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界 日 报》 社 论:
从 李 远 哲 讲 话 看 台 独 论 述 的 破 毁

(2000 年) 9 月 2 日, 李 远 哲 在 跨 党 派 小 组 开 会 前 发 表 了 一 篇 题 为 "从 当 家 做 主 到 和 平 繁 荣 民 主 的 未 来" 的 讲 话, 细 读 全 文, 颇 如 李 远 哲 所 说, 期 待 所 有 与 会 者 和 两 岸 民 众, 都 能 以 向 历 史 负 责 的 心 情, 来 关 照 跨 党 派 小 组 的 作 为。 就 是 在 这 种 向 历 史 负 责 的 心 情 下, 李 远 哲 在 讲 话 中 重 申, 两 岸 的 中 国 人, 都 受 帝 国 主 义 的 压 迫、 侵 略, 百 年 来 也 都 努 力 希 望 在 自 己 的 土 地 上 站 起 来。 双 方 追 求 自 由、 平 等、 和 平 与 繁 荣 的 心 愿 也 是 一 样 的, 没 有 理 由 意 气 相 争。 接 着 李 远 哲 还 有 一 段 重 要 的 表 述: "在 血 缘、 文 化、 历 史 传 承 上, 我 与 许 多 台 湾 人 民 一 样, 自 认 为 是 个 不 折 不 扣 的 中 国 人。" 对 当 前 反 对 "一 个 中 国" 论 者 以 及 台 独 论 者 无 疑 是 一 记 当 头 棒 喝, 相 信 这 也 是 李 远 哲 为 什 么 主 张 两 岸 应 回 到 92 年 共 识, 即 "各 自 以 口 头 声 明 的 方 式 表 述 一 个 中 国 原 则" 的 缘 由。

诚 然, 两 岸 同 是 中 国 人 原 无 疑 义, 但 何 以 会 发 展 到 今 天 岛 内 有 统 独 相 争, 面 对 大 陆 却 是 "拒 统 实 独" 的 局 面, 这 难 道 不 是 两 岸 以 及 所 有 中 国 人 的 悲 哀。 李 远 哲 分 析 台 湾 内 部 的 族 群 问 题 时 指 出, 这 既 有 日 本 帝 国 主 义 殖 民 台 湾 的 背 景, 也 有 统 治 者 和 被 统 治 者 被 简 化 为 外 省 人 和 本 省 人 的 紧 张 关 系, 而 台 湾 的 高 官 也 的 确 在 利 用 "大 陆" 与 "统 一" 来 维 持 既 得 利 益。 至 此, "统 一" 似 乎 成 为 台 湾 人 民 被 压 迫 的 延 续, "独 立" 就 成 了 苦 海 翻 身、 追 求 生 存 自 保 的 机 会。 从 李 远 哲 解 读, 这 就 是 多 年 来 台 湾 内 部 的 "统" 与 "独" 的 对 抗, 但 论 其 本 质, 正 是 "压 迫 者" 与 "被 压 迫 者" 对 立 阶 层 之 间 的 争 执。

从 异 族 统 治 的 痛 苦, 过 渡 到 被 同 族 人 统 治 的 失 望, 李 远 哲 认 为 台 湾 人 民 心 中 其 实 早 有 非 得 当 家 做 主 的 坚 定 信 念。 但 在 建 立 一 个 草 根、 民 主 和 多 元 化 的 社 会 的 同 时, 更 应 建 立 一 个 公 平 与 合 理 的 社 会 制 度, 但 关 键 在 于 今 天 的 台 湾 住 民, 能 否 共 同 超 越 族 群 摩 擦 的 痛 苦 历 史。 这 应 当 是 李 远 哲 亲 眼 看 到 选 战 期 间 总 是 有 少 数 政 治 人 物 激 化 族 群 摩 擦, 使 得 台 湾 民 主 化 屡 屡 出 现 尖 锐 的 对 抗, 不 由 得 不 为 台 湾 民 主 化 而 忧 心, 并 公 开 提 出 呼 吁 的 缘 由。

