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帆和扬·安德烈
余云
这一年过得很快。还记得吗?去年年底的时候,一则“花边”新闻轰动华人世界——据说是新加坡媒体首先披露:第一位华人诺贝尔奖得主,82岁的杨振宁教授将再婚,新娘是28岁的女研究生翁帆。

媒体报道之前,杨振宁和翁帆已在电话中订婚,并于当晚以电邮通知各自的少数好友。第二天,杨振宁任教的香港中大的教授们整个上午都无心做事,窃窃私语着 杨翁婚恋这桩新鲜事。教授们尚且如此,大众百姓的刺激可想而知。饭后谈资,兴奋点不外有二:其一当然是悬殊的年龄——两人相差54岁,祖孙辈之距;“老房 子着火”的八卦大家在晚间报纸见多了,可这回男主角是杨振宁!其二,芳菲女子爱老人家什么呢?人们想起32岁的邓文迪嫁给传媒大亨梅铎的故事,世俗的字典 向与浪漫无关,只看见地位和利益。

可翁帆这女子给人好感。样子温柔清雅楚楚动人之外,研习外国文学的她散发幽淡的文学芬芳,有一种脱俗 气质。她照亮了杨振宁晚境的天空,让物理学家写出徐志摩一样的诗来:“上帝恩赐的最后礼物,给我的老灵魂一个重回青春的欢喜”。一篇文章写,当翁帆留恋被 杨振宁牵着手的温暖感觉,等候他的电话成为每日的期盼,也想过天啊这怎么可能?“可是爱情来了,她无路可逃”。“除了年纪大一点,杨振宁拥有男人的所有优 点。”她说,他敏捷的思想和行动能力,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十岁。

有什么好怀疑呢,你听闻的是一曲爱情之歌。

重述杨翁之恋,是因翁帆让我想起一个人,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晚年的情人扬·安德烈。如果说,杨翁的“老少恋”还在华人可接受范畴,杜拉斯和扬的故事就挑战一般华人男女的理解力了。

1980年,杜拉斯67岁,在特鲁维尔海边的黑岩旅馆,被频繁的书信倾诉打动之后,杜拉斯终于允许27岁的扬,一个敏感、瘦高个的文学青年叩响她的房门。从此扬留在她身边,陪伴她写作和生活,成为沉迷肉体和精神之爱、情史丰富的杜拉斯的最后一个情人。

直到今天人们还在问,扬迷恋杜拉斯什么?美貌?杜拉斯个子很小,面容早已被酒精和时光点点侵蚀败坏殆尽。金钱?杜拉斯出奇的吝啬在朋友间著名。名气?他们20多年的生活一直低调地避开公众视线,杜拉斯去世之后扬也随之人间蒸发好多年。

一个近70岁的女人能让27岁的男子迷恋,和她做爱、同居已是奇迹,最匪夷所思的,扬还是个同性恋者。他的性向和杜拉斯的怪癖疯狂让他一次次从她身边出 走,又一次次回来。生命的最后日子杜拉斯垂垂老矣,病到口水流淌毫无美感,扬仍然不离不弃,倾听、注视,将她抱在怀中。

这是属于文学的 恋爱。你看那些照片,扬望着杜拉斯,就如翁帆望着杨振宁,青春的目光里闪烁着崇拜之花,融化了她和他脸孔上的老年斑。崇拜,是对深邃灵魂的向往渴望,对方 身上反射的自我期许,让翁帆和扬,甘愿付出年轻的生命相迎。陈文茜和平路讨论杨翁之恋时曾说,智慧的长者是一所绝佳的学校,成为杨振宁妻子,拉高了翁帆人 生的起点。

青春和青春的相悦自有无可替代的天然之美,但爱情旅途有着不同出发点,从仰望出发也可到达目的地。爱情最终的真义,不就是要寻找相似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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