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远 哲 面 对 质 询     科 学 家 本 色 不 改

台 湾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长 李 远 哲 在 总 统 大 选 后, 于 6 月 1 日 首 次 接 受 国 民 党 立 法 院 预 算 等 委 员 会 就 中 研 院 1998、 1999 年 度 决 算 案 的 备 询。 立 法 院 把 握 机 会, 将 在 总 统 大 选 时 带 动 政 党 轮 替 风 云 的 李 远 哲 好 好 质 询 一 番, 甚 至 视 其 为 "陈 水 扁 分 身", 从 两 岸、 教 改、 政 党 轮 替、 全 民 政 府、 黑 金 问 题、 反 核、 三 三 三 福 利 政 策 到 学 术 中 立, 可 说 是 无 所 不 问。

面 对 来 者 不 善 的 立 委, 李 远 哲 则 谈 笑 风 生, 仍 旧 展 现 科 学 家 的 本 色, 虽 然 关 心 政 治, 但 也 和 现 实 政 治 保 持 距 离。


过 去 两 年 没 有 到 过 大 陆

外 传 李 远 哲 曾 于 3 月 18 日 后 密 访 中 国 大 陆 会 见 高 层。 李 远 哲 答 复 立 委 询 问 时 说, "我 在 过 去 两 年 之 内 从 来 没 有 到 过 大 陆, 绝 对 没 有。 如 果 说 谎, 你 可 以 把 我 枪 毙"!

李 远 哲 说, "我 即 便 说, 我 没 去 过 大 陆, 没 有 人 会 相 信", 但 我 今 天 说 "枪 毙 我", 大 家 会 相 信。

立 委 刘 盛 良 说 : "我 不 能 枪 毙 你"。

李 远 哲 又 说 : "那 我 自 己 枪 毙"。

立 委 又 问 : "你 有 枪 吗?"

李 远 哲 也 俏 皮 地 说 : "我 可 以 去 借"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月 内 成 立

李 远 哲 于 6 月 1 日 正 式 接 受 总 统 陈 水 扁 的 邀 请, 出 任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召 集 人 职 务。 但 基 于 适 法 性 争 议, 他 暂 时 婉 谢 出 任 总 统 府 资 政。 他 解 释 说, 这 不 代 表 他 不 支 持 陈 水 扁, 如 果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召 集 人 可 以 由 总 统 府 资 政 出 任 的 话, 他 也 愿 意 接 受。他 强 调, 他 对 新 政 府 仍 有 很 高 期 许, 愿 意 全 力 帮 助 总 统 陈 水 扁。 他 透 露, 未 来 处 理 两 岸 事 务 的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会 在 一 个 月 内 成 立。

对 于 新 党 立 委 关 于 该 小 组 "为 何 一 直 无 法 成 立" 的 询 问, 李 远 哲 回 答 说, 两 岸 问 题 不 是 单 方 面 一 厢 情 愿 就 可 以 的, 在 总 统 大 选 后, 大 陆 方 面 对 他 有 许 多 指 责, 不 欢 迎 他 去, 在 这 样 的 情 况 下, 怎 能 担 任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的 召 集 人, 他 必 须 先 将 大 陆 对 他 的 想 法 及 意 见 弄 清 楚。

李 远 哲 表 示, 跨 党 派 两 岸 小 组 主 要 工 作 在 凝 聚 全 民 共 识, 提 供 建 议 供 新 政 府 决 策 参 考, 目 前 未 具 体 讨 论 成 员 人 选。 正 式 成 立 后, 会 对 外 公 开 说 明。


愿 当 两 岸 调 解 人

至 于 是 否 扮 演 两 岸 调 解 人, 李 远 哲 表 示, 如 果 政 府 找 不 到 更 适 合 的 人 选, 基 于 国 家 利 益, 他 愿 意 效 劳。

李 远 哲 承 认, 大 陆 方 面 对 他 支 持 陈 水 扁 的 不 满 程 度 超 乎 他 的 预 料, 其 中 有 许 多 误 解, 媒 体 也 有 些 不 实 的 报 导, 例 如 说 他 是 美 国 CIA 的 人。 有 些 事 须 经 过 时 间 的 沉 淀, 可 能 要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之 后, 才 知 道 是 错 的。 他 说, 如 果 大 陆 方 面 看 法 不 变, 他 能 扮 演 的 角 色 有 限。 他 表 示, 目 前 有 迹 象 显 示, 大 陆 对 他 的 看 法 已 经 在 改 变, 有 很 大 的 修 正, 这 是 好 事。