以 压 迫 和 被 压 迫 才 是 台 湾 政 治 实 质, 李 远 哲 虽 然 没 有 明 言, 统 独 之 争, 特 别 是 台 独 论 者 的 意 识 形 态 原 属 虚 构, 再 以 选 举 乱 象 指 陈 民 主 的 巩 固 与 发 展, 必 要 先 能 超 越 岛 内 族 群 摩 擦。 可 以 相 信 李 远 哲 这 番 谈 话 非 但 和 陈 水 扁 的 政 治 立 场 不 符, 也 和 执 政 党 -- 民 进 党 的 台 独 党 纲 扞 格, 对 台 独 基 本 教 义 派 更 是 一 大 打 击。 但 就 岛 内 政 治 发 展 和 长 治 久 安 而 言, 非 有 此 种 认 识 和 警 觉, 台 湾 的 民 主 化 有 可 能 陷 于 民 粹 主 义 的 泥 沼 而 难 于 自 拔, 两 岸 的 政 治 分 歧 也 只 会 因 民 进 党 执 政, 从 意 识 形 态 上 和 大 陆 渐 行 渐 远, 两 岸 鸿 沟 也 将 益 见 加 深。

固 然 李 远 哲 顶 着 诺 贝 尔 奖 的 光 环, 不 遑 多 让 的 才 有 条 件 在 总 统 大 选 中 发 挥 胜 选 作 用, 也 因 此 才 有 了 这 番 论 述。 当 然, 这 也 是 李 远 哲 还 有 一 份 知 识 分 子 的 良 知 和 历 史 感, 否 则 不 可 能 以 向 历 史 负 责 的 精 神 要 求 两 岸 民 众 关 照 跨 党 派 小 组 的 作 为。 也 基 于 此, 我 们 在 此 愿 更 进 一 言, 即 李 远 哲 在 汇 集 岛 内 族 群 和 大 陆 政 策 共 识 时, 有 必 要 看 到 台 独 论 者 通 过 文 化 和 历 史 情 境 的 虚 拟 和 再 造, 意 图 从 意 识 形 态 的 介 入, 窜 改 台 湾 历 史 论 述, 以 期 区 隔 台 湾 和 大 陆 的 连 系, 并 从 文 化 的 源 头 切 断 和 中 国 的 认 同。

最 近 几 年 台 湾 内 部 一 直 存 在 着 历 史 教 科 书 的 编 纂 问 题, "统" 与 "独" 的 争 执 正 是 最 具 体 的 写 照。 随 着 民 进 党 执 政, 从 历 史 和 文 化 层 面 所 凸 显 出 的 台 独 倾 向 只 会 更 明 白, 当 然 岛 内 和 两 岸 之 间 也 将 为 此 陷 于 更 深 的 断 裂 和 疏 离。 而 这 才 是 台 湾 未 来 最 大 的 隐 忧 和 危 机 所 在。 我 们 必 须 严 正 的 指 出, 两 岸 政 治 上 的 分 歧 是 短 暂 的, 可 以 通 过 更 多 的 交 流 和 接 触, 逐 渐 拉 近 距 离; 但 从 文 化 和 历 史 疏 离 中 原 文 化 的 大 传 统, 拒 绝 承 认 自 己 是 中 国 人, 遗 害 则 是 长 远 的, 只 会 造 成 台 湾 内 部 更 大 的 骚 动 和 不 安, 更 遑 论 能 和 大 陆 打 开 一 个 互 信 互 惠 的 新 局 面。 也 因 此, 我 们 殷 殷 期 盼 李 远 哲 坚 持 理 性 认 知, 共 创 两 岸 的 光 明 未 来。

(转 载 《世 界 日 报》 2000 年 9 月 7 日)

返回“李远哲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