任 教 育 部 长, 阳 明 大 学 校 长 曾 志 朗 出 任 国 科 会 主 委, 但 陈 水 扁 并 未 接 受。

两 岸 关 系 是 陈 水 扁 最 棘 手 的 部 分, 也 是 他 相 当 倚 重 李 远 哲 的 地 方, 因 此 邀 李 出 任 两 岸 事 务 跨 党 派 小 组 召 集 人。 不 过, 陈 水 扁 赋 予 李 远 哲 在 两 岸 事 务 这 么 重 要 的 角 色, 但 必 须 与 李 密 切 配 合 的 部 会 首 长, 包 括 陆 委 会 主 委、 外 交 部 长 的 人 事, 陈 水 扁 事 先 都 没 有 谘 询 李 远 哲, 也 让 李 觉 得 不 受 尊 重。 因 此, 陈 后 来 想 聘 李 出 任 首 席 资 政, 李 也 以 "再 研 究" 委 婉 拒 绝 了。

现 在 要 评 断 陈 水 扁、 唐 飞 与 李 远 哲 三 人 之 间 未 来 的 关 系 发 展, 还 言 之 过 早, 但 最 近 这 一 连 串 的 人 事 "角 力", 至 少 可 以 印 证 李 远 哲 所 说 的 一 句 话: "科 学 家 与 政 治 家 不 会 做 太 久 的 好 朋 友。"

(转 载 《亚 洲 周 刊》 2000 年 4 月 24-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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