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才 胜 口 才 的 艺 术 家

12 年 前 高 行 健 在 新 加 坡

 

1988 年, 高 行 健 曾 到 新 加 坡 参 加 "第 二 届 华 语 戏 剧 营", 大 家 留 下 的 印 象 是 "文 才 胜 口 才"。

那 是 12 年 前 的 事 了, 高 行 健 绕 了 半 个 地 球 到 新 加 坡。 他 从 中 国 到 德 国、 法 国 进 行 考 察 与 学 术 交 流, 在 巴 黎 住 下 来 不 久, 新 加 坡 戏 剧 界 的 朋 友 把 他 请 过 来, 参 加 第 二 届 华 语 戏 剧 营。 就 这 样, 高 行 健 跟 新 加 坡 结 下 了 不 解 之 缘。

第 二 届 华 语 戏 剧 营 只 有 短 短 4 天, 但 却 跨 越 两 个 年 头: 从 1987 年 12 月 31 日 到 1988 年 1 月 3 日。 地 点: 颐 年 中 心。 除 了 高 行 健 外, 台 湾 的 赖 声 川 博 士、 香 港 的 荣 念 曾、 马 来 西 亚 的 克 申 吉 博 士 也 来 了, 而 风 头 最 健 的 则 是 来 自 上 海 的 余 秋 雨。

高 行 健, 当 年 还 是 北 京 人 民 艺 术 剧 院 的 编 剧, 我 在 1987 年 于 北 京 首 都 剧 场 (北 京 人 艺 就 在 里 头) 跟 他 初 次 见 面, 坦 白 说, 印 象 不 深。 他 个 子 小, 戴 着 一 副 黑 框 眼 镜, 讲 话 轻 声 细 语, 十 足 是 个 文 质 彬 彬 的 书 生。

后 来 在 戏 剧 营 期 间, 作 为 工 作 人 员, 我 有 好 几 天 跟 他 在 一 起, 更 加 深 了 文 弱 书 生 的 印 象。 我 们 给 他 安 排 了 一 场 专 题 演 讲, 讲 题 是 《戏 剧 观 念 的 演 变》, 另 外 还 组 织 了 一 场 座 谈 会, 由 他 和 荣 念 曾 对 谈。

在 新 加 坡 期 间, 主 办 戏 剧 营 的 朋 友 还 让 高 行 健、 余 秋 雨 等 主 讲 者 看 四 个 本 地 华 语 话 剧 的 录 像 带, 并 请 他 们 谈 谈 观 后 的 意 见, 这 四 个 戏 是 《乌 拉 世 界》、 《五 个 天 平 座》、 《咖 啡 店》、 《傻 姑 娘 和 怪 老 树》 (前 两 个 戏 是 韩 劳 达 编 创, 后 两 个 戏 是 郭 宝 崑 编 创)。

为 人 直 率、 真 诚

跟 才 华 横 溢、 口 才 一 流 的 余 秋 雨、 赖 声 川 相 比, 高 行 健 就 显 得 相 当 低 调、 平 淡。 他 是 属 于 "文 才 胜 口 才" 那 类 才 子。 但 他 给 大 家 的 印 象 很 好 (虽 然 并 不 深 刻), 大 家 觉 得 他 为 人 直 率、 真 诚, 他 的 语 言 就 跟 他 本 人 一 样 朴 实。 他 演 讲 时, 一 开 头 就 说: "我 是 个 很 片 面 的 人。 因 为 要 做 点 自 己 喜 欢 的 事, 也 不 得 不 片 面, 如 果 太 照 顾 各 方 面 的 需 要, 那 很 多 事 就 做 不 成 了。" 这 正 是 高 行 健 之 所 以 是 高 行 健 的 原 因。

记 得 那 届 戏 剧 营 举 行 时, 恰 好 北 京 人 艺 的 著 名 导 演 夏 淳 来 新 加 坡 讲 学, 夏 老 也 到 颐 年 中 心 听 高 行 健 演 讲。 夏 老 坦 言, 他 对 高 行 健 那 套 很 "前 卫" 的 戏 剧 观 并 不 赞 成, 但 是 他 和 北 京 人 艺 老 一 辈 艺 术 家 都 认 为 不 应 当 压 制 年 轻 人 的 创 意。 高 行 健 当 时 也 表 示, 他 对 前 辈 们 是 十 分 敬 佩 的, 但 是 他 不 想 跟 着 他 们 走, 他 要 走 自 己 的 路。

我 不 同 意 你 的 意 见, 但 我 维 护 你 发 表 意 见 的 权 力。 中 国 两 代 艺 术 家 这 种 风 度 与 胸 襟, 给 参 加 戏 剧 营 的 朋 友 留 下 深 刻 印 象。

(转 载 《联 合 早 报》 2000 年 10 月 14 日, 作 者 韩 山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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