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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中 央 研 究 院 院 长 吴 大 猷 外 表 稳 重 严 肃, 说 话 坦 白, 予 人 不 苟 言 笑 的 感 觉。 但 他 也 有 幽 默 风 趣 的 一 面, 每 每 有 出 人 意 料 之 举, 透 露 出 老 先 生 童 心 的 一 面。
吴 大 猷 是 广 东 人, 自 然 喜 爱 美 食, 早 年 身 体 还 好 的 时 候, 经 常 吃 油 炸 的 点 心。 他 为 了 调 制 出 适 合 自 己 口 味 的 萝 卜 糕, 亲 自 指 点 厨 师 如 何 制 作, 他 的 秘 诀 是, 萝 卜 一 定 要 比 米 粉 多, 其 它 佐 料 也 不 能 偷 工 减 料。 果 然, 吃 过 这 种 加 料 萝 卜 糕 的 人 多 赞 不 绝 口。 吴 大 猷 自 己 也 颇 自 豪 的 说:“我 这 是 全 台 北 市 最 好 吃 的 萝 卜 糕。”
他 的 另 一 个 嗜 好 是 写 毛 笔 字, 虽 然 没 有 成 为“名 家”, 但 他 的 字 清 瘦 苍 劲, 与 他 矮 肥 的 身 材 恰 成 对 比, 向 他 索 字 的 朋 友、 学 生 也 不 少。 他 的 秘 书 说, 如 果 收 费 的 话, 可 以 赚 不 少 钱 呢。 当 年 他 以 中 研 院 院 长 身 分 到 立 法 院 备 询 时, 经 常 看 到 他 拿 着 笔 写 呀 写 的, 远 看 像 是 在 做 笔 记, 其 实, 很 多 时 候 老 先 生 是 在 涂 鸦。 他 最 喜 欢 画 空 心 字, 再 用 笔 填 满, 他 说, 这 等 于 是 在 练 字。
有 些 时 候, 吴 大 猷 也 会 即 兴 写 些 打 油 诗, 他 非 常 欣 赏 的 一 首 打 油 诗、 偶 尔 会 写 来 送 朋 友 的 是:“如 此 放 大 屁, 为 何 墙 不 倒, 这 里 也 有 屁, 把 墙 顶 住 了”。 这 首 打 油 诗 是 朋 友 告 诉 他 的, 意 在 讽 刺 喜 欢 在 风 景 区 墙 上 留 字 的 人; 有 些 墙 的 两 面 都 有 留 字, 吴 大 猷 说, 他 因 此“体 会 出 天 下 平 衡 之 大 道 理”。 数 十 年 来, 他 能 背 诵 的 诗 句 除 了“床 前 明 月 光”之 外, 也 只 有 这 一 首 了。
吴 大 猷 虽 然 素 孚 盛 名, 但 他 往 往 视 为 虚 名, 许 多 奖 牌、 奖 杯 随 手 放 在 角 落。 有 一 次, 他 要 吃 核 桃, 一 时 找 不 到 核 桃 钳, 顺 手 就 抄 起 桌 边 一 座 新 闻 局 发 给 他 的 奖 杯 往 核 桃 敲 下 去, 核 桃 应 声 而 破, 他 颇 得 意 自 己 的“巧 思”, 嘻 嘻 哈 哈 的 与 朋 友 敲 的 不 亦 乐 乎。
吴 大 猷 的 妻 子 早 逝, 由 于 吴 夫 人 早 年 身 体 虚 弱, 两 人 并 未 育 有 子 女, 由 堂 兄 弟 过 继 了 一 个 儿 子 给 他, 名 为 葆 之。 吴 葆 之 在 美 国 工 作, 但 在 吴 大 猷 过 去 卧 病 的 一 年 中, 他 几 次 专 程 返 国 照 顾, 孝 亲 之 情 形 同 父 子。 吴 大 猷 晚 年 收 养 的 义 女 吴 吟 之 更 在 他 最 痛 苦 的 人 生 最 后 一 段 旅 程 中, 日 以 继 夜 的 照 顾 他; 一 对 子 女 虽 无 血 缘 关 系, 但 天 伦 情 浓 足 以 弥 补 无 子 之 憾。
在 台 湾 卅 多 年 的 日 子 中, 吴 大 猷 曾 经 担 任 国 科 会 主 委、 中 研 院 院 长, 不 是 科 技 政 策 单 位 首 长、 就 是 最 高 学 术 单 位 领 导 人。 但 他 生 活 极 为 简 约, 冬 天 一 袭 黑 色 大 衣 还 是 当 年 在 美 国 买 的。 他 也 从 来 没 有 官 邸, 多 年 来, 一 直 孤 身 住 在 前 国 家 安 全 会 议 办 公 室 旁 边 的 一 个 简 单 套 房 里, 家 具 之 朴 素, 甚 至 不 如 一 般 商 业 大 楼 的 办 公 用 物。
综 观 吴 大 猷 的 一 生, 大 半 的 日 子 孑 然 一 人, 但 他 很 少 感 到 寂 寞, 他 对 学 术 发 展 的 期 望 与 参 与, 使 他 与 社 会 保 持 接 触, 并 拥 有 许 多 尊 敬 佩 服 他 的 学 生 与 民 众; 他 与 学 问 怡 然 相 对 的 自 适, 使 他 终 生 优 游 在 知 识 的 天 地 中, 永 远 不 感 到 孤 单。 许 多 旧 识 称 呼 他“吴 先 生”, 不 冠 任 何 名 衔, 失 去 了“吴 先 生”, 也 在 他 们 的 心 头 留 下 一 块 难 以 填 补 的 空 白。
(摘 自 《中 国 时 报》, 2000 年 3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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