李 远 哲 还 解 释 说, 在 新 政 府 组 成 后, 因 为 两 岸 关 系 五 十 年 来 发 展 的 不 顺 畅, 有 许 多 误 解、 恐 惧 与 空 虚, 所 以 他 认 为 应 该 有 人 出 面, 促 进 两 岸 了 解。

但 李 远 哲 强 调, 这 (指 充 当 两 岸 调 解 人) 是 阶 段 性 任 务, 目 前 情 况 发 展 很 快, 不 知 道 未 来 会 有 什 么 变 化, 所 以 职 务 内 容 到 底 如 何? 要 怎 样 对 国 家 有 帮 助? 还 要 再 看 看。


选 举 支 票, 不 好 的 须 检 讨

面 对 来 势 汹 汹 的 国 民 党 立 委 质 疑 新 政 府 跳 票 之 声, 李 远 哲 表 示, 选 举 时 开 的 支 票 不 一 定 表 示 要 兑 现, "不 务 实 的 政 策 就 要 检 讨"。 他 又 说, 将 选 战 时 开 的 支 票 当 成 国 家 政 策 是 很 不 好 的, 老 百 姓 不 会 也 不 应 相 信 所 有 的 选 举 支 票 都 会 兑 现。 事 实 上, 很 多 老 百 姓 并 不 相 信, 但 是 如 果 刻 意 去 误 导 就 很 不 好。 他 认 为, 新 政 府 应 好 好 检 讨 这 些 支 票, 如 果 是 好 的 就 推 动, 不 好 的 则 必 须 检 讨。


民 进 党 还 不 是 理 想 政 党

针 对 民 进 党 党 代 表 选 举 中 出 现 的 种 种 问 题, 李 远 哲 说, 很 多 情 形 还 要 再 了 解。 但 他 也 指 出, 民 进 党 还 不 是 很 理 想 的 政 党, 有 派 系 问 题, 需 要 继 续 改 进, 如 果 继 续 沉 沦 下 去, 民 众 自 然 不 会 坐 视。 他 期 许, 执 政 团 队 如 果 做 不 好, 在 四 年 后, 还 是 会 下 来 , 人 民 会 找 一 个 更 好 的 团 队 来 取 代。


关 于 学 术 界 中 立

针 对 总 统 大 选 期 间 为 陈 水 扁 背 书 是 否 违 反 学 术 中 立 的 质 疑, 李 远 哲 回 应 说, 学 术 界 谈 独 立 性, 不 受 政 治 干 扰, "没 听 过 学 术 中 立"。 他 认 为, 为 了 社 会 改 革, 任 何 人 都 有 责 任 表 达 看 法。


不 会 接 任 行 政 院 长 职 务

针 对 接 任 行 政 院 长 可 能 性, 李 远 哲 明 确 表 示, 未 来 他 绝 不 会 当 行 政 院 长。 在 被 立 委 追 问, 是 不 是 从 此 与 阁 揆 绝 缘? 他 再 度 点 头 称 是。

李 远 哲 说, 大 选 后 他 曾 表 示 考 虑 担 任 行 政 院 长, 主 要 是 希 望 在 政 治 空 窗 时 期, 让 陈 水 扁 有 时 间 想, 并 找 更 合 适 的 人 选, 但 他 从 未 想 过 要 当 行 政 院 长, 将 来 无 论 那 个 党 执 政, 绝 不 会 接 任 行 政 院 长 职 务。 他 解 释 说, 他 仍 希 望 自 己 扮 演 科 学 家 角 色, 从 未 期 许 自 己 成 为 政 治 家。

李 远 哲 答 询 时 还 证 实, 1996 年 李 登 辉 当 选 总 统 后, 确 实 曾 邀 请 他 担 任 行 政 院 长, 但 他 以 个 性 不 合 婉 拒。


是 科 学 家, 不 是 政 治 家

李 远 哲 答 询 时 多 次 表 示, 他 是 科 学 家, 不 是 政 治 家。 科 学 家 与 政 治 家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科 学 家 要 解 决 问 题, 而 政 治 家 则 试 图 与 问 题 共 存。

李 远 哲 说, 有 一 次 访 问 耶 路 撒 冷 时 他 问 该 市 市 长, "如 何 解 决 以 阿 冲 突 问 题?" 市 长 就 说, 你 一 定 是 科 学 家, 因 为 科 学 家 要 求 解 决 问 题, 但 政 治 家 则 只 求 与 问 题 共 存 下 去, 而 不 是 解 决 问 题。 "我 的 个 性 不 适 合 做 行 政 长 官, 所 以 还 是 决 定 做 科 学 家"。

