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研 院 士 刘 遵 义:产 业 外 移 未 必 导 致 空 洞 化
由 于 台 湾 近 来 产 业 外 移 严 重, 很 多 人 担 心 可 能 导 致 台 湾 产 业 空 洞 化, 并 造 成 失 业 率 上 升。 对 两 岸 经 济 情 势 有 深 入 研 究 的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士 刘 遵 义 指 出, 产 业 外 移 并 不 必 然 会 造 成 产 业 空 洞 化 和 提 高 失 业 率, 只 要 台 湾 能 持 续 升 级、 并 找 出 自 己 最 具 优 势 的 部 分, 就 不 必 担 心 这 些 问 题。 他 认 为, 要 赴 大 陆 的 厂 商 "根 留 台 湾", 最 重 要 的 是 在 政 策 上, 让 厂 商 愿 意 将 投 资 行 为 化 暗 为 明。

刘 遵 义 是 回 台 参 加 "台 湾 当 前 的 经 济 情 势" 研 讨 会 时, 在 接 受 《中 国 时 报》 记 者 专 访 时 发 表 以 上 观 点 的。

近 来 企 业 间 掀 起 一 股 西 进 热 潮, 继 传 统 产 业 和 低 阶 科 技 产 业 之 后, 许 多 技 术 层 次 较 高 的 科 技 产 业 也 纷 纷 要 求 政 府 开 放, 赴 大 陆 设 厂, 很 多 人 担 心 如 此 一 来, 可 能 会 造 成 台 湾 的 产 业 空 洞 化, 失 业 率 升 高 也 将 成 为 长 期 趋 势, 你 的 看 法 如 何?
在 全 球 化 的 趋 势 下, 企 业 为 了 降 低 生 产 成 本 而 外 移 到 成 本 较 低 的 地 方, 是 不 可 避 免 的 事, 因 为 在 国 际 间 激 烈 的 竞 争 下, 生 产 成 本 高 的 产 业 不 外 移, 就 没 有 竞 争 力, 唯 有 外 移 才 能 让 企 业 赚 钱。 此 外, 台 湾 在 去 年 九 二 一 地 震 之 後, 很 多 国 外 买 主 开 始 注 意 到 订 单 不 能 过 度 集 中 台 湾, 以 降 低 天 灾 和 政 治 风 险。 既 然 国 外 买 主 要 寻 求 另 一 个 来 源, 与 其 让 别 人 赚 这 个 钱, 不 如 台 湾 厂 商 自 己 去 设 厂, 我 想 让 更 多 产 品 made by Taiwan 比 更 多 产 品 made in Taiwan 重 要, 在 总 体 经 济 上, 台 湾 厂 商 的 国 外 产 值 是 要 计 入 GNP 的。

但 是 企 业 外 移 并 不 必 然 代 表 会 造 成 产 业 空 洞 化 及 失 业 率 升 高, 美 国 就 是 一 个 很 好 的 例 子。 美 国 本 身 的 生 产 成 本 不 断 提 高, 所 以 企 业 早 已 将 生 产 基 地 外 移 到 最 具 利 益 的 地 方, 但 是 美 国 并 没 有 发 生 产 业 空 洞 化 的 情 形, 美 国 的 失 业 率 不 但 没 有 提 高, 反 而 降 低。 近 年 来 矽 谷 的 欣 欣 向 荣 更 是 一 个 明 显 的 例 子, 矽 谷 的 科 技 产 业 主 要 是 掌 握 住 研 发、 设 计 及 生 产 链, 产 品 制 造 都 是 在 矽 谷 以 外 的 地 区。 这 说 明 了 在 产 业 外 移 的 过 程 中, 最 重 要 的 事 能 让 技 术 持 续 升 级, 并 找 出 自 己 最 具 优 势 的 部 分。

美 国 因 为 掌 握 住 了 设 计、 研 发、 品 牌 等 关 键 部 分, 所 以 无 惧 产 业 外 移, 但 是 台 湾 的 研 发 能 力 弱, 科 技 产 业 并 无 自 创 品 牌 的 能 力, 而 是 为 国 际 大 厂 代 工, 产 业 外 移 的 影 响 是 否 会 比 美 国 严 重? 日 本 也 是 产 业 大 规 模 外 移 的 国 家, 台 湾 会 不 会 步 上 日 本 的 后 尘?
日 本 的 经 济 长 期 陷 入 泥 淖, 产 业 外 移 造 成 卫 星 工 厂 倒 闭 固 然 是 原 因 之 一, 但 是 日 本 金 融 陷 入 困 境, 则 是 更 重 要 的 因 素。 大 企 业 外 移, 卫 星 工 厂 就 应 该 升 级 创 新, 但 是 日 本 的 金 融 机 构 自 身 难 保, 不 愿 意 贷 款 给 卫 星 工 厂, 才 会 造 成 卫 星 工 厂 倒 闭。 美 国 和 日 本 有 一 个 最 重 要 的 差 异, 美 国 的 创 业 机 制 好, 创 业 机 会 多, 所 以 不 断 创 造 就 业 机 会; 日 本 的 创 业 机 制 差, 创 业 机 会 少, 所 以 产 业 一 倒 闭, 失 业 率 就 提 高。

不 可 否 认, 和 美 国 相 比, 台 湾 在 创 新 和 研 发 能 力 上 确 实 较 差, 这 方 面 还 要 做 更 多 的 配 套 措 施 来 提 升, 不 过 从 竹 科 各 厂 商 的 现 况 看, 我 对 台 湾 是 有 信 心 的。 其 实 产 业 的 升 级 并 不 一 定 局 限 在 高 科 技, 我 认 为 最 理 想 的 是, "新 的 旧 经 济", 很 多 传 统 产 业 仍 可 以 更 有 效 率 的 方 式 提 升 其 附 加 价 值, 例 如 宝 成 工 业 在 大 陆 的 生 产 因 为 掌 握 住 了 核 心 能 力 (core competence), 所 以 能 继 续 赚 钱, 创 造 价 值。

但 是 宝 成 虽 然 赚 了 钱, 却 在 台 湾 造 成 更 多 人 失 业?
宝 成 赚 的 钱 有 缴 税, 也 嘉 惠 了 股 东, 至 於 失 业 并 不 是 企 业 的 责 任。 在 转 型 的 过 程, 不 可 避 免 会 产 生 摩 擦 性 失 业, 这 时 政 府 应 该 加 强 职 业 训 练, 来 辅 导 工 人 转 业。 此 外, 改 善 台 湾 的 投 资 环 境, 提 升 国 家 竞 争 力, 吸 引 更 多 的 人 来 投 资, 以 创 造 更 多 的 就 业 机 会, 这 是 政 府 责 无 旁 贷 的。
既 然 产 业 西 进 挡 不 住, 政 府 应 如 何 调 整 两 岸 经 贸 政 策, 才 能 让 企 业 能 "根 留 台 湾"?
大 陆 市 场 广 大, 生 产 成 本 又 低, 对 全 世 界 的 企 业 都 深 具 吸 引 力, 由 於 大 陆 一 直 在 进 步, 产 业 若 不 在 适 当 的 时 机 进 去, 将 会 丧 失 利 基。 台 湾 一 直 不 愿 意 大 幅 开 放 企 业 赴 大 陆 投 资, 主 要 是 怕 大 陆 "以 商 围 政", 我 建 议 不 妨 学 习 美 国, 为 赴 大 陆 台 商 投 保 风 险 保 险, 就 可 以 让 厂 商 不 受 政 治 威 胁。 其 次, 可 以 考 虑 开 放 大 陆 厂 商 来 台 湾, 以 收 互 相 牵 制 之 效。 第 三, 考 虑 和 大 陆 签 订 租 税 协 定, 汇 回 来 的 钱 不 必 双 重 课 税, 企 业 才 会 有 汇 钱 回 来 的 意 愿。 第 一 项 和 第 三 项 措 施 还 可 以 让 厂 商 化 暗 为 明, 唯 有 如 此 才 能 做 到 根 留 台 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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