除 了 将 科 学 作 为 自 己 一 生 志 业 外, 李 远 哲 还 透 露 一 些 哲 思。 当 立 委 问 他, 前 总 统 李 登 辉 这 几 年 的 改 革 脚 步 是 否 太 快 时, 他 没 有 正 面 回 答, 而 是 引 用 了 一 位 作 家 的 话, "有 时 要 放 慢 脚 步, 让 灵 魂 跟 上 来 "。


"全 民 政 府" ---- "政 党 轮 替" 上 轨 道 前 的 过 渡 阶 段

李 远 哲 在 大 选 时 支 持 政 党 轮 替 主 张, 同 时 也 支 持 陈 水 扁。 他 这 次 面 对 询 问 时 仍 表 示, 五 十 年 来 第 一 次 政 党 轮 替, 对 社 会 会 带 来 正 面 影 响, 目 前 是 过 渡 期, 过 去 留 下 很 多 问 题, 所 以 不 能 盼 望 一 开 始 就 完 美、 上 轨 道。"但 目 前 是 往 好 的 方 向 走"。

至 于 新 政 府 标 榜 的 "全 民 政 府" 是 否 与 "政 党 轮 替" 主 张 有 矛 盾, 李 远 哲 指 出, 全 民 政 府 是 政 党 轮 替 上 轨 道 前 的 过 渡 阶 段, 他 认 为, 新 政 府 愿 以 这 样 方 式 来 组 织 是 很 好 的。


为 新 政 府 表 现 打 分

多 位 立 委 要 求 李 远 哲 为 新 政 府 十 日 来 的 表 现 打 分 数。 李 远 哲 开 玩 笑 地 说, 这 要 看 是 研 究 生 还 是 大 学 生, 研 究 生 通 常 是 打 90 分, 大 学 生 则 打 70 分。 不 过, 李 远 哲 还 是 正 色 指 出, 五 十 年 来 第 一 次 政 党 轮 替, 对 新 政 府 应 该 要 有 更 长 时 间 的 观 察 才 能 下 定 论, 如 果 要 打 分 数 至 少 也 要 经 过 半 年 以 上 的 时 间。 他 认 为, 政 党 轮 替 开 始 后, 哪 个 政 党 做 不 好, 以 后 自 然 会 被 取 代。

在 被 问 到 对 于 唐 飞 的 处 境 有 何 看 法 时, 李 远 哲 说, 他 不 知 道 里 面 的 状 况。 在 担 任 国 政 顾 问 团 团 长 期 间, 除 了 教 育 部 长 被 征 询 外, 其 他 都 不 晓 得。

在 立 委 要 求 下, 他 也 评 析 副 总 统 吕 秀 莲 最 近 的 言 论 说, 作 为 副 总 统 讲 话 应 与 国 家 政 策 一 致 才 好。


对 新 政 府 的 期 许

至 于 对 新 政 府 的 期 许, 李 远 哲 表 示, 希 望 政 府 能 好 好 执 行 扫 黑 政 策, 把 社 会 提 升 到 更 高 的 境 界, 至 于 其 他 治 安、 教 育、 科 技 发 展 等 问 题 也 必 须 努 力。

 

总 之,李 远 哲 在 答 复 立 委 质 询 的 整 个 过 程 中, 对 新 政 府 始 终 保 持 善 意, 不 愿 轻 率 批 评, 但 他 也 拉 远 了 自 己 与 新 政 府 的 距 离, 并 未 为 新 政 府 政 策 背 书。

李 远 哲 形 容 自 己 "有 点 像 是 替 陈 总 统、 阁 揆、 教 育 部 长 答 复 问 题。" 当 国 民 党 立 委 轮 番 上 阵, 要 求 他 以 "背 书 保 证 人" 身 份 评 论 新 政 府 的 各 项 政 策 及 方 案 时, 李 远 哲 说:"我 不 是 陈 总 统, 什 么 问 题 都 要 我 负 责, 这 不 对 的!"

李 远 哲 面 临 车 轮 战 不 免 感 慨。 他 说, 5 月 31 日 晚 上 针 对 决 算 准 备 相 关 报 告 时, 他 太 太 就 说, 看 那 些 资 料 没 用, 大 家 一 定 问 别 的。 证 诸 当 日 立 委 会 状 况, 李 远 哲 说, "我 太 太 比 我 聪 明 多 了!" 他 的 这 番 话 引 起 一 片 笑